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做噩梦了，好可怕的噩梦。

　　苏渺看着视频里的男人，看到了他脸上的倦色，尽管他有控制着保持清醒，但明显他很困了。

　　迟鹰就在光的尽头，他的脸一般陷入了光里，对她伸出了手。

　　苏渺被他拉扯着，拼命去够迟鹰的手，然而一回头，却发现迟鹰身边站着宋言欢。

　　后来林茜熙的脸消失了，变成了周怡璐的脸，又变成了很多很多人，站在黑暗的阴影里望着她。”

　　……

第97章 春天

　　那一晚的梦境很沉很沉，苏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沉到了深深的谷底。

　　迟鹰也不在身边，今天是工作日，他在京城，只有周末才会回家。

　　“汤玥！”

　　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里，苏渺真的见过太多了，知道这些阴沟里的虫子最害怕的是什么，最恐惧的是什么…

　　“他们见不得光，汤玥，咱们就是要曝光他们，咱们要相信警察。

　　她回过头，看到了那个令她无比恐惧的黑斑男人——徐尧。”

　　“所以，你要去监控底下。”

　　女孩回避了她的眼神，望向侧边：“我…我不知道，苏老师，我会给你带来麻烦，你还是别管我了，我还有一年，咬咬牙就过去了。

　　“迟鹰，你睡着了吗？”迟鹰想了想，提议道，“或者请个假，下周来京城跟我睡一段时间，你男人专治噩梦。”

　　“老师…亲眼见过。”

　　“我在。”

　　苏渺坐在床上，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着，都垂到了腿上，“我梦到林茜熙了，我好久没梦到她了，最近有个学生，她也被学校的坏女生和坏男生欺负，我一直在想办法帮她…”

　　迟鹰索性起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水，来到床边醒了醒脑，认真地听她语无伦次地倾吐。

　　在那一刻，苏渺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空了，她再也跑不动，追不动了。

　　……

　　苏渺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下意识地去抱身边的男人，才想起来她并不在临江天玺，而是在原来的家里。不瞎聊了，你快睡觉。”

　　“我就要追到你了，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她早已经不相信学校了。所以是的，我睡着了。”

　　“嗯？”

　　苏渺望着她的背影，就像看着当年那个绝望的小苏渺，“没有人能代替你变得勇敢，没有人能帮你，除了你自己！

　　他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很显然，困得不行，慵懒的样子越发显出几分欲色。

　　她梦见了林茜熙，梦见她和她的朋友们对她施加的一切恶行…甚至她都记不住她的模样了，但是她的嗓音，她的指甲，她揪住她头发的力度…却是那样深刻。”

　　汤玥仍旧摇头：“没有用的，没有用，学校根本不可能把这些内容交给我，学校最害怕的就是学生报警，怕事情闹大了对学校声誉不好，我拿不到这些证据的。”苏渺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他们俩就这样站在光里，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

　　迟鹰应该时常熬夜，每天除了公司繁杂的事务之外，还要管着好几个研究部，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峰会、科技研讨会…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晚打扰你。”

　　视频里环境很暗，什么都看不清楚，直到男人摸到了墙边的夜灯，她才看清他。

　　自称是她亲生父亲的男人。

　　迟鹰也很快接听了视频。

　　他也是那些乌合之众的一个，但他有脸，有五官，是最具象化的恐怖。

　　他睡觉不怎么爱穿睡衣，整个上身都赤着，黯淡的暖橘色灯光笼着他麦色的皮肤，胸肌线条流畅，锁骨也很漂亮。

　　苏渺鼓起勇气，在黑暗的原野里狂奔了起来，远远地将这些人甩在了身后，朝着远处那一点些微的光芒跑去。”

　　“我的大小姐，现在是凌晨三点。”

　　迟鹰将视频扫了过去，让她看到了那张深蓝色大床，“床上没有女人。”

　　“可是就算报警了，也没有用，他们出来之后还是老样子。”

　　“但会留下案底，这对他们一辈子都是很大污点，进不了国企，通不过政审，跟着档案走一生的黑历史，这是对他们的惩罚，他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迟鹰，你在吗？”

　　“不困，还能陪你再聊聊。”

　　“对、对不起啊。

　　然而，这些没有五官的人，交织成了一张大网，彻底将她网住了，他们没有名字，是一群乌合之众。”

　　汤玥诧异地看着苏渺，“老师，您…您怎么知道这些，好像您亲眼见过似的。

　　苏渺颤抖地抓起床柜上的手机，什么都没想，给迟鹰拨了一个视频通话。”

　　然而，就在她即将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苏渺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拉了回去。”

　　“迟鹰，你等等我呀！

　　没有五官，却面目狰狞。”

　　苏渺眷恋地看着视频里的男人：“迟鹰，给我看看你旁边。

　　“你最近都有课吗？

　　“等等我呀！

　　这一张张的脸，没有五官，只是脸，没有情绪，全然麻木。”

　　“哎呀，哪个看女人嘛，只是随便看看你住的地方。

　　苏渺看着她：“汤玥，你相信苏老师吗？”

　　“怎么了？

　　丧失勇气的人，是追不到光的。”

　　说完，汤玥转身跑开了。

　　她已经很多年，都没再触及这样的梦魇了。”

　　苏渺笑了起来：“不要了，有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