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屠杀开始

第86/166章

  他只是个下人,他做不了主啊。

  执笔的手迟疑了一瞬,脑子里想到的是早朝上的人心浮动。!

  饶是梁铮自认见过了不少大场面,此时此刻也有些懵。

  而若宁王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她就是一杯毒酒殉葬了事。”

  “晕,晕过去了。”皇帝点点头。

  皇帝长长地叹了口气,疲惫不堪地又开始揉起抽痛的太阳穴,终于又一次看向了案头的卷宗。

  雅座里乱哄哄的一片,长随与侍卫长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宁王有个万一,他们这些随行的人也难辞其咎。”

  “妻伤夫,是死罪。

  被她捂住眼的宁舒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睫毛擦着她柔嫩的手掌痒痒的。

  承恩公当堂认了罪。

  短短一个多时辰,现在才巳时过半,这案子竟然已经审完了,大理寺卿还火急火燎地把这定罪的折子递了上来。

  宁王奄奄一息,气息微弱,下腹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那雪白的绷带被鲜血染红。

  脏了眼睛会长针眼的!

第100章

  梁铮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够用。

  皇帝深吸一口气,以笔尖沾了沾朱砂,终究挥笔在那道奏折上写下了两个字。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皇帝一手成拳,在茶几上轻轻地叩动了两下,望向了龚磊:“宁王妃人呢?

  皇帝自打眼睛不好后,耳朵反而灵敏了许多,哪怕是一丁点声音都能让他心烦。”

  明赫父子战死,明家后续无人,照理说,明家这将军府的头衔早就该被撤下,是他格外开恩,赏了明逸一个虚衔。

  明?”

  会脏眼睛的。

  “梁铮,你去多叫几个太医给宁王送去。她以为她是明家女,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正要遣人去瞧瞧,就见乾清门方向一个青衣内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禀道:“梁公公,宁王妃刚刚……晕倒了。

  可偏偏是承恩公,是柳家。

  一听说姓明,皇帝猛地抬头,放下了扶额的手,额头浮现一抹浓重的阴云。

  皇帝还让她一直跪着呢。

  皇帝闭了闭眼,慢慢地拿起了案上的朱笔。

  又是明家人!

  萧燕飞忽然就体会到了熊妈妈带几个熊孩子的艰辛,真是稍微松懈一点都不行。”

  “这一转身,姐姐又跑去捅了宁王一刀。”

  她下意识地又想探头,这一次,不用萧燕飞出手,顾悦就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宁舒的眼睛。

  因为顾非池!

  这就意味着,承恩公叛国罪名已定,再无一点转圜的余地。!

  卫国公暗伤满身,如今精力不济,也上不了战场,也就是个半废之人,可顾非池年轻气盛,野心勃勃。”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支支吾吾道,表情古怪,欲言又止,“王爷的伤处不太好。

  里面静悄悄的,无人言语,整个气氛极度的压抑,让人一进去就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宁王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

  隔壁雅座又是一阵尖锐的惨叫。!

  皇帝喃喃自语道:“朕可是待明家人不薄。

  借着这次幽州大捷,顾非池的声望更盛从前,如今,他的手已经不止在军中,也渐渐地伸到了朝政中。”

  “如今我们几个只能暂时先止了血。”

  皇帝越说越是不快,到后来,近乎是迁怒,把今早在金銮殿上积累的怒意一下子释放了出来。

  老大夫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这位大人,还是赶紧让太医来给王爷瞧瞧吧。”

  青衣内侍喘了一口大气,又道:“学子们群起激昂,正在闹事。

  又一个侍卫应了声,火急火燎地下了楼。就算龚磊现在不来,明芮跪在午门的事很快也会一层层地往上报,直传到乾清宫,只不过会慢上半个时辰而已。

  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跟皇后说这件事,他就打从心底里涌起了一种难言的烦躁。”

  青衣内侍的脸上露出几分心惊,百余名学子齐聚在宫门处,义愤填膺地要为明家遗孤讨个公道。”

  “就让她跪着……好好跪着!

  梁铮便道:“皇上,奴婢这就去瞧瞧。

  宁王一向得君心,龚磊不敢怠慢,当下就亲自进了宫。”皇帝又叮嘱了一句,接着又挥退了龚磊。”

  不等龚磊回答,皇帝心里就有了自己的答案,一掌拍在茶几上,硬声说:“晚了!

  萧燕飞拍拍手,眼明手快地出了手,一手一个地拉住,又捂住了小郡主的眼睛,“别看。

  湘妃竹帘在半空中轻轻摇曳,打扇的内侍还在安静地给皇帝扇着扇子,一下接着一下,节奏均匀。

  朱笔御批。

  “哎——”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的熏香烧尽,小内侍轻手轻脚地过去添补。

  三司会审的结果定的是死罪,满门抄斩,株连三族,柳家其他人流放边关。

  是半个时辰前大理寺那边送来的。”

  他赶忙退了出去,在迈出高高的门槛时,恰远远地望见有一队禁军急匆匆地往午门方向赶。想起柳皇后为了柳家的事哭闹不休的样子,皇帝无力地又叹了口气。

  龚磊垂目行了一礼后,步履无声地退了出去。”萧燕飞又往宁舒嘴里塞了一枚雕梅,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皇帝放下笔,轻轻揉着额头。

  看着地上无声无息的宁王,长随的心跳几乎都快停了,一把揪住某个老大夫的衣襟,厉声质问:“王爷怎么了?

