危吟眉长发如流瀑垂在榻上:“我等殿下等到二更夜,以为殿下不打算来了,便先歇下了。
镜子中女郎长发垂腰,明丽妩媚。”承喜挑了帘子探头问道。
烧水做什么?
五日三次,确实太多了。”
皇宫之下修有密道,谢灼此前神不知鬼不觉进入椒房殿,便是借助那些幽幽深深的密道。旋即想到什么,承喜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忙不迭跑出去办。”
作者有话说:
小眉:例行公事。
少帝于政务上实在懦弱无能,南方流匪一事迟迟不能解决,放任到现在演变成了起义暴.乱,谢灼从今早到现在便一直在未央宫处理此事。
万籁俱寂中,危吟眉瞧见有男子颀长的影子投落到帐子之上,她纤细的指尖攥紧了枕头,心口蓦然发紧。
危吟眉忽然开口道:“别等殿下了。
谢灼道:“今夜是因为在未央宫处理政务太晚,才会现在才来。
她沐浴完,褪去了繁重的宫裙,身上仅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衫,里面浅粉色的小衣隐隐约约透出来,衣袍用薰兰香薰过,香气盈满了衣襟。
哪怕事先她给自己做了不少的心理预设,但真到了这一步,心中仍然有些恐惧。
谢灼疲于应付,却也不得不去应付:“去椒房殿。
却说有郎君与女郎今夜同榻共枕,也有人孤枕难眠,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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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夜,大雪纷纷扬扬。
若说谢启最依赖的心腹臣子,裴御史第一谁敢第二,他是打心里敬仰这个表哥。”
危吟眉点头道了一句“好”,低声让他去烧点水来。
谢启自知理亏,也不敢顶撞,毕竟还得倚靠摄政王手下的将领去镇压匪兵,但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一直积压在胸膛深处,久久不能平复下去。
他立在窗户边,看着飘扬的兰雪,道:“明夜除夕一过,朕也弱冠了。
“殿下,我们去哪里?
谢灼道:“我知晓了。
“殿下。”
安公公给他披了一件外衣:“陛下早点回去安睡吧。
窗外大雪无声地落下,更漏声窸窸窣窣。
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也不知谢灼何时前来,心蓦地加快几分。
郎君只穿了一件撒脚的白绫裤,露出修长上半身,宽肩窄腰,肌肉紧实,那是常年习武的男子才会有的身材。”
谢灼道:“你与我毕竟才达成协定,一上来也做不来那等事。”
危吟眉点点头。
“殿下用过膳了吗?
危吟眉目光平视着前方,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束在腰间的玉革带上。
她袅娜的背影正对着承喜,小宦官叹息了一声,望向外头,不知大雪何时才能停下。她唇瓣中溢出了一句:“谢灼。
“娘娘,已经快到子夜了,您还要等吗?
对危吟眉而言,适应身边躺着一个男人,确实是一件难事。”
危吟眉低头看一眼自己衣着,耳根泛红,伸手捞过外衫披到身上。太医曾言朕活不过二十,如今也照样活了下来了。
她的心里像有几万只蚂蚁在啮咬,哪怕之前与少帝圆房,都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无措。
摄政王食言未能赴约,娘娘心里怕是要万分失落。
危吟眉等得昏昏欲睡,到二更天,暖炉都熄了下去,她都未曾等到人来。
他听太后身边的人传话,道是太后给危吟眉物色郎君,物色到了裴御史身上。
危吟眉起身去剪蜡烛,低声道:“再等等吧。
四周缠枝金绡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不如先从同榻开始适应。”
一双美玉般修长的手拨开了帐子,郎君的面容探进来,从黑暗中一点点变得清晰,月色清霜加身,他俊美出尘,幽幽静静,俯下目光,恰巧与抬起头的危吟眉对视上。”
其实谢灼所说也不是尽然,最初皇后派宫人来询问谢灼,谢灼回了一句“戌时三刻”,确实是算好了自己能在这个时辰处理完政务,然而真到了时刻,他却迟迟未动,一是心中尚未完全准备好,二是有些懒得应付。
她捞过被子时,无意间碰到他的身子,一股战栗便沿着肌肤往上走,立马将手收了回来。
谢灼无动于衷,床上人也一动不动,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未先打破这份沉默。
他挑开帘子进入椒房殿内寝时,殿内黑漆漆的,唯有暖炉里燃烧的火苗散发出细弱的光亮。只觉对方轻轻的呼吸,听在耳里都像是一种折磨。
危吟眉则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取了瓷瓶里的花露擦拭面颊。危吟眉抬起头,看小宦官满身淋满雪,滴滴答答的水珠落在脚下汇聚成小小的水流,整个人冻得满脸通红,正是出去给谢灼看门才冻成这样的。
“笃笃笃”,立在床边的男子指尖又敲了几下床柱。
危吟眉坐在榻边等着他回来,待蜡烛燃烧到最后爆出一个火苗,殿内彻底暗了下去。
男人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带来几分痒意,危吟眉抿紧了唇,指尖攥紧被子边沿。
一炷香后,承喜冒着风雪回来,手贴在危吟眉耳边,低声道:“娘娘,摄政王说今夜他会来。
黑暗如潮水般压下来。他身上清冷雪松气息,也搅乱了这帐子中女儿家的香气。谢灼沉静的眼睛注视她。”
承喜连忙道谢,片刻后又问:“那摄政王殿下呢……”
“殿下不想来那便不来吧。
四年未见,如今再相见便要同榻……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危吟眉转过身去。
不止此事不顺心,谢启后院更是着了火。
索性他也睡不着,望一眼窗外道:“走吧,去椒房殿。
一盏茶时间后,承喜捧着膳食进来:“娘娘,这是奴婢令小厨房做的一些点心。
她和他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
承喜得了她的命令,快步往外走,出去时没注意脚下,险些叫门槛被绊倒,足以见其仓皇。
朦朦胧胧的光亮,透过轻柔的薄纱,勾勒出帘幔后女子曼妙的一段。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发出了些许动静,床榻上人身子随着动静动了下,显然是已经醒了。危吟眉也不能再装睡了,只能手撑着床,慢慢坐起身来。”
谢灼道:“尚未。”
危吟眉听罢便走到帘子边,唤来守夜的宫人,令他去备下一些膳食。”
承喜回头不解道:“娘娘?娘娘不是说好等孤回来的吗?
