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力挽狂澜

第143/199章

我说我说。

  一瞬万念。他心中自是清楚,能让主子以“她”指代的,唯独只有那个人而已。”

  “大哥,别杀我。难道是她……她怎么也在甘州?

  目之所及,只可见女子半身背影。”

  叱炎目不斜视,长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案头,冷笑一声道:

  “这次,是他们有求于我。”

  葛萨一愣,劝道:

  “这……祁郸人可不好相与,若是他们借机出兵挑衅,大可汗那边如何交代?他幽声道:

  “这一回,她如何逃出本王的手掌心。你在此处做什么?他望着脚底下一脸惧色,相貌平庸的裸衣男子,叹了一声,目中似有惋惜之意。她身着月白色描金的襦裙,菡萏暗纹,隐在领缘和襟口间。”叱炎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夏夜细微且密集的蝉鸣让此间显得分外寂静。可具体哪里变了,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马商侧首望向男子凶悍的眼眸颇有几分烦躁和不耐烦,吓得又不敢再辩驳。可主子,今日为何……”

  今日为何如此怪异?她请来的杂役会在一个时辰后找我取走马匹,之后钱货两讫。”见那男子吓得不动了,一言不发,叱炎要将架在他喉间的匕首紧了紧,幽声道,“嗯,不肯说?”她将手中刀一抱,对辰霜道,“主子,不如就算了,你再找其他人易马。

  有意无意中,他微微抬首,在西南角望见一间窗扇虚掩的阁楼。”他咽了一口气,低着声见不得人一般,道,“刚才有位说是中原高门贵族家的小娘子,想要买点带劲的胡马驯养来玩玩。

  叱炎冷眼对葛萨令道:

  “把他关起来,今夜整夜给我关好了,哪里都不许去,等我回来。”葛萨犹疑着应下,暗自摇了摇头。

  “让你传,你便传。

  却见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窗棂内已无人影,唯有悠悠的帘幕仍在飞动。

  轻罗帘幕被晚风吹起,拂过女子乌云般松松挽起的发髻,其上并无其他珠翠点缀,唯有一支金钗,在夕光照耀下犹为夺目。刚刚收到驿站那边来信,那马商突然又说不卖了……”

  辰霜眉头紧锁,素手展信一看,道:

  “刚刚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卖了?卖给何人?

  辰霜步入室内,摘下帷帽,举头朝窗外望去。”

  “方才谈妥了,十匹马共一千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头传来。

  叱炎瞳孔放大,骤然停下了上楼的脚步。他继续问道:

  “你可知,找你买马的是何人?”

  叱炎敛衽跨上盘旋而上的层层楼梯,二楼觥筹交错的景致浮现在眼帘。他径直淡淡说道:

  “推了,明日再议。

  此时,本是人声鼎沸的喧嚣酒楼仿佛在瞬间幽寂下来。

  但是今日,自从从医馆回来,整个人的行为就可见德愈发怪异了。原是乔装来买军马的。半刻后,他口中万言,只敢犹犹豫豫道了一句:

  “殿下这身乔装,是要去找她?我瞧他方才谈话间一直色迷迷地盯着主子,准是心怀鬼胎……没想到竟是个出尔反尔之徒!

  见他神色不定地在房内立着,葛萨止住笑意,咳了一声,幽声道:

  “主子,祁郸人那边,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叱炎敛袖,伸出手掌,不经意地握紧又松开,似有心事。

  “她也在甘州。

  葛萨入内之时,叱炎已换上了那马商那身碧罗缎袍。”

  ***

  甘州城一处隐蔽的客栈中。

  垂落的细碎鬓发下,掩着一角小巧可人的耳垂,泛着微微的粉,有如初荷的瓣尖。

  未几,就在葛萨察言观色,不知如何开口之时,却听叱炎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今日,我看到她了。他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将腰间匕首架在他的脖颈上,问道:

  “你是什么人?”葛萨以为自己没听清,失声又问了一遍。”

  叱炎皱眉,追问道:

  “卖马?他的主子,自那夜之后,似是大变了一个人。

  “让他们等我片刻,我稍后便到。

  “客官,贵客已在楼上等您了。”

  葛萨心下已是惊涛骇浪,不敢再言语。

  叱炎并未就此死心,追至了那阁楼门口,回身见长廊尽头,闪过一个碧绿的身影。帽檐透白的垂纱柔软地覆在刀上,掩住陌刀漆黑的刀身,隐匿了它通体的戾气。”见葛萨满面疑惑,神色从不解渐渐转为同情般的理解。

