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不久,她听见手机震动声。
这时她才将注意力分给陆宴臣。
姜予眠变本加厉,手指从表盘游走到他掌心,仔细辨别他手掌的纹路。
陆宴臣目不斜视,从容不迫地对电话里的人说道:“抱歉,麻烦你重复一下刚才的话,我没听清。
“姜予眠?
他一直很认真地跟电话那端的人讨论着工作上的事,似乎遗忘了贡献出的那只手。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敲门声充耳不闻。”他伸手往被子上薅了两下,最终还是没有强行掀开,“我走之后,自己下楼把汤喝完。陆习整日只顾吃喝玩乐,学习就是他吃过最大的苦。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陆宴臣一动不动坐在床边,抄起手,背挺直,颇有耐心地等待。”他慢条斯理地退开, 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在陆宴臣的注视下,姜予眠扒拉着米饭一口一口送进嘴里。
姜予眠一看就懂,这是她需要“完成的任务”,把碗挪到面前,开始用勺子舀起送进嘴里抿,剩下半碗直接抱起来喝,结果不小心被呛到。
去年刚把姜予眠送进医院那会儿, 她也喜欢藏,警察和医生向她询问,她找不到地方就钻被子,拒绝跟人交流。
抬头看陆宴臣,却并未从他脸上发现丝毫异样。
“不是那里。
陆宴臣收回视线,余光依然能窥见对面女孩伸出筷子夹菜的动作。
陆宴臣接了一通电话:“喂。
他眉眼舒展开:“小朋友,发什么呆?
陆宴臣递出一只手,小姑娘也有自己的脾气,重新用手臂支撑坐起身。
住在青山别墅比住在陆家放松很多,除了陆宴臣,这里没人管她。
“咳咳咳——”
她咳嗽起来,一张柔软的纸巾递到面前,姜予眠拿过来胡乱往嘴角抹。
姜予眠似乎听见一声笑,很轻。
陆宴臣走后,她才彻底掀开被子,对着自由的空气大口呼吸。男人有一双深邃的黑眸,看向他的人都会不自觉被吸引。”
“……”这下被子里的人连回应都不肯给了。头顶的灯光倾斜下来,照在陆宴臣身上,手腕上的金属表盘折射出光。
陆宴臣失笑,重新抽出干净纸巾轻折两下,伸手替她擦拭,动作温柔极了。
陆宴臣余光一扫,将手递出去,任她把玩。
他终于发现规律,每喊一声,被子里的人都会给反应,就是不肯出来。”
佣人赶紧将东西捡起,脚底抹油溜走。
“咚咚——”
桌面忽然被叩响,对面传来陆宴臣不容置喙的叮嘱:“吃菜。
陆宴臣说要走的时候她松了口气,若不然,定会被他发现,她此刻脸颊通红,一看就很不正经。
长发垂落肩后,细白的脖颈下,锁骨窝旁的粉色蝴蝶若隐若现。
她想要起身,却因保持同样姿态太久,手肘麻了,直接趴回地上。
虽然容易发呆,胆子却不像去年那样小,也不惧怕跟人交流,只是不说话。
陆家爷孙三人,陆老爷子已经很少管事,只有公司做重大决策的时候他会参与,平时都比较休闲。她保持一个动作盯着题目思考良久,直到男人单膝蹲下,捡起那支笔在纸上写出一道公式。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高高仰起脑袋。
“既然你不出来,我只好坐在这里陪你。
然后……完美避开弄脏的地方。
本文参加了“奋斗乐章”活动,已经第七名啦,希望宝贝们多多支持,让陆总和咩咩再冲一把呀(详情可见文案页)
第36章
柔软的下巴压在指间, 再用力一点,那弯曲的手指蹭过唇瓣,感受到鼻间呼出的气息。”随着说话,他当真在床边坐下,转头盯着床中央耸立那一团,“这被子挺厚的,冻不着你。”
他回应简单,姜予眠不知道对话内容,只是趁他打电话的时候,掀开被子透气。
或许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陆宴臣起身,对被子里的人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哪知他会追上来,她便沿用从前的招数,拿被子做掩盖。”
姜予眠心不甘情不愿地夹了一口菜放进碗里,想偷偷瞄一眼对方,抬眸就跟那道沉着的目光对上。
紫色外壳的签字笔在指间转动,陆宴臣手持一端向前敲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点在姜予眠眉心。
见他收起手机,小姑娘赶紧缩回被窝,但是很快,床边的重量突然减轻。
姜予眠眼睛一眨不眨地把他盯着,这么近的距离也没有因害羞回避。
姜予眠这次病情复发跟去年还是有所不同。
姜予眠下意识抽离,却发现对方也在用力,根本挣不脱。
躲在被子里的小姑娘动了一下, 却不愿出来。之所以逃跑,是怕自己暴露,被陆宴臣发现她在故作镇定。
她被制裁了。
这一反应倒让姜予眠兴奋起来,无意的动作变成有意,在他手中作乱。
陆宴臣没出声,静静地等她解答最后一道题。”
姜予眠伸手拍拍床铺,表示自己听到了。
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对方,忘记时间流逝。
晚餐依然是偏清淡口味,都是易消化的食物。
被子又蠕动了一下。
她看呆了。
陆宴臣眉头微皱,追着她的步伐一路来到卧室, 只见她脱了鞋子爬到床上,掀起被子往头上一盖, 将整个人藏在里面。
“眠眠?”
