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媳妇见状，鄙视地瞥了两人一眼，叹着气，也出了吕家院子。
不然咋就能弄出个孩子……
大伙心里面怎么样，卫良忠没心思去猜，到了旧宅，门一关，就赶忙把事情告诉了卫老太。
今儿真是多事的一天，这一茬一茬的，差点让他应付不下来。
沟子前的黄角树下，卫良忠和知青办的人寒暄了几句，便将人送出了沟子，而那个姓王的知青，似乎很不满意这次的结果，张嘴，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似乎还想和知青办的人搬弄一下卫永民和陈丽的事。
送走人，卫良忠看着大伙都在，顺嘴叮嘱了一下生产队的成员，“开了春，地里的野菜都冲出来了，你们平时多注意一点，可别和吕家一样，吃到了啥要命的东西。倒是钱大媳妇有些不忍心，朝还在打人的两个婆娘说了句：“我说，你们两悠着点，五个闺女还要干活呢，打这么重，要是出了啥事，落下的活，让吕和平去干啊。”钱二媳妇听到喂牛，忙不迭出声道。
吕家媳妇打闺女，大伙都懒得再看了，卫良忠招呼着知青办几个人出了吕家，其他人也各自散了去。寡妇门前是非多，为了不让人说老卫家闲话，她是最看重自家名声的，如今临到老了，她守了半辈子的东西，却被个不孝子孙给弄没了，这简直是在挖她的心口子。行了，散了散了，都中午了，回家做饭吧，下午男人们都去田里，趁着这两天把田梗给全搭出来，免得天放晴了，田漏水。
俗话说的好，一个巴掌拍不响，卫永民猴急，那陈丽不也那啥。
先前虽然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给卫永民打包票，但事实上大伙全都是懵的，啥也不知道。”
“卫大伯，你放心，咱们就亏了自己，也不能亏了老牛，下午我带几个媳妇去良山西侧那边薅野桑，老牛喜欢吃这个，那边有一片，保准老牛们吃得饱饱的。”
没了吕家这一茬，大伙又把关注目标放到卫永民和陈丽身上。
卫良海才几岁她就守寡，一守就守了四十年。”
周柄毛家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道：“当谁都和吕家一样，啥都让孩子们做啊，那几个闺女才多大，分不清胡萝卜秧和蛇床子，不是很正常吗。
知青办几个脸有点挂不住，一出左河湾就灰溜溜的回了西口市。
祸害遗千年，吕家那老虔婆，怎么就没被毒死了。”
卫老太缓了一会儿：“出不了事，也丢脸啊。”
“啥，真要办了？”
两婆娘听到钱二媳妇提吕和平，别说，下手还真轻了些。”
他说得脸不红气不喘，楞是没让人看出啥。”
“打一顿，能出啥事。
这死婆子，命咋就这么硬呢，呸……
卫良忠瞅着周柄贵媳妇脸色跟调色盘似的，知道她是恨上吕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卫良忠是真不想队里再出点啥事，赶忙转移话题，道：“今儿永民的事，多谢大家帮忙了，过几天，良峰家新媳妇进门，到时候，大家一起去喝杯茶。
卫良忠道：“在挑日子呢，这个月哪天日子好，就哪天吧。直觉告诉她，她家三柱变成这样，和吕老婆子脱不了干系。老大，等永民回来了，你，你去告诉老二，给我打，打得他三天下不了床。
卫良忠若有其事，慢吞吞道：“两人都处了一年多了，只是一直没上门罢了，那闺女家里有些不同意，冬月的时候，还请假回去了一趟，就是为了说服家里人，好不容易她家人同意了，两小年轻却没把持的住，闹出这种事。
其实大伙是有些看不懂吕大媳妇的，要说吕二媳妇重男轻女，为了儿子打闺女吧他们还能理解一下，但吕大媳妇时不时打闺女是为了啥，而且很多时候，打闺女的借口还和吕二媳妇一样，都是为了吕和平。
就算公安那边说，吕婆子和朱标强偷小孩没关系，她也不信。
刘平阳瞅她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是一顿批，明里暗里在说王知青搬弄是非，害得知青办的几位同志劳师动众下乡，却没讨到好。
“造孽哦，黄土都埋到脖子了，老婆子却没守好家里的后辈，让他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老大，咱老卫家脸丢光了。”
卫老太是真生气。卫大伯，永民是啥时候和那知青处的，咱们咋都没听说过。
牛可是生产队的劳力，这眼看着就要下田，不给它们喂出点膘来，哪来力气犁地啊。
说难听点，那吕和平又不是她儿子，为个侄子打闺女，有她这么当妈的吗？要不是昨晚永华截到了永民，陈丽也没乱嚷嚷，并答应了卫家的安排，这事，怕是还有得闹。”
卫良忠一把扶住老太太：“娘，你稳着点，没事，这事过了，他俩是情投意和，知青办的人也走了，永民出不了事。”一旁，周柄贵媳妇抱着已经七八个月的三柱，往吕家方向啐了一口。就算是没生儿子，想让侄子给自己养老，那也不必亏待自己亲闺女……
众人都觉得，吕大媳妇脑袋有问题。
卫良忠心里想着丢脸，左河湾的村民心里，可不也这么想。”
卫良忠顿了顿，又道：“这段时间，队里的几头牛喂好点，要不几天，老牛们就得下田了，可不能让它们吃不饱。
反正就觉得，卫永民太哪啥了，还没结婚呢，就把人家女的肚子搞大了，以往对他的好感，这会儿突然间就没了，连同大家还没见过的陈丽，也被暗暗呸了几句。
这事，他也是昨晚半夜才知道。
永民这臭小子，出息了，竟不声不响干出这种事，老卫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把蛇床子当菜吃，老娘活了三十几岁第一次听说，缺德事做得太多，遭报应了，活该。
老二家也真是，事到眼前才来找他商量。
这种事，发生过好多次，久了，大家便也懒得再说了，只私下感慨五个丫头投错了胎，投进了吕家。
大伙一听，还当这两人是真过了家长这一关的，打趣了几句，便纷纷问卫良峰家什么时候给两人办酒。
周柄贵媳妇看着怀里呆呆傻傻的儿子，那是恨死了吕婆子。
卫良忠嗯了一声，和大伙打了声招呼，抽着水烟，扶着卫老太去了旧宅。”
“让和平干，想得美，就是腿断了，也得给老娘爬起来干活。
卫老太到现在还懵着呢，完全不知道卫永民这儿发生了啥，等听完卫良忠的话后，她哎哟一声，整个都差点摔到地上。
毒死了，她肯定会既往不咎，高高兴兴去吕家吃席，还会花几个钱，给买串鞭炮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