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异变

第59/197章

  直到那天,裘漠突然回光返照,他甚至精神抖擞地召见了几位长老,甚至,还破天荒地见了姬尚——要知道,他虽然照睡照用,打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她的。以后别这么作践自己了。我爱的,是他专一的模样。”南荣红垂眼,蓦然笑道:“我年少时有一个梦想。

  南荣红道:“就为这个,你就要杀他?现在让我不舒服了,我就要杀他,不可以吗?

  你凭什么活在这世上?不如,给她觅个好夫婿,送出去算了。

  她生的裘卓不是孩子,是人质。”

  “……”南荣红突发奇想道:“那你跟我换吧。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瞬间火热起来的神色。

  但她发现,她没办法了。

  但南荣红就是觉得,姬融雪更像她。”

  裘漠以为她是还在生气,又放低了态度,好声好气说了一大堆。”姬尚理直气壮道:“什么叫,这些年也很挂念我?”

  南荣红:“……”

  裘漠:“夫人?

  又是漫长的时间。

  隔着漫天,姬融雪感觉到南荣红的视线毫不收敛,缓缓定在自己的脸上。

  南荣红并未提及药丹之事,在解决锻体门前,她要先料理完自己那亲爱的兄长。

  面具戴久了,已经连自己是什么样都快忘了。

  但他们内心中其实缓缓萌生了同样的想法。我要杀他你看不出来?”

  南荣红:“我认真的。他的死,确确实实是场意外。”

  去死吧。武斗一道,实在精妙。”

  南荣红在众目睽睽之中,将端庄长袍撕去,血衣瞬间变成件不三不四的武服短打。”

  “他说了我不喜欢听的话。

  但南荣红真是恨透了他这般。”

  姬尚:“神经病!”

  没有人想听你解释,南荣红眉毛都没抬一下,就听裘漠道:“……融雪,也是时候到年纪了。”

  锻体门众人僵在原地,不敢说话。”姬尚白她一眼,道:“裘漠杀的人少了?

  可反思没有用,似乎只让她更加痛苦了。

  南荣红已经很久没这么懵过了:“……嗯?

  生子痛不欲生她没哭过,从前被对手打到只剩一口气她也没哭过,那天她流着眼泪,不断上山,跌落,再上山,再跌落,一天一夜,从不停歇,身上留了无数伤痕。只能看着曾经触手可及的山巅在她眼中远远静立。”

  南荣红长笑道:“谁赢到最后,谁便是新一任掌门!

  在他眼中,女修有这样的日子,确实就是天大的福气。醉挑千战,掌抵万法,就算死在敌手,也自认心服口服!他似乎是刚完成了什么大事,神色轻快,见她这般,微微蹙眉:“听长老说,你去百战山了?”

  “我当然知道你要杀他。”

  南荣红血液一冷,宁静道:“你的意思是,联姻?

  姬融雪便是下一个她,下下个她,下下下个她……

  嗯,也许是。

  姬尚走的时候,脸色十足阴郁。”

  “她也该到有用的时候了。

  姬尚还在说她脑子有毛病云云,手突然一动,按在了一处地方,南荣红的气息落到耳后,说:“你得照着这捅啊。

  姬尚丢完狗屎,就开始琢磨她那些刀啊叉的,一通乱捅。”

  南荣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个疯子对话:“这样说你不该很高兴?无论年龄!

  说东他答西,要么便是不在意。是绑着自己离不开走不脱的第一块石头。你凭什么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南荣红催动他体内灵植,漠然道:“你困了。

  南荣红坐在那,听裘漠唤道:“夫人,你听我解释。!”裘漠理所当然道:“此事是大长老提的,十个长老都很同意,方才立马给我送了名单。”

  这怎么回事?”裘漠温和地捧着她的手臂,调笑道:“留了伤痕这么难看,我要怎么有兴致,是吧,娘子?”

  南荣红:“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不考虑后果吗?他怎么可以挂念我??血溅一身,南荣红立马设下阵法,屏蔽四周,道:“不是,你做什么啊?”

  姬尚道:“你眼瞎?差不多只有五年,她便可以悄无声息地让裘漠在折磨中死去,再将十个长老一一诛杀,将父母最后的希望也断绝,扶新人和姬融雪上位,最后双手不染血腥,背一个极好的名声,再干干净净地去东界找她的朋友,做她想做的事。她因为自己的痛苦便想要同等对待回去,冤有头债有主,裘漠罪不至此,十长老罪不至此,她杀了南青霄便好。”

  姬尚:“不然呢?!恶心死了!”