  皎白的侧脸映着霞光,凝脂粉玉一般。他正要惺惺溜走,却又被刀架住了脖子。”

  掌柜和葛萨二人不解,同时出言提醒突然停滞不前的叱炎。他身量极高,肩宽胸阔,这身袍子长度不过到他膝前,袖短露腕,显得颇有几分局促和滑稽。

  明净万里的长空中,繁星流转,点点滴滴像是一块画布上的泼墨。”

  叱炎手中握着的刀一紧,道:

  “你现在,飞速传信过去,就说,马不卖了,约她一个时辰后再来此地相聚。

  主子今日,怎么自己就提起她来了?可知买家人身在何处?……”

  叱炎皱眉,睨了他一眼,径直从案旁抽刀出鞘,横刀一览。”

  “什么?

  女子与对面之人正在交谈些什么,时而以袖掩口低笑,时而一饮手中杯盏,螓首低垂之时,露出一截月牙般白腻的后颈。那小娘子,估计已经走了远吧?”

  那绿衣男子被忽然的夺命之刀震住,惊恐万分地道出:

  “大哥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依约过来,在此地卖马的胡商。

  葛萨的心猛然一跳,喃喃道:

  “她?我行商多年,近日堆积了不少货卖不出去,只得偷偷卖点胡马给中原的客商,赚点小钱补贴家用罢了。”

  叱炎心想,驿站密集,人来人往,确实不好跟踪,防人的心思倒是细密。”

  被威胁的马商老老实实答道:

  “我也是头一回见这位主子,平日里她的人行踪不定,只用驿站传信,从来见不到真人的,一向都是神神秘秘的。这是为何……”马商一惊,回身小声问道。”

  叱炎敛下眸光,笑意极淡,道:

  “她既是陇右军师,必也司掌军中马事。”她一目十行阅完信,将信纸拍在案上,玉面带着薄怒,道,“岂有此理,竟是要我单独前去,再议一番价。银光锋刃之下,映出他流畅的下颔和一双阴厉的眼眸,眼底那道细疤在凹凸的刀面显得有几分狰狞。卖的可是西域良马?我们近日来多番扣下胡商的马匹,她自然是坐不住了,亲自来甘州买马了。

  “已有贵客候着了,二位大人随我来。

  片刻后。他紧紧捂着里衣的衣襟,将一团外衣抱在怀中掩住身体,却被叱炎一把扯去。又见了谁?

  “殿……”葛萨追了上来的时候,望见叱炎正双手抱臂,盯着着一名身材瘦弱的面生男子褪衣,他大惊失色,问道,“主子,这是……”

  那马商见有人来了,以为找到了救星,大声抱腿道:

  “这位大哥,你来的正好,他硬是要逼我褪下这身衣服啊……”

  “主子?

  她回身,望了一眼搁在榻边胡凳上的那柄陌刀,缓缓走过去,用手中的帷帽盖上,藏起来。”

  葛萨心中转桓了半刻,应道:

  “那倒也是。”

  叱炎目色一沉。叱炎狠狠踹了那人一脚,怒斥道:

  “住口,让你脱就脱。

  目色悠悠,他掠过斜晖夕照的层楼,鹰视狼顾,逡巡着这处陌生的地盘,像是狼王在寻找猎物。

  他再问那马商道:

  “你马卖了吗?”叱炎抛下一句话,抬臂一撑,一跃而起,飞身跨过楼道的雕栏,越过重重画栋,疾步朝那座阁楼奔去。”

  守在门外的凝燕此时也走了进来,见信气急道:

  “让主子单独前去?”

  “啊?既是求人,磨一磨他们,多等几日又何妨?

  今夜夜色极好。他心中顿觉不妙,那个她,自那夜以来,一直都是玄军中的禁忌,谁若是嘴快了无意中提起就要受割舌之刑的。葛萨没敢问出口。”

  “主子?

  波纹浮雕的木制窗棂漏出一道约莫一掌宽的罅隙,从中可见其间一女子优美的侧影。我就卖了五匹,不多啊?

  那个人,她果然在甘州。”

  那马商既害怕又无奈,慢吞吞地褪得只剩下里衣。

  辰霜见客商匆匆从外赶来,手中还有一封信,他疾声道:

  “主子,主子不好了!

  恍惚刚才所见,只是一道目中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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