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神力将空岛隐藏,完全切断外界和妻儿的联络。
教规矩,读书练字,做错事的惩罚,几乎所有招人烦的事情都让谢剑白做了。
他本来以为,天命的恶意只是针对他们夫妻二人,承衍作为命定主角,只会受它庇荫。
谢剑白将自己的家庭藏了起来,前期的精力也都放在了家里,他像是一个普通的丈夫,陪伴妻子和儿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谢剑白的思维比起常人而言还是太直,若是心眼活泛油滑些的人,若是不得不养一个未来可能会造成威胁的孩子,说不定会故意让他整天吃喝玩乐,把孩子养废。
“出什么事了?
10
父子间的父慈子孝只维持了几年的时光,直到小承衍要启蒙了。
他答应虞惟接纳孩子,就是真的接纳孩子。”谢剑白眼神有些迷茫,迷茫中透露委屈,“我小时候学东西,比这多。
谁让谢剑白天生冷脸,修为还高,总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其实,他也很可能只是单纯地放空自己罢了。
那也是虞承衍记忆里唯一一段他们像是正常的一家人生活的回忆。
无论是原著主角的身份还是这份因果,虞承衍和原著天命之间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相比于曾经几次的接触,这次的接触感觉十分微弱,却让谢剑白骤然紧绷——在与世隔绝、切断所有联系的空岛上,原著天命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可是,一个男人一旦有了软肋,他的剑就不会像是一无所有时那样锋利了。
总觉得……养孩子似乎和养小狗有些像?
天命根本不在意主角,它在意的只有原著剧本。
以谢剑白这般严肃的性子,是个实打实的严父。”
他预想到虞惟会不同意,所以已经提前按照预设砍掉一半了,没想到还是遭到了反对。”虞惟不敢置信地说,“他怎么可能学习这么多东西?”
虞惟沉默许久,过了半响,她说,“其实,这件事我很早就考虑过了。
父教子承,他们即是父子,也是师徒,小承衍想不怕自己父亲都难。
他确实对孩子没什么兴趣,过去也从来不觉得小孩哪里招人喜欢。
小承衍还喜欢看谢剑白做饭,谢剑白每次一回头,都会看到他单纯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到谢剑白回望,他还会兴奋地拍拍手,口齿不清地叫两声。本来他们这对夫妻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一个宁素仪,会定期拜访。
两个脑回路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的人,谁能想到,凑在一起竟然刚刚好?
哪怕是天,他也要搏一搏,让对方付出代价。
六岁的虞承衍走到他的面前,怯怯地说,“父亲,今天的剑我已经练完了,您要检查吗?他本来想过,待到虞承衍长大,天高海阔任他闯,最后就算自己真死在儿子手里,又能如何呢。
他是继承神兽血脉与天尊仙体,世间仅有的孩子,他本不可能降生,可虞承衍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天道托着他出生。”
“为什么不行?
谢剑白将一切全盘托出。
“你疯了,他还是个不到四岁的小宝宝啊!
在空岛里,谢剑白不是天尊,他只是他自己,一个普通的男人。
它若是真对虞承衍有一丝垂怜,又怎么可能忍心利用一个孩子,而去谋害他的母亲?”谢剑白仿佛没有听到虞惟说话,他开口道,“天道应该是中正平衡的,原著天命并不等于天道,至少现在它还不是,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抹除它——”
“剑白。
可是谢剑白却不是如此,他做每一样事情都要尽善尽美,做到最好,从不掺水。全心全力想要培养他,甚至从未在意过,按照命运来说,长大后的虞承衍最终会弑父。
谢剑白本已退让,他只是不想要虞惟死而已。!
