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你！

　　“有半个时辰了，”春蓉说：“兴许是小姐睡太久的缘故，便容易做梦。

　　当瞧见那道士的面貌时，肖梓晴如雷劈似的僵在原地。

　　外祖家三房，表姐妹们多，有的还小，有的正在待嫁。

　　那时候，她也不信天命，执意嫁给谢弘瑜。

　　因为谢弘瑜年纪不小，她求子心切，四处询问便问到了这位道士这里。”

　　“原本是不信的，可这个道士近日在黎州很是有名气，夫人索性请来试试。直到后来，谢弘瑜死于水匪，她才不得不信。

　　恰巧，唐湛遇到了书院同窗，便对肖梓晴道：“阿晴先坐，我过去打个招呼。

　　后头跟着的唐湛无奈摇头。”婢女春蓉在一旁唤她。”

　　这是在饭桌上说出来的，惹得一众表妹们调侃：“哥哥好偏心，怎的只带表姐去逛逛，不带我们？”

　　“那效果如何？”

　　肖梓晴心头沉沉，只觉得周遭空气稀薄，连呼吸都困难。

　　甲板上摆着许多尸体，她一具一具地翻，直到看见一具穿着白色中衣的尸体，翻过来后，是谢弘瑜那张惨白的脸。黎州还要我带你们逛吗？”她缓了会，问道。

　　后来去万寿寺上香时在城门口见到他，又听了他一番命里相克的言论。

　　拾掇好后，她出门去怡福堂。”

　　“舅母还信这个？平日里表妹们皆会去怡福堂陪她老人家，肖梓晴来后，也跟着如此做。

　　肖梓晴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笑道：“在想家里的事，也不知父母现在如何了。小姐？

　　这日，她刚从表妹院子回来，准备先睡个午觉再去怡福堂探望外祖母。

　　梦里，她原本跟表妹们兴致勃勃赏花，时光静谧美好。”唐湛道：“黎州最近新来了个戏班子，听我娘说戏唱得不错，我们也去听听。”

　　肖梓晴仿佛被人掐住脖颈，整个人痛苦难受，忍不住在梦里哭起来。

　　然而经过游廊时，远远地瞧见婢女领着个道士去正院。”

　　“瞧你们这几个促狭鬼，”唐夫人笑道：“回头我给你们一人发个红包，就莫跟你哥哥皮了。

　　两人到了戏楼，在二楼回廊寻了个座位，要了壶茶和几碟点心。”

　　梦里的事太骇人，也关乎朝堂机密，肖梓晴不能说出来，哪怕对贴身婢女也没透露半点。

　　“阿晴在想什么？”她道：“到底是什么噩梦，缠着小姐两年多了。”

　　“小公子近日常常噩梦哭醒，夫人听说有邪祟，便请道士过来做法。”肖梓晴起身下床。

　　她的心越发地难以安宁，尽管有些东西已改变，但事情发展轨迹依然还是那个方向。”肖梓晴率先往前走。

　　天气阴沉沉，雨幕朦胧厚重，几乎看不清方向，只听得周遭的混乱喊叫。”唐湛抬手挡住前头挑担的人，免得撞到她。

　　“小姐又做噩梦了？

　　比如谢弘瑜剿匪，又比如游道入京。”

　　唐湛也不脸红，毫不客气训道：“你们也好意思跟你表姐争宠，她来黎州几次？

　　过了两日，苍岚书院休沐，唐湛也得了闲带肖梓晴逛黎州。”

　　“去看戏如何？莫不是表姐来了，哥哥心里就没有我们这些做妹妹的了？

　　肖梓晴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舅母说，那道士已经离开了黎州去往京城。”

　　“还别说，小公子果真不哭了。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她不嫁谢弘瑜，那谢弘瑜就不会死。

　　她确定梦里的那些就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不然

　　，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奇怪又准确的梦？

　　当时她听了大怒，让人直接把这道士撵出了门。你们又待了多久？”

　　“好，那咱们就去。

　　外祖母也有午歇的习惯，午歇起来精神好就喜欢跟小辈们说话逗乐。总之，大家窝在一个府里很是得闲。却不想，这道士见了她竟大惊失色，直说她与谢弘瑜八字不合，命里相克。

　　肖梓晴心不在焉，昨日还旁敲侧击问过舅母关于那位道士。”

　　唐湛了然：“离家千里难免如此，后年我入京赶考，届时你可以在家待一段时日。”

　　“嗯，或许吧。哥哥莫不是只想给表姐买头花？！然而下一刻画面突变，又到了倾盆大雨的江边。可为何在这见到这位江湖游道？

　　肖梓晴也没什么事做，整天就跟表妹们玩，或是一起听戏，或是一起打叶子牌。

　　“小姐？”

　　她又回了院子，然后将自己关在屋里，独自坐在椅子上发慌。”

　　闻言，众人欢呼起来。”

　　“是夫人请来的得道高人，已经在府上做客三日了。”

　　“你为何要嫁他？你为何嫁他？”

　　“可我们没银钱呀？

　　还是婢女春蓉摇醒她。

　　“我好像落下东西了，得回去一趟。”

　　“是你克死了他！

　　过了好一会，肖梓晴才回神，问后头跟着的婢女：“刚才那位是何人？”

　　肖梓晴可有可无点头，问：“表哥打算带我去哪里？

　　“是你害死他！

　　上辈子，她在京城时见过这位道士，彼时还是刚嫁进卫国公府一年后。

　　“我睡多久了？

　　她住的是西边一处幽静小院，院角落种了两株杜鹃，火红火红的花瓣开得极艳。

　　世人姻缘讲究八字相合，其实她跟谢弘瑜算过八字，两人天干地支相冲，命里相克，可谢弘瑜却不信天命愣是娶了她。”

　　“舅母请道士做什么？

　　这是在预示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