姜予眠几次抗争都以失败告终,直到陆宴臣快挂电话的时候故意减轻力道,她才成功逃走。
姜予眠被闪亮的东西吸引,伸手去戳他的表,把这当做玩具。
突然!”
“别捂着,听见没?”陆宴臣指指下巴,那里似有残留的水珠。
陆宴臣自然不跟小孩计较,坦然收回手,问:“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作者有话说:
这不得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姜予眠静静地看着他,澄莹的杏眼眨动两下,缓缓低头,下巴压在他指间。
现在是姜予眠的晚餐时间,她没什么食欲,不过陆宴臣在,她必须吃一点。
“咚——”
路过的佣人被无意间撞见的一幕吓得手里工具掉地上,“对对对不起,打扰了。
倒像是在发呆。
可陆宴臣一下就猜到她的想法,双手抱臂,笔挺地站立在那儿,盯着她:“一碗也算?
公式写到一半,奋笔疾书的姜予眠突然卡顿,手指勾算,连笔落在地上都浑然不觉。”陆宴臣已经走到床边。
对面的姜予眠却忽然跑走。
她被抓个正着,不得已把青菜塞进嘴巴里。
陆宴臣回头一看, 小姑娘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果然是在发呆。
被子里的人受不住,偷偷掀开一丝缝隙,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姜予眠从缝隙中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又一下子把自己盖住。
“擦干净了。
陆宴臣五指一握,猝不及防将她包裹。
姜予眠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幸好保姆阿姨及时敲门,解救了她。
两人的姿势从侧面看上去, 像是陆宴臣的手指轻挑起姜予眠的下巴,十分亲近。”
冰凉触感让姜予眠一怔,睁大眼睛,抢回自己的笔。
想到这,姜予眠又重新趴回床上,手臂交叠,下巴垫在手背上,乱七八糟的思绪在脑海中漂浮。
其实刚才在楼下被撞见,她害羞了。”
姜予眠花了三秒钟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然后点头。
见对面坐姿优雅的男人轻点下巴,姜予眠微怔,突然变淑女起来,捻着纸巾一角往轻擦脸颊,点点下巴,没有大面积往上抹。
养了一年, 女孩体质大有改善,曾经枯瘦的身体慢慢长起来, 皮肤白里透粉,有了血色。
陆宴臣很忙,每天都要出门,还会遇到像刚才那样的情况,不分时间处理工作。”他在靠近的时候尝试呼喊。
今天中午吃了一碗米饭,她记得很清楚。
这样想来,好像整个陆家的重担都压在陆宴臣一个人身上,好辛苦。
目光所及之处是干净整洁的衬衣,袖口随意挽起,领口微敞开,沉稳中散发出慵懒气质。因为好奇,她手指延着纹路轻轻划过,那力道仿佛羽毛挠过掌心,男人手指微颤。”
陆宴臣收回手,侧目:“一惊一乍, 像什么样子。
她一碗饭即将见底,陆宴臣盛了一碗汤,摆到她面前。”
被戳穿的姜予眠心虚低头,背在身后的小手不断交织,似乎在思考如果逃过这场拷问。
这种反应跟去年上次生病有区别,陆宴臣思付几秒,唇间溢出一声轻笑。她的睫毛浓密且纤长, 自然向上卷翘,瞳孔中的光斑映着他的样子, 十分专注。
陆宴臣动作一顿,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