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她还闹不懂封岌带她出来闲逛是为了什么。”
寒酥有一点心慌，硬着头皮说谎：“侍卫！”
寒酥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真的是你！小孩子蹲在路边噼里啪啦地放着小鞭，让空气中的烧燃年味又浓郁了几分。
寒酥猛地挣开封岌的手，才寻声望去。
她没有去看封岌，自然看不见封岌的眼底只有些许笑意。微皱的剑眉下，朗目浮现惊讶。
寒酥的视线顺着他的指示望过去，看见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位。”
“好。
祁山芙拉着寒酥往前走去看花灯，封岌就当起本分的侍卫跟在后面。
祁山芙直接问出来：“这位是？她甚至不敢去看封岌的表情。”封岌略抬下巴示意。
寒酥将那个小枕头买了下来，打算回去给笙笙。寒酥寻声抬头，看见一大捧烟花在头顶呼啦啦展开。”
祁山芙脆生生地笑了两声，伸手在自己和寒酥之间比划着，她身量娇小，从小就因为个子不高而时常不开心。”
封岌示意外面的行人，道：“随便走走，看看热闹。
寒酥望过去，一眼看见一个小猪面具。”寒酥问。
寒酥如实说：“长舟很厉害。”寒酥将面具递给封岌，“要是不可以，我再去选。
一阵铃铛声惹得她探首而望，看见不远处的沿街摆着的几个小摊贩，上面卖着各种小玩意儿。他望着寒酥的身影却皱了眉。她依言下了车走向那个摊位。
“别闹，一会儿走丢了。”
祁山芙还在摇哥哥的小臂，祁朔却已经没再听她在说些什么话。
她一口气跑到寒酥面前，翘着唇角握住寒酥的手腕：“刚刚瞧着身形像你，竟真是你！
寒酥将那个小猪面具拿起来细瞧，甚至用手指头轻戳了一下猪鼻子。又因宵禁，更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夜景。你和谁一起出来玩的？”
寒酥也没有想到会遇见相熟的故人，她弯唇：“山芙又长高了些呢。
马车又往前走了一阵子，外面逐渐有了些热闹的声音。”封岌道。”
祁山芙瞪她一眼。手中的东西突然被拿走，她不敢置信地看向封岌。
寒酥的思绪被拉回来，轻扬的唇角亦压下去，她将这个可爱的小猪面具放回去，重新拿了一个黑色的面具。”
祁山芙“哦”了一声，仰着头望封岌，脱口而出地感慨：“你的侍卫好高喔！
“要这个吗？
寒酥赶忙解释：“将军，刚刚……”
巨大的烟火声打断了她的话。只要是想象了一下封岌戴着这个面具的滑稽样子，寒酥便忍俊不禁。
人来人往，经过的每个人都穿着华服笑声不断。”封岌抬步。祁山芙依依不舍地拉住寒酥的手，笑盈盈地说：“我得去寻姑姑了，改日邀你小聚。”
封岌多看了她一眼。”
寒酥张了张嘴，正愁如何解释。”小贩问。
“这个可以吗？”
“还以为是你兄长。她太瘦了，来了赫延王府后竟比初遇她时还要瘦些。
长街将要走到尽头，尽处是一大片悄悄绽放的山茶，在夜色里和灯火争艳。
“寒姐姐吗？”
她一边问，一边将视线落在封岌身上。她脸上好像划伤了。
“好心来当我护花使者，还是抓我回去？”封岌并没有细看，直接将面具戴在脸上，随后下了车。小贩笑盈盈迎着寒酥，问她要哪一个。猪头还在傻笑。
以前在父亲身边没有为生计发愁时，她鲜少出门。因为过年，祁山芙跟着家人来京中的祖父家拜岁。
待烟花散于夜幕，封岌道：“来年除夕不能陪你。”
寒酥诧异，心下回——为什么要你陪？
——她不觉得自己可以买一个猪头面具给他，拿他玩笑。
祁山芙看她两手都有东西，问：“你怎么自己提着，不让你侍卫拿？”祁山芙抱着胳膊，语气娇嗔。
寒酥赶忙跟上他，眼看着他要进一家酒楼，寒酥不由蹙了眉。
寒酥回过神，她转头望向封岌，问：“去哪里？寒酥走在封岌身边，悄悄侧过脸疑惑地望向他。
寒酥莞尔，道：“嗯，和你笑得一样可爱。”
寒酥迟疑了一下，说：“不太方便……”
京中无人不识封岌。
“和谁一起出来的？
寒酥跟着封岌已经离开了那片山茶林。袖子遮着只露出手尖儿，我原还没瞧见，拉了她的手才知道裹着纱布……”
“哥哥，哥哥，我们能怎么帮帮她和小笙笙呀？”封岌问。
第38章
祁山芙没想到哥哥会来接她。
她以为夜里理应店门紧关的街市居然一片热闹，灯火重重和天上的星光遥相呼应。
她的视线落在寒酥面纱之上露出的那一丁点伤处，不过也没立刻问。
寒酥心里生出一丝异样，悄悄再望他一眼，黑色的面具遮了他的五官。
大过年的，摊位上正卖的面具都是喜庆的图案。
小贩推着独轮车已经走远，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寒酥朝一侧躲避，不由贴近了封岌，寒酥刚要退开离他稍远一些，手腕忽然被他握住。
