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大概是错了。
小两口十分低调，甚至没用上太子妃归宁的仪仗，仅仅是两人同骑，彼此依偎着，恩爱得让人艳羡。”顾非池越看越觉得这翡翠很适合他的燕燕，“我给你雕个貔貅的玉坠怎么样？
李家出事后，立刻就有人暗自留意打听起来，这一打听，就听说其他几位夫人的诰命也没了，连她们的男人也是革职的革职，降爵的降爵，上头一系列的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他手上这道第四遍折子，又收了回来，回去礼部衙门通宵了一晚上。”
李夫人丰腴的身躯晃了晃，整个人软倒在了车厢里。
顾非池抽空特意回了东宫一趟，把岭南那边进贡的一块帝王绿的翡翠拿给萧燕飞看。”
又要试衣裳啊！
李夫人：“……”
她脸上、嘴唇急速地褪去了血色，脑子里想到的是，那一日，她在盈福居对殷婉说的话：
“殷婉，本夫人可是三品诰命，你不过是区区商女，见到本夫人不该行礼吗？
好不容易快到了，就听到车提醒：“夫人，是老爷。
夫妻俩四目相对。
老爷被革职，那岂不是意味着，连她的三品诰命也没了吗？
透过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这块帝王绿的翡翠近似湖蓝色，将之再换个角度，又是翠绿色，绿得似要滴下来。
候在东宫大门口的礼部尚书裴谨眼瞧着这一切，突然间整个人就开窍了。
可若是计较起来，打听宫闱之事，不外乎两种理由，要么是为了媚上，要么就是有了异心意图谋反。
给宫人塞些银子，打听一下圣意所向，若上头不知道或不计较，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可以趋吉避凶。”李夫人脱口唤道。”萧燕飞道。
她最喜欢看她画的样子在他的手指下一点点成型，这会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他走了，针工局的文姑姑与宫女们则鱼贯而入。
“我还听说，太子爷有意册立殷夫人为沐恩公。！”
李老爷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李老爷露出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拳头重重地往马车上捶了一记，“夫人。
李老爷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慢慢地，僵硬地转头朝李夫人看了过来。萧燕飞把倦怠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想说文姑姑其实不用这么精益求精的。”顾非池戏谑道，“难怪会当礼部尚书。
“喜欢吗？
一个个埋头干活，矜矜业业，只希望太子爷的下把火千万别烧到自己身上。
无论暗地里，这些勋贵朝臣是怎样的暗潮汹涌，可再也没人敢闹到明面上，整个朝堂在短短几天内就消停了。
一开始，太子妃宣她觐见的时候，她跟自家老爷都觉得，兴许是前些天的“规劝”有用，太子妃是来问问自家姑娘的。
一上马车，李夫人脸上的佯装镇定就消失了，她慌张地催促车夫赶紧回去，有些心神不宁的。
太子爷回京才不到十天，先后就端了十户人家，其中还有两家勋贵，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着实让人心惊胆跳。
据说是那几位夫人在殷家行贿宫人，打听内闱隐私，犯了宫中大忌，且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乖。
这京城的事本就瞒不住人，尤其是在李老爷在工部衙门被当众革了职，再加上李夫人等几位夫人是太子妃大婚后唯一召见过的命妇，本就惹人注目。
这已经是萧燕飞第三次试穿礼服了。
李老爷哭丧着脸说道：“我……我被革职了。”顾非池拖了个旖旎的尾音，抬手在她小脸上轻抚了一下，便起了身，先去忙了。
尤其是那些个怀揣着各种小心思，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暗庆幸，自己胆子不够大，没妄动。
文姑姑与宫女们仔仔细细地记着每一个细节，花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捧着那一件件华丽繁复的礼服退下。
什么？”
“你来雕，我来画。
无论是哪个，别说夺诰命了，便是连安个死罪都可以。”萧燕飞被他逗笑，靠在他的肩头笑得不可自抑，一手随意地摩挲着顾非池手里那块翡翠原石。咱们这是走了一步烂棋啊。”
裴谨被这两个字夸得飘飘然，拿着被批改过的折子，晕乎乎地出去了。
李夫人越想越是不安，她要赶紧回去和老爷商量一下。
“裴谨这人啊，还不是真笨，就是木。”
顾非池话音刚落，知秋走了进来，禀道：“太子妃，针工局的文姑姑来了，来请您试礼服。
“不错。
针工局的人前脚刚走，后又有内务府的大太监前来请示萧燕飞关于除夕的大宴，大行皇帝驾崩后，举国上下四十九天不许屠宰，也就意味着这次的除夕大宴得茹素，不能参照往年的旧例。
按旧例也该是这样，先有个共识，待将来新帝过了孝期，再行册封。
他要是早知道太子爷会封殷夫人为沐恩公，肯定还会多斟酌一下。李夫人双眸一张。
这一回，他递上去的新折子，终于得了太子爷一个满意的微笑和一句夸奖。
然而，事已至此，她们也只能在各自嬷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好。”
“说得是。”
李夫人忙撩开了窗帘，往外望去，就见自家老爷正垂头丧气、衣衫不整地往前走着，整个人瞧着失魂落魄的。
一时间，各府之中激起了千层浪。
殷家在城西，可李家却在城东，两家离得远，这回去的路上就花了大半个时辰。
“老爷！
京中这一双双明里暗里的眼睛，就眼看着太子爷真跟民间的普通小夫妻一样，陪着在殷家住了三天，跟着又回卫国公府小住了两天，这才返回了东宫。”
他的官帽、官袍当场就在衙门里被脱了，人也被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