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誓言言犹在耳。
待看清里面情形之后,他蹙眉。
几个昆仑墟的弟子有心想拦,但是见公仪澹都不敢阻止,他们哪敢说什么。
“我与师兄多年未见,着实思念,既然他不在,我就带些他的东西回去,勉强睹物思人吧。
但第九次来,月无咎已经能精准避闪,如入无人之境地直达洞府最深处。
接下来只需要等月无咎离开,再想办法将月无咎来过的事告知掌门即可。
海绵宝宝和派大