寒酥紧接着解释：“我是说，他在您身边做事很周到。
侍卫跑过来寻祁山芙，是她离开太久，她姑姑不放心，让她过去。”祁山芙提裙，挤过人群朝寒酥跑过来，红斗篷翩飞，头上戴着的红兜帽也跟着晃动，雪白的茸毛快要飞起来。
“去帮我买一个。
“这个好好笑！寒酥不由好奇地掀开窗前垂帘一角往外望去。”
祁山芙吐了吐舌头：“哥哥才不会带我出来玩，要是你央他，他说不定会听话。让赫延王假扮她的侍卫，着实需要些胆量。
祁家原本和寒酥住得很近，寒酥与祁山芙认识好些年。”寒酥点头，“也替我问你父母兄长安康。
长春楼里面很热闹。”祁朔毫不留情。在一堆颜色艳丽的面具里，这个黑色的面具普普通通。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两个人的手不合宜地悄握。接回咱们家可以吗？
封岌在石凳坐下，望着远处的灯火。
祁山芙买了好些小玩意儿，交给丫鬟拎着。
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年轻郎君或女郎面上皆有笑意，窗口飘出的乐音也变成喜庆的调子。”
“行。不同于在家中看烟花，这里离得近些，更震撼些。
封岌摘了面具，亦抬首观看。在她的认知里，除夕夜就该一家人聚在一起留在家中守岁，原来会有这么多人并不在家中，而是到外面热闹之地吃酒品茗赏花和玩艺。
寒酥竟是看花了眼。和我一起住一起吃好不好？
马车沿着街道一路前行，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经过的每一个店铺。寒酥脚步磕磕绊绊地被他拉到了他的另一侧。她手里还提着点小玩意儿，是给翠微买的。封岌一手负于身后，沉稳又挺拔地立在那里，没有要发话的意思。
寒酥心头怦怦急跳了两下，有些无措地回头望向封岌。
“看什么？
祁山芙声音脆生生得悦耳，是个爱说爱笑的性子，与寒酥重逢心里高兴，说了好些叙旧的话。寒酥赶忙跟上去。你呢？封岌却已经抬步，继续往前走。她声音闷闷地：“寒姐姐过得一点也不好。鳞次栉比的店面都换上了新的灯笼，卷着燃烧鞭纸味道的夜风吹动，吹起一盏盏鲜红的灯笼在夜色里生动摇曳。亮着灯火的店里人满为患，路边经过的人群嬉笑晏晏。他转过头，视线穿过一盏盏晃动的红灯笼，望向夜幕里快要散尽的余火。封岌手里已经没有再拎着寒酥刚刚买的东西，都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长舟拿走送到车上去了。她手腕轻转，想脱开他掌心，却换来封岌更用力地紧握。居然见到寒姐姐了！
“姑姑！原来白日里的都城，在没有宵禁的夜里是这个模样。
“回家。她仍是不明白封岌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里，他来找她难道不是因为半月欢吗？
祁山芙立刻苦了脸，低低地哼了一声，上前去拉哥哥的袖子：“哥哥，哥哥，你猜我见到谁了？”
祁朔刚迈出半步的动作停下，转眼望过来。
祁山芙叹了口气，眼角堆出愁意。”他说。她才硬着头皮去看封岌，又急忙要去拿他手里提的东西。
封岌跟在后面，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涂歌里抃，一片静好。寒酥垂眼，视线落在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被人看见她在除夕夜和封岌一起在街市闲逛，闲话会压死人。”祁山芙指着一个小枕头，笑出声来。毕竟是猪年，今日卖的很多小玩意儿都带着猪图案。”一个小贩推着堆满货物的独轮车横冲直撞而来。许是因为面具，让他隐了身份，寒酥重新将视线落在两个人叠在一起的手上，没有再执意。
寒酥好奇地瞧着专心，马车停下来了也无所觉。”一道迟疑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封岌垂眼，瞥了一眼空了的掌心，才随着寒酥的视线望过去。”
“走吧。而他竟真像个侍卫一样，拎着她的东西静立。
“让一让，让一让！绿色的枕头，偏偏缝着一个红色的猪头。”
寒酥立在路边，目送祁山芙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走吧。
寒酥驻足，望着长舟走进人群的背影，发自内心地感慨长舟还挺厉害的。手上也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