  宫门重地,自然不是什么人想跪就能跪的,但明芮是宗室王妃,守宫门的禁军也不敢对她动粗。”长随隐约从这些大夫的神情中窥探了出了什么,心猛地一沉,催促旁边的侍卫道,“快,快啊!

  明氏的命早就已经注定了……不,或者说,每一任宁王妃的命都已经注定了。

  自己与皇后二十几年的夫妻,自己待她有多好,她应该是知道的,也念着自己的这份好。”

  “她还是堂堂郡王妃,愈发当谨言慎行!”

  “快回府禀报太妃和长史。

  皇帝轻哼道:“她这是来认罪的?

  青衣内侍赶紧禀起了事情的经过:“梁公公,宁王妃是半个时辰前来的,一言不发就直接跪在了午门前。

  作为皇帝的亲信耳目,内侍一声通禀,龚磊无须等待,就进了乾清宫的西暖阁。”

  跪在地上的一名王府侍卫小心地探了探宁王的鼻息与脉搏,凝重地对着长随点了点头。”皇帝这才抬了抬眉,不快地沉声道,“是姓陈,还是姓张来着?”皇帝语声更冷,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先是弟弟忘恩负义,背地里‘捅了’承恩公一刀。”

  “是啊。!”

  宁王妃与那些读书人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可是——

  “这对姐弟还真是不得了。”

  说着说着,长随简直快哭出来了。”

  “没有朕的口喻,不许她起来。

  还有,三司明明知道自己的意思,哪怕自己在朝上应下了今日开审,可是,通常情况下,三司会审少则十天,多则两月,他们大可以多拖几日。

  他们这是都惧了顾非池吧。

  梁铮察言观色,继续安慰道:“皇后娘娘和皇上这么多年的夫妻,您待她如何,她是知道的,也就是一时牵挂兄长的安危,这血浓于水的,娘娘又一向是个念旧情的人。”

  梁铮的语气有些复杂,有些唏嘘,这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宁王在短短五年内娶了四任王妃的事。”

  后面的另外几个大夫也是连连点头,一副他们束手无策的表情。!

  龚指挥使方才不是说,宁王妃是因刺伤宁王,才跪在午门反省谢罪的吗?

  首辅等阁老们此前对此案从不曾表态,可今天却一改常态。”

  方才龚磊来到宫门时,恰好看到了明芮跪在了那里。

  梁峥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要不要歇一会儿?荒唐,真是荒唐。

  “皇后要埋怨朕了。”

  “宁王妃?

  这场面颇为壮观,禁军统领生怕出事,调了两队禁军去午门那边维持秩序。”

  隐隐约约的,似是有一队人急匆匆地走过。

  殷红的字迹如鲜血般刺眼。”

  体帖?

  皇帝烦躁地一手揉着自己的额头,头也不抬,淡淡问道:“宁王怎么了?

  皇帝眸底的阴霾更浓,执笔的那只手也绷得紧紧,几根暗色的青筋自手背的皮肤下鼓起。”

  皇帝摆了摆手,蹙眉道:“外头什么声音?”皇帝神情复杂地叹道,眉心拧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然而,早朝辰时才刚结束。

  咦咦咦?”

  梁铮躬着身,在一旁回道:“皇上,张氏是第一任宁王妃,陈氏是第二任,如今的宁王妃是第四任,姓明,是明将军的嫡长女。

  自己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更不能再给顾非池任何机会了。

  以皇帝的脾气,至少也得让她跪到宁王无碍了,再把她交由宗令处置,十有八九得在皇家庵堂里青灯古佛地了却余生。

  皇后确是个念旧情的人,时常说起她与承恩公年少时父母双亡,承恩公长兄如父,庇佑了她。”

  龚磊不敢隐瞒,把发生在那间茶楼的事一五一十地禀了,末了,道:“……是宁王妃用簪子刺伤了宁王。

  “这雕梅不错。

  那是承恩公谋反案的卷宗。宁舒不由竖起了耳朵,紧接着,就听到长随尖利的喊声几乎掀翻屋顶:“王爷!

  梁铮自是心知肚明,恭声应诺,转头吩咐了一个小内侍去午门传皇帝的口谕。

  这边一会儿清场,一会儿请了这么多大夫,一会儿又嚷嚷着叫太医的,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位置又在大理寺的附近,难免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立刻就有锦衣卫把宁王受伤的事禀给了指挥使龚磊。

  意思是,王爷的确是晕厥过去了。

  梁铮好言宽慰皇帝道:“皇上,娘娘体贴,善解人意,一定知道皇上您的苦衷。”

  龚磊的表情古怪至极,看了眼皇帝,又半垂下眼,答道:“宁王妃在刺伤宁王后,如今正跪在午门外。”

  宁舒轻声嘀咕了一句:“……不会是死了吧。

  这个判决合情合理,若非是柳家,皇帝怕是要直接判个株连九族,方觉得大快人心。

  这段日子,皇帝的眼睛每况愈下,像是糊了层纱似的,隔着丈远就看不清人脸,奏折、卷宗上的文字就更不用说了,他刚才让梁铮从头到尾读过一遍卷宗。

  一个内侍在一旁给皇帝轻轻打扇,连伺候在一旁的大太监梁铮也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

  屋内点着淡淡地龙涎香,皇帝满身疲态地以手托着额头。

  整个二楼,一片死寂,听不到一点声响。

  梁铮定了定神,连忙追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再去叫太医。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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