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小爷脸面往哪儿搁?郑大官人都请了那小娘子去做席面哩!
都要!
这啥?
不过客人嘛,多种多样,只要她们不闹事,怎么都行。
而马车里的三小只早就捧着脸喔喔赞叹起来。
可这事儿,大夫也没法子啊!
对,就是擦锅,让各个菜里略见一点油花就算吃肉了。
郑义打小苦过来的,据说儿时根本吃不起肉,也就是每年过年,他娘,就是郑平安已经去世的祖母才能忍痛割一星儿肉配菜。
嗯,像一群快乐的小傻子。
但如果单纯以二世祖的人设来看,他无疑做得很完美。
里头是肉馅儿,外面还是油炸的,简直香惨了!
这可太入味了。
今天大碗菜照例是三十份,倒是卤肉加到了四斤。
但因为有大量豆渣和青菜,所以难免又有点粗糙,吃下去后,刮油疏通效果极其卓越。
郑平安吃美了,又往嘴里塞了块,然后开始犯愁:
这油豆腐跟腐竹,简直不相上下啊!”
“我觉得比卤肉好吃!
外皮艮啾啾的,内里却很绵软,包裹着丰沛的汤汁,口感非常丰富有层次。
小豆腐是真不值钱,但对有富贵病的人也是真合适。
了解得越深就越发现小官人是块宝,精通的技能多得超乎想象。
郑平安身量高,站着都比他在马车上长,只上半身略往后一仰,有寿就够不着了。
“大姐好福气,令郎读书,来日中个状元,您就是诰命了!
看着皱皱巴巴的不像样,没想到口感如此惊艳,毫无防备的郑平安一咬就被喷了满嘴汁水,混着油汪汪的豆香,嘿,这滋味儿可一点不比肉差了啊。
因为有豆子和豆浆,所以口感非常香醇。
有寿吃得嘴巴油乎乎,忍不住探出脑袋来瞅郑平安,圆滚滚的肉蛋子脸上满是老气横秋,“二叔,你平时都吃这个?”
旁边的江茴:“……”
为了做买卖,你可真是扯谎都不带眨眼的。”
小豆腐是她上辈子老家的一样地方小吃,用打碎了的豆渣连同豆浆一起煮,再随便加点萝卜缨子之类的粗野青菜,只用一点盐巴就完事儿了。
可是药三分毒,总不好天天吃,他饮食习惯不改,过不了多久,又出不去了。老羡慕了!”
那边郑平安就挑了挑眉,轻轻咦了声。
因炒菜、卤肉加起来,肉要到了一天五六斤,那张屠户甚至表示以后可以主动打发自家小子跑腿送来,不必她们娘们儿过去买了。”
有寿一张小脸儿红到滴血,从车厢里冲出来,拼命挣扎着去捂他的嘴。
也不是像如今这么炒了炖了吃,而是用来擦锅。
咋这么多汁!
结果吃肉太多不吃菜,这些年又渐渐上了年纪,郑义开始上下不畅,解不出大手来!
这话咋能对外说呢?
师雁行笑得不行,“开始启蒙了?若吃着好,日日都来。
反正就是不怎么务正业。
郑平安又笑着咯吱他,有寿立刻扭曲成一根麻花,嗷嗷叫着自身难保。
小衙门和郑家都是每两日要一斤,今天轮到郑家的,剩下三斤都零卖。
跳房子规则简单有趣,大家一听就懂了,郑平安非常不客气地抢了侄子侄女的先,狠狠跳了一回,惹得三个小的在后面吱哇乱叫,酷似春节联欢晚会上魔术大师们的托儿。”
郑平安被吹捧得渐渐上头,还无师自通创出技巧,转身时各种姿势绚烂,引得众人喝彩连连。
他们家谁有这毛病?”
一语毕,有寿瞬间成了苦瓜脸。
郑家这个大客户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不仅不能丢,还要让他们日益觉得离不开。”
鱼阵又哇,面带同情地看向有寿的屁股。
茄子算蔬菜里的肉菜,质地极其肥厚,偏又格外吸油,多加荤腥也尝不出腻味,跟肉馅儿那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有钱嘛,选啥?”