危吟眉将外衫褪下,只穿一件小衣,钻入被褥之中。”危吟眉垂下眼皮,转身轻轻吹灭了蜡烛。
暗夜里,响起他低沉如清磁的音色:“睡了?
今日事端爆发,谢灼得知后,直接对他道了一句,陛下德难配位,连这点事都压不下去,不如早日从皇位上下去。暖炉已经熄灭,她知晓谢灼一向畏寒,特地令宫人提前点了暖炉,然而他不来椒房殿,也不派一个宫人来知会一声。
危吟眉上榻后,脸颊枕着手背。”
谢灼抬起脚,才欲向回自己的寝宫,脑海中又浮现起自己和危吟眉的协定。
殿内烧了暖炉,暖烘烘的,热气逼得人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
谢启如何能睡得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今日谢灼冷声斥责他的画面。
谢灼:。
他转首看向朝自己走来的人,女郎虽是穿好了衣裙,却仍然过分单薄。”
男人嗯了一声,声色低而沉。危吟眉看过少帝的上身,远远不如眼前人身上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男子的力量感。承喜又不明白了,皇后才沐浴完,还需要用那么多热水吗?
她和谢灼做过许多亲密的事,牵过手,相拥过,甚至婚前就偷偷亲吻过,却也只限于此。”
谢灼道:“就是最近吗?
澡间的门被推开,谢灼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话出乎危吟眉的预料,却不得不承认,实在合她的心意。
不管如何,今夜二人先适应同床。
危吟眉见他确实没有再进行下一步,跳跃的心渐渐慢了下来。
谢灼解下身上的披风放在桌上,一边打量着床上人的身影。
南方的流匪迟迟未曾平定,他派了大臣前去安抚招安,那群废物什么都做不成,导致匪乱愈演愈严重。谢灼从灯火辉煌的未央宫走出,抬起手按了按眉心。
谢灼的指尖搭上了玉革带,危吟眉眼睫颤了一颤,下意识避开了目光,再抬首,眼底的慌乱也尽数落入了男人的眼里。
瓷瓶里插着的红梅,梳妆镜前摆放的珍珠玉簪,空气里漂浮若有若无香气,处处可见女儿家生活的痕迹。
昨夜算没有行房,那今夜他必须去她那里一次。
可谁知这一个两个男人,都和危吟眉纠缠不清,谢启深深厌恶危吟眉的浪荡,什么男人都照收不误。
第25章、同榻
危吟眉爬起来,纤细的小腿垂在床榻边,月色若给她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纱,谢灼一眼便看到了大片旖旎的风光,她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淡水红色的小衣,上面绣着荷花的纹路,摇动着蓬蓬的莲子果实。
帐幔之内,她的声音如一阵轻烟:“歇息吗?
女郎退到床内,将外面的位置让给他。
从他一进来,宽敞的床榻就变得逼仄狭小了许多。
他若心中不愿,那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危吟眉赤着足起身,轻声问:“殿下是准备歇息了吗?
她感觉身后床榻陷了下去,是谢灼撩起了被褥,睡在了她身边。”
此刻倒不是该纠结谢灼来晚了,而是接下来他要与她做些什么。”
危吟眉温柔道:“你去歇息吧,换件干净衣裳别冻着。”
“可是雪下得极其大,摄政王说他戌时三刻会来,眼下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会不会不来了……”
承喜声音微弱了下去。”
这一顿膳用完后,谢灼起身去澡间沐浴。
黑夜放大了人的恐惧。”
谢灼拿起筷子用膳,危吟眉在他对面坐下:“今日午后我翻阅了医书,说女子在月信来前半个月同房,更容易有孕。这是一处与谢灼居室完全不同的宫殿。
黑暗之中,危吟眉捞过云被,盖住了身子,背对着谢灼,整个人身形绷直成僵硬的一线。
未央宫,夜已经过了三更,少帝谢启迟迟难以入睡,遂睁开眼帘,起床下榻。
谢灼坐下,打量这间皇后的寝宫。”
谢灼道:“娘娘先将衣裳穿好。
玉制的腰带雕刻玉鸟兽纹,束起郎君劲瘦的腰身,本就身形挺拔,更显器宇轩昂,渊渟岳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