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干什么?
他看了许多日,就这只抢食最凶悍,谁吃的都没它多。
谢钰示意元培出示腰牌,“开封府奉命巡视,我等见你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故而跟来查看。
这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开封府四人都看呆了,然后就听于屠户痛呼出声,“啊!”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疑惑呢,这荒郊野地的,又是城外,开封府的差爷们跑这儿干啥来了?
看了衙门的腰牌后,于屠户的气焰顿时矮了一截,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小人就是,就是热得睡不着,出来走走,啊,走走。师父也是坏人!
过了会儿,猫咪们吃完猪肉,胆小的一哄而散,胆大的蹲在原地舔爪子、伸懒腰,打理皮毛,惬意得不得了。
原来他曾经有个女儿,小姑娘很喜欢猫咪,想养,但于屠户的老婆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于屠户本不喜欢猫,就没同意。
因怕走漏风声,谢钰没让小猪回家。
他没怎么吃过猪肉,今儿更是头一回见生猪肉,可能认不大扎实,但尸体实在见过不少,一眼就认出,那于屠户手里拿的绝对不是人肉!
莫非这地底下还藏着什么宝贝?
再说……现在突然从土包包后面冒出去,岂不坐实了偷窥的行径!
小姑娘就等啊等,等啊等,谁能想到没等到娘的病好,她也在一年冬天染了风寒,一病死了。
当时他还承诺,说只要等你娘的病好了,咱们就聘一只来。
谢钰皱眉,不是人肉。
巡视……有啥可巡视的?收成如何?
诡异,就是很诡异。
平心而论,它实在有些胖,以至于在半空中扭转时,活像甩开的一滩液体猫饼。
也不知什么缘故,这里的树木都枯死了,地面光秃秃的,可谓寸草不生,夜色下着实有几分可怖。
小猪也醒了,揉着眼睛问:“要抓坏人了吗?
众人都是满头雾水,满面茫然。”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不对,顶着满脸血反问:“你们不是张于村的人,大半夜的到这里做什么!
盛夏的晚风也是热的,吹在身上,黏腻腻的难受。
那于屠户等了半日,眼珠子都绿了,小心翼翼磨蹭过去,哆哆嗦嗦朝其中一只橘色的肥猫伸出手去。
难怪猪肉张不敢跟踪,只怕除了师徒名分的压制外,还有这一层缘故在。
村中无甚娱乐,百姓们吃过饭后大多去院中乘凉,或是去村里的大空地上磕牙,说些家长里短,也没人在意谁在家,谁不在家。
藏在暗处的四人活像被雷劈了:“……”
搞什么啊,大半夜偷偷摸摸来喂野猫?
四人一动不动,风吹过,只剩沉默。
元培难耐地扯了扯衣领,全是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臊的。
来到这里之后,于屠户整个人明显松弛下来。
他压低声音道:“还看不看啊?”
肥胖的橘猫以一种与身材极不匹配的灵活跃起,在半空中打了个转,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狠狠蹬在于屠户脸上,落地的瞬间,前爪也在他手背上狠狠抓了下,然后……迅速消失在黑夜中。
再然后,开封府四人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竟从阴影处钻出无数只猫咪!”
马冰噗嗤笑出声,“倒是不犯法,可你干嘛偷偷摸摸的?
于屠户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分明想上前又不敢上前,只好蹲在不远处小声道:“吃吧,快吃吧。
“喵!
给树荫一遮,倒也不那么热了。!