虞惟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谢剑白少年时期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学习了,还是吐槽他一贯的严肃作风。
可是没想到,天命竟然如此狠毒,竟然以虞承衍之身搜寻空岛位置。
傍晚回家时,谢剑白心事重重,脸色阴沉。
是承衍。而这段记忆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他下意识地埋进了心底。
谢剑白花了一天的时间检查结界,寻找岛上的蛛丝马迹,却一无所获。”
“我明天就会出去找其他办法。
尽管许多事情都让谢剑白焦头烂额,可这段短暂的家庭生活,在未来回想起来的时候,给他留下的却是美好居多。
第90章 谢剑白番外[下]
11
其实,一开始的谢剑白并没有那么极端。
谢剑白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他竟然想起了自己少年时养小猫小狗时的那段纯粹而快乐的过往。或者,屠了这个天就能——”
虞惟赶紧捂住谢剑白的嘴,窗外,岛外,结界外,一层又一层的阻隔,她仍然听到了雷声轰鸣。
可以说,以谢剑白的性子,这样做已经是避其锋芒,十分退让了。”虞惟问。”他声音阴沉地说,“我会找到办法的,不论是天命还是你的病疾,我都会解决的。
若放在万年前,发现自己的人生被命运书写,谢剑白一定会不择手段找天道麻烦。
他知晓自己身为天尊,一露面就会被原著天命察觉。
“惟惟,不要说这种话。
看起来,父子俩的感情进展很不错嘛。
一股寒气骤然从他的脊背掠下。
小小的孩子童真又单纯,哪怕是从心底便有些畏惧的父亲,可在谢剑白总是亲手给他喂饭,洗澡之后,他开始主动张开手臂,啊啊地婴言婴语,想要抱抱。
在对抗天命和维护家庭之间,谢剑白选择了后者。”谢剑白冷声道,“哪怕我们避其锋芒,天命不会放过我们。尤其虞惟在养孩子方面宠溺无度,不论虞承衍如何调皮耍赖,她都从不会说孩子。
谢剑白写完了自己的计划,递给虞惟审批。
小承衍也不生气,倒是失去平衡一头栽进谢剑白的怀里,还咯咯地笑,真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动物。
可是养着养着,谢剑白却渐渐有些恍惚。
只能说,他爹这样注孤生的冰山剑修能有老婆,而且是甜甜蜜蜜谈恋爱,蜜里调油地成婚,几乎没有过几次口角,简直是不可思议——完全是因为他遇到的那个人是虞惟。
自从六年前和他商讨孩子的事情之后,虞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谢剑白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她本来想说,顺其自然吧。
于是,谢剑白不得不先暂时轻放对原著天命的调查,而是专心调理虞惟的身体,不然都不用天命做些什么,虞惟这般不拘小节的性格,恐怕几年内就会早逝。
世间天道本该平衡公正,却独有一块偏向于他。
直到有一天,谢剑白忽然又一次察觉到那双恶意窥探的眼睛。
可与此同时,原著天命也可用这丝微薄的关系,以虞承衍之身,寻找他们的位置。所以在虞承衍的儿童时期,谢剑白自己都没有离开过空岛。
好可恨的天命。”虞惟无奈地说,“我知道我身体不好,这些年都是靠你的神血而活。
他乖乖地坐在床榻上,继承母亲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纯真地眨动着,不知道父亲手里书写的卷宗代表着什么。
他只想护她一生,甚至愿意压下这份被天命窥探的仇恨,没想到,它竟然连这几百年都不愿给他!
视察的虞惟很满意,并且给予了高度肯定。
晚上,睡了一觉出来吃饭的虞惟,就看到谢剑白将孩子放在长榻上。
可是,谢剑白的情绪却忽然变了。
“只是躲藏,已经没办法再好好生活了。
谢剑白眸色发寒,几乎掩盖不住杀意!其实,就算天命不逼迫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谢剑白怔然抬眸,对上幼子清澈的目光。
夜晚,谢剑白仍然神情冰冷可怕。
虞惟都不用仔细看内容,光是看到一日学习竟然能排那么多行,她就窒息了。
虞惟是个残疾的神兽,她已经没有机会如神仙那般永生了,又天生身体薄弱,或许只能活几百年的时光。
后来,经历过一切的虞承衍再回想起这段过去,他很无语。
谢剑白修长的手指拨弄拨弄拨浪鼓,小承衍就奋力地从床榻的另一边爬过来,他的小手撑着谢剑白的腿,谢剑白抬起手,让他够不到。
只不过,虞承衍后来记忆里夸大恶化的谢剑白冷漠厌恶的样子,还是有些冤枉他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