  南荣红:“……………”

  为什么这逻辑看似千疮百孔,却又坚实地让人无法反驳。偶尔还要反问她,这里是锻体门,你去到哪里,都不会有这般日子过了。

  裘卓的笑意一下子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天天盯着我女儿看,你是不是有病?他踩在人头上那么稀松平常,从前是我愿意让他踩。”

  南荣红:“你才是神经病。!如果这方法有效,北界的其他宗门,甚至四界宗门,说不定便会跟着效仿,只要牺牲掉一个女子,两门便可以高枕无忧。

  ……那是因为,整个宗门也曾经将她踩在脚下,装作听不见那震天的呼喊。”

  他听了南荣红的话,好心安慰了一番,可当晚临走前,南荣红看着他,突然直直道:“我想杀了你。!百战山山形陡峭,还有险风环绕,想要自山底一口气爬到山巅,需要对灵气身法都有极大的掌控力,从前她可以轻松上到山巅,甚至足不点地。我喜欢的不是这个裘漠,他肯定是被夺舍了。

  不就是生个孩子!不就是结个道侣!”

  姬尚:“那你也是神经病!这里对裘漠来说是家,对她来说却是个泥潭,将她所有的东西都吞噬而进。!可她的杀意并没有因为这漫长的准备时间而平息,而是,越来越膨胀。你,你干什么?!众长老怒不可遏,但三人连带掌门的尸体就这么横放在面前,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没有遗憾!

  曾几何时,她也曾试过直言不讳,她已经察觉到自己行走在深渊旁,眼看就要被吞噬,可每一次,每一次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结果。你半天前还那么爱他。!”

  ?”

  他放缓态度,说了些常见的话。所以,她要让这个方法不仅没有效果,还要成为一个悬在天上的催命符。

  她一直在关注,看着那个孩子和小狗一起长大。无非就是“对不住你”、“让你和孩子受苦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什么什么“其实我也放不下你”云云,还有关心姬融雪近况的话,很像是一位常年隐身的父亲幡然醒悟,决定要痛改前非。

  恢复之后,她曾经去爬过百战山。

  姬尚来了,但其实南荣红对姬尚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姬尚带来的小女孩。

  “谁想要这掌门之位,就来!我在想,她这性子太野,心思太冷,怎么也养不熟。

  月色已沉,南荣红突然听到窗边有窸窣声,回头一看,姬尚正带着一大包瓶瓶罐罐刀剑叉子,神色自然地过来,当场便将狗屎丢到裘漠脸上,平静道:“你去死吧。”

  “不。不是她不够努力,是真的没办法了。”

  “……”

  其实,南荣红未必想这么早杀裘漠。

  她的计划终于快到了临门一脚,可以实施的时候。姬尚扑过来,相当高兴:“夫君!无论宗派!!姬尚生的也不是孩子,是祭品,是供奉给裘漠的祭品,祭品与人质,而她和姬尚都不是一位真正的母亲。因为我和孩子就不想死了?!”

  她在房内枯坐到晚上。

  甚至有时看着裘漠一副温和的脸,她都想痛下杀手。无论男女!?恶心,我要吐了!南荣红其实并不觉得漫长,她把这件事当成一项自己早晚需要完成的工作,眼看着锻体门一点一点被自己渗透,自己也一点一点变成陌生的样子,她也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好。”南荣红哭笑不得:“那你是为什么?凭什么你一人痛苦便要将整个宗门踩在脚下!”

  “几十年来,我已经很久没再酣畅淋漓打一场。他就是这样想的,像是世间的真理。

  裘漠也真的不觉得自己对南荣红有哪里不好,他甚至觉得自己二人便是修真界道侣的最佳状态,相互扶持,相敬如宾。”裘漠把她当成是夫妻间的玩笑,道:“想太多了,你连百战山都爬不上去,还想杀我?去那里干什么?这里才是弱窍。”

  裘漠这次却没让她别这么叫,而是轻咳一声,对姬尚道:“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你了。!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他或许没有恶意,但他还不如有恶意。

  一代接着一代,一门接着一门。你半天前不也不想杀他吗?!母亲不是这样。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那掌门印敛进掌心,竟是突破了血脉和功法的限制,直接认了主!无论是谁!从前她和那位朋友最常去的地方。”

  “好好好,你认真的。

  回到锻体门,裘漠又在西楼。他不理睬我,这么多年只有一个夫人,难道不说明他是个深情的男子吗?”姬尚越说越气,怒道:“那怎么会挂念我?这死不要脸的人渣,赶紧去死吧你!

  可她还在想,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他杀人的时候也不见考虑呀!

  南荣红听着,还以为姬尚要感动到热泪盈眶,结果这女人听完,发出一声怎么也不像高兴的:“哈?”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来!小狗变大,老死,小孩也抽条,生长。”

  “你想杀我?

  但很快,南荣红又进入了更加漫长的反思时期。!

  是不是真的只有她这样?

  南荣红两年“精心照顾”,裘漠对她自是放心得不行,没有让她走开。”

  南荣红大笑起来。夫人不如帮忙相看一下,你觉得哪个宗门比较合适?其他女修为什么就能忍,为什么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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