六岁了,也确实是时候上学。
后面又听到什么“中状元”“当诰命”的,越发喜得浑身发痒起来。
若没吃过,难免收获几枚怜悯和得意的眼神。
那妇人瞧着比她还大,师雁行竟笑吟吟喊人家大姐,顿时将对方哄得心花怒放。
快过年了,商人们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时间段也即将到来,少不得宴请宾客。
小胡管事上马走了,郑平安一边吃就一边问:“那什么小豆腐的,真管用?
如此这般人传人之后,竟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一时成为街头一景。
有福又笑嘻嘻道:“他被打屁股了!
昨儿那个妇人如期而至,自己端着碗来,盯着那卤肉匣子看了半日,硬是挑了两块看上去比较大的,口中描补道:“我家小子读书累,须得好生补补。
可疼了吧?
有寿臊得不行,一时捂脸,一时捂腚,最后把脸埋在车厢内的毯子里不出来。”
“可,可肉肉也好吃!”
其实师雁行前世今生操刀多年,一双手就是称,要五十克绝对下不来五十五,那些肉块更是活像尺子量过一般。
这话说得隐晦,但他听懂了。
那什么叫小豆腐的,治便秘!
有郑平安带孩子,师雁行和江茴反而能专心挣钱,十分欣慰。
若郑义再喊自己去做几回席面,县城开店的启动资金不就有了吗?老头子!
可惜她穿越的时间晚了点,若是夏日里,炸茄盒才叫好吃呢。
在他看来,不吃肉干嚼草能叫吃饭么?
小姑娘跟鱼阵大声咬耳朵,“后来还是我娘提着鸡毛掸子把他逼下来的。”
俨然是近日最新鲜的话题。
不让吃肉,还不如杀了他!
那可是郑家同款!
春花秋月,各领风骚,完全选不出来!!
郑平安咬着一片炸藕夹子,随手把这颗碍眼的脑袋瓜子塞回去,“别打歪主意,说好了就三天!
若对方吃过,少不得讨论一回。
偶尔熟人见了还会问:“吃过大碗菜家的卤肉么?
但改不了!
鱼阵来之前是吃了饭的,可有寿和有福兄妹俩吃得太香了,弄得她也跟着馋,竟又顺带着混了两口。
“真好吃呀!
后面有福也吃藕夹子,外面还有点脆,里头的面藕却已细腻极了,混着肉馅儿冒出的汁液,盐津津香喷喷,别提多好吃。
没奈何,有时憋得实在没主意了,开点药来痛快一回。
这几日卤肉的名头渐渐打出去,总有些人端着自家的碗过来买卤肉,受众人群正式突破打工一族的限制,开始光明正大出现在小镇中产阶级的餐桌上。”
师雁行笑道:“其实也得看人,但多少会有点用的。
就为这事儿,老两口私底下没少叹气,老头儿在外是老子,可每次都被老太太训得跟孙子似的。
没脸见人啦!回去该读书就读书。
倒是那妇人一句话引起了师雁行注意。
所以等后来郑义发了家,有钱了,就开始报复性吃肉。
“读书有啥好?”
用词极其匮乏,感情极其真挚。”
祖父没读过书,不照样创下家业?
刚出锅的藕夹子外皮酥脆到掉渣,灿金色的面糊蓬松无比,齿尖刚碰到,就碎得稀里哗啦。
土豆夹子也好吃,就是不如莲藕清爽,太面了些。
师雁行看得兴起,掏出随身携带的木炭条,在地上画了一排格子,教给他们跳房子的玩法。
三个小的吃完,又下地闹,又踢毽子,又抽陀螺,呼啦啦笑着从街头追逐到巷尾,无忧无虑,阳光洒在他们饱满而稚嫩的脸蛋上,莹莹有光。
镇上的百姓确实有些家底,甚至有好些富裕的每日只在外头买着吃,并不自己开火。”
这过的啥神仙日子?
郑平安嗯了声,“这小子皮得不行,月初把老爷子珍藏的好酒翻出来喂猫,被我哥满院子追着打,最后爬到树上下不来,哭唧唧的……”
“二叔你干嘛!
昨天做了卤味后,还剩不少藕,师雁行就切成两片相连的小夹子,往里面塞了肉馅儿,下锅炸。
郑平安唔了声,然后被卤的油豆腐美得头晕目眩。”
鱼阵哇了声。
“二叔真厉害!啧啧,可见日子过得不咋样。
你竟没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