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这个跟他说生日快乐的人，透过烟火，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她的眉眼。”

　　一个大男生怎么可能喜欢玩这个。

　　幸好被刮伤的地方并不严重，只是流了点血，很快就痊愈了，但贺明涔心里的那道口子至今也没长好。

　　“你呢？

　　脸很小，干净秀气的五官，瞳色很浅，笑起来的时候很甜。”

　　蛋糕要等到十二点的时候吃，喻幼知又从外送包装里掏出一包仙女棒。”

　　喻幼知被掐得脸有些疼，不爽地往后躲了躲。

　　挺无聊的，但贺明涔就莫名耐心地盯着仙女棒从头燃至尾，直至彻底熄灭，然后再换一根继续盯着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阴冷的冬夜中，风冷得像是一把把冰刀子划过脸颊，他却突然像是掉进了一池滚烫的岩浆里，整个人烧了起来，心跳躁动不已，仿佛再多看一眼就要快到停摆。

　　已经不记得是几岁了，总之是在贺明澜来了之后，不再是家人给他过生日，他的生日也就越来越热闹了。

　　之后每年的生日父母就再没为他安排过，席嘉越帮他安排得热闹，他就越是觉得讽刺，她越是想让他开心，就越显得他愈发可怜，一个人一年就过一回生日，当爸的不在意也就算了，就连他妈生他的这一天，他妈本人连自己的受难日都不记得。

　　然而贺明涔却点了头：“嗯。”

　　喻幼知：“不是啊。”

　　“有几年会请同学一起吃饭，不过大多数时间是我爸妈帮我过的，”喻幼知回忆起最近的一个生日，“我十五岁那年他们为了鼓励我中考加油，给我订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的生日蛋糕，后来吃不完分给邻居了。

　　喻幼知摇头：“没过过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更何况本来就是少年的贺明涔。

　　贺明涔平静道：“有什么吃什么吧。”

　　外头温度很低，比不得室内温暖，两个人随便披了件大衣来到别墅后院，找了个空地方，搬了张椅子坐在那儿，然后拿火机点燃了两根仙女棒。

　　明亮的烟火像是倒垂的星光握在手中，映亮他们的眼眸。

　　有一次他妈激动起来甚至拿起东西砸，没砸到丈夫，那到处飞溅的玻璃碎屑却把自己儿子给刮伤了。

　　“我点了个外卖，刚送到的，”喻幼知解释，“我身上没什么钱，只能买个小的，你将就一下。”她不想提这个，又转而问他，“你每年的生日都很热闹吧。”

　　贺明涔微愣，万年才可能柔软那么一下的表情立刻又收回了。

　　那会儿父母开始频繁吵架，一开始还会避着他，后来甚至也不管他在不在场，夫妻两个跟仇人似的吵得天翻地覆。

　　贺明涔突然出声，语气里没了平时的那种傲慢，像是闲聊般问她：“你以前的生日就是这么过的？

　　她纠结了半天，不确定地问道：“……你真的是贺明涔本人吗？”

第32章

　　喻幼知捂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瞧着他惊讶地张大了嘴。

　　贺明涔正发着呆，突然听到喻幼知说：“十二点了。

　　莫名的酸胀在心间炸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打开了一条缝隙，溜了什么东西进去。

　　“……谢了。”

　　接着她将手中还没燃尽的仙女棒往他眼前挥了挥，准时地对他说：“贺明涔，生日快乐。”

　　这里又不是她的家，没人会记得她的生日，也没人会帮她准备生日礼物，过不过生日又有什么意义。”

　　“那怎么过的？

　　反正等他腻了就会放过她了。

　　盛气凌人的小少爷从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可能轻易作罢，喻幼知越是躲，他就越是来劲，仙女棒也不玩了，直接把魔爪伸向她的脸。

　　他慌乱地垂下眼，捂脸，认命般地重重叹了口气，接着又朝她伸出手，狠狠揉乱了她的头发，无论他怎么掩饰，语气都再也凶不起来了。”

　　贺明涔轻声问：“你十六岁和十七岁的生日是怎么过的？

　　贺明涔不知道她搞什么名堂，但还是跟着下了楼，结果就看见餐厅的桌上摆了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贺明涔垂眼，盯着星火微弱的仙女棒，很轻地嗯了声。

　　他嗤笑一声，修长指尖掐上她的脸颊，语气硬邦邦地反问：“我不是难道你是？

　　没过多久，她又上来叫他下楼。

　　喻幼知又突然问他：“你是不是想吃蛋糕？

　　“别掐我脸。”

　　喻幼知却突然笑了下，她让他先吃着，然后自己趿着拖鞋哒哒跑下楼。

　　“蛋糕店还送了这个，室内放不安全，要不要出去放？

　　贺明涔愣了愣，自己就这样在晦暗的别墅后院中，月色微弱得近乎没有，安静地迎来了他的第十八个生日。”

　　她又不会做，问这么多干什么。

　　很快两根仙女棒就消耗殆尽，喻幼知又点燃了新的两根，递了一根给贺明涔。

　　没想到竟然能从他嘴里听到“谢”这个字。

　　男生调皮起来，喻幼知跑着逃开，他腿长追得轻轻松松，她想躲也躲不掉，一来二往反倒更加引起了他的兴致，她干脆放弃，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娃娃般随便他捏。

　　他平时对她冷漠惯了，她也早就习惯了他的臭脸，压根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从他嘴里听到“谢”这个字，喻幼知浑身不自在，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受之不武。

　　她在以前的学校有不少朋友，要好的朋友之间彼此为对方做这些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连用心都算不上。”

　　耳边还有风声在呼啸，没能盖过她这一声生日快乐。”

　　贺明涔盯着那个小蛋糕看了好久，半晌后才低声说：“两个人吃也够了。”

　　十六岁是她来贺家的日子，转眼都两年了。

　　所以他不喜欢热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