奈何人小,耐力差,折腾了这一路,已经筋疲力尽,正躺下树荫底下没心没肺睡得烂熟。
又因做着那样的买卖,马冰老远就闻到他家一股腥臭味,大热天的,无数苍蝇绕着飞来飞去,“嗡嗡”响个不停,令人作呕。
一路走走停停,众人跟着于屠户进了一处荒坡。”
他本就长得凶悍,又刚被抓了一脸血,在半遮半掩的月色下厉声喝问时,确实有些可怖。
然后,他就开始在这里切肉,都切成细细的小条。
“小丫一直很懂事,从没开口要过什么,”于屠户蹲在地上颓然道,“就这么点念想,到底没成……”
众人跟着沉默起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巴巴儿跑荒郊野岭来偷窥老头子喂野猫……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
谢钰:“……等等看。”
众人都跟着点头,猪肉张无可奈何。
若那于屠户叫嚷起来……
不行,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得要脸。
第71章 大发现
前方不远处就是数十只猫咪同时进食的壮观场面,“喵呜”“吧嗒”声此起彼伏,旁边还蹲着个蠢蠢欲动的鳏夫。
附近几只小猫也跑了个精光。
于屠户果然惊呆,捂着被橘猫挠出血的脸愣了许久才跳起来问:“我,我睡不着出来遛弯不行吗?
又过了约莫一个来时辰,天终于渐渐擦黑。大半夜的,又是提刀又是拿生肉的,碰上谁还不把人家吓坏了?”
四人:“……”
啊这……
谢钰捏了捏眉心,终于确认此行愚蠢至极,于是率先从土包后面转出来,“你是什么人,半夜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但再怎么看,也是你更可疑吧!
阿德上前几步,用脚尖踢过来一根漏掉的肉条,“散步,还专门带着肉啊?
原本美满的三口之家瞬间只留下一个鳏夫,于屠户自此越加暴躁,偶尔无人时,也不断自责,觉得没照顾好娘儿俩。”
随后跟出来的马冰等人闻言,都满面震惊。
好家伙,这是先发制人啊!
于屠户颇有耐心,一块三四斤重的肉愣是被他切成无数手指粗细的肉条,然后,他就将那些肉条分别堆放到几个地方。
他像小猪说的那样,穿了一身暗色衣裳,鬼鬼祟祟的,一手提着个大布包,腰间鼓囊囊的,应该就是刀子。
被人撞个正着,于屠户挣扎半日,干脆放弃,跟这几个陌生人说起自己的故事来。
谢钰见了,便有一搭没一搭问些乡间过活的话,比如这里种些什么庄稼?又不是见不得人。
于屠户确实很警惕,走几步就扭头看看,一行人怕小猪爷俩露了形迹,左右也没别的事了,就给撵回家去。
于屠户忙缩回手,一人一猫对峙许久,前者再次勇敢地伸出手,往橘猫背上一摸。
大半夜的,一个鳏夫跑到这里来切肉?
猪肉张一开始还紧张,后面说得多了,倒也慢慢平静下来。”
猪肉张抿了抿嘴,“那是你老子的师父!”
“就是,”元培看着他脸上的血道子,也觉得面皮抽痛起来,“实在喜欢,就聘一只家去嘛!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正是玩心重的,且现在跟大家混熟了,只觉得出来玩,抓坏人,十分兴奋,也不吵着要家去。可曾送家里的孩子读书等等。你究竟来做什么?
猪肉张跟一群衙役蹲在一处,简直浑身不自在。”
于屠户就涨红了脸,搓着手,梗着脖子,外强中干道:“喂,喂猫也犯法啊?
几天下来,大脸都胖了一圈,毛茸茸软乎乎,一定很好摸!”
好好养几天,也就能上手摸了,何苦弄得遍体鳞伤。
于屠户就是这个时候出来的。”
那些小猫似乎习惯了有人投喂,此起彼伏喵呜一阵之后,还真就上去吧嗒吧嗒吃起来!
面貌凶悍的鳏夫在看野猫吃饭,而谢钰等人躲在阴影处的土坡后,看鳏夫看野猫吃饭。
可那橘猫却很警惕,见于屠户靠近,立刻拱起脊背,张开嘴朝他“哈~哈~”出声。
一个鳏夫,不怎么会过日子,于屠户整个人看起来都乱糟糟的,透着股阴沉。
马冰和阿德都去看谢钰。
难为他竟还住得下去!平时做些什么?!”
万一喂完猫,还有别的事呢?
他熟门熟路来到一个地方,打开包袱,露出里面血淋淋的鲜肉来。
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小猪不高兴,“可他总打你!”
他这么说,就是直接把张家爷俩摘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