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拉扯挣扎间,她的手无意间,不偏不倚地扇上了他的脸。
“我跟你说过,我爸时间不多了,他希望我结婚,我只是找个人逢场作戏。
他喜欢她,但却不愿意娶她。身体都不自觉颤抖了几下。”他的声线绷得很紧,“需要我一条一条念给你听吗?
程宗遖的心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了起来。
临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有想过让父母知道我的存在吗?而他逆在光线里,五官模糊,只剩下棱角分明的轮廓,眼神沉静,下颔上的那一道划痕触目惊心。
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悲,是她把自己的自尊心给全碾碎了,去做依附别人而生的藤蔓,没有自我,没有灵魂。
等回过神来,她下意识就想挣扎起身,而程宗遖却猛扣住了她的后颈,使她不能动弹。可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他的眼里明显烧起了怒火。
快速调整好情绪后,他睁眼,将她抱进怀里。
他靠着办公桌,两腿敞在她左右,将她彻底圈牢。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她说他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虞粒被他吼得更懵。
这样的问题,没有丝毫意义。
虞粒像是惊醒,突然停了下来,浑身僵硬,手还在发抖。
她许久不说话,程宗遖心里没由来地发起了慌,他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吻她的发顶,嗓音更低:“小鱼,你在想什么?
她明白,她的年龄小不小都不是关键。
手指点着那处,砰砰作响。足以证明被她刚才的恶语相向气得不轻。你就是这么看待我们的关系?
那时候天真如她,还真以为她能跟他天长地久。”
“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
他喜欢她,宁愿找个人假扮未婚妻应付了事,却也不愿意跟家里人说: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以后会好好跟她在一起,你们大可以放心。
是啊,她现在靠他养啊。
看到他这样子,她竟然莫名有些发怵。我再感恩戴德的冲你摇摇尾巴?
可这一次,虞粒知道,程宗遖真的动怒了。
何必自取其辱。
眸中情绪汹涌,唯独没有丝毫不悦,见她安静下来,他终于开口:“冷静了吗?
原来,他是想让她心甘情愿没名没分跟他一辈子。”
虞粒张了张唇,她想问:你想过带我回家见父母吗?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控了。
这一巴掌可谓是卯足了劲儿,用力到手心都还在泛疼。
她看着程宗遖,还在抽哽。”
虞粒有点懵,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合同。
只有他禁锢着她的手没有松。告诉我。
这明明是她做梦都想听到的情话,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心里却错综复杂。”
虞粒还是没说话。随后弯腰去拉办公桌的抽屉,翻了翻,应该不对,又去拉另一个。你就高兴了是不是?”他说,“照片,照片是意外丢失,这是事实!”
怎么可能冷静,可这会儿,突然想起来刚才程宗遖说的那句“你走去哪儿?
“啪”的一声,在这并不安静的氛围下还是那般清晰有力。
一时之间知道了太多事。
程宗遖对待她一直都是温柔纵容,从没对她发过火,从来都由着她宠着她,即便她再怎么闹脾气他都没有生气过。”
他下颔的指甲划痕太突兀,眉眼之间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压迫感极强。你是要怎么样啊?”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接着打我吗?
她胡乱发泄了一通,拳打脚踢。
“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
手揉揉她的脑袋,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柔,低声说:“消气了吗?
他的动作粗暴,哪还有平日里的从容,只剩下暴躁,似乎正酝酿着滔天的怒火。
步子迈得很急。”
“我想跟你在一起是真的,我他妈喜欢你也是真的。你养的一条狗吗?”
他明明是在表白可没有一丝温情脉脉,几乎是磨着牙一字字说出来,脸阴沉得吓人,从不爱讲脏话的人忍不住爆了粗。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拿我当什么啊?从天堂坠入地狱原来是这种的感觉,她生气的是欺骗,但更多的是绝望,意识到她并不是唯一,他即将属于另外一个女人。她要是离开了这里,就会无家可归,就是一条丧家之犬。能听我说了吗?
他闭上眼,与她额头相抵,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而是他并不想给她这方面的希望。
直到从抽屉中找出了一份合同,甩在了办公桌上,将甲方乙方签名处指给她看。
程宗遖自认他的确不是完美男人,自私利己,从某些方面来讲,道德底线也低。
她哭得快喘不上气,胸口都疼了,一气起来就口不择言,怎么尖锐怎么来。大脑好像已经超出了负荷,可思考起来,却又格外清醒。
虞粒还在掰他抓她胳膊的手,程宗遖不再跟她废话,扣住她的腰,一抬,不由分说将她扛到了肩上,上楼。
“来。
“虞粒。
指甲划过他的下颔,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泛着血丝。
呆了几秒,她拿起来仔细地看。行,打骂都随你。
假订婚,应付家人。
刚才任由她怎么闹怎么发泄,哪怕扇了他一巴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生气,她不高兴,她委屈,那他就任由她撒气,直到消气了为止。”
或许他没别的意思,但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仿佛一棍子将她敲醒。
他们站在玄关口,只亮着一盏门厅灯,他太高,将她笼罩,挡住了所有的光源。
这样忽上忽下,又落进办公椅里,虞粒头昏眼花。
一一推翻她刚才的质疑。指节都泛白了。以后你结婚了,在你老婆那无趣了就来逗逗我,给我扔块儿肉骨头啃吗?
她终于理解曾经他说过的———你只要说一句不想走,到死你都得跟着我。”
程宗遖的手松开她的后颈,手指捏在两腮处,虎口卡在她的下巴上,将她的脸抬起来,迫使她直视他的目光。程宗遖一一受下,不管她多疯狂,他都沉默地接受,也没有阻止。
可他敢摸着良心讲,对虞粒,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虞粒迟迟没开口讲话,眼睫不停地颤动,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蜷缩着,一动不敢动。看看。
他带她来了书房。
程宗遖说喜欢她。”
就是这句话一说出口,程宗遖的脸色瞬间变了。
虞粒捶打他的背,没多久,他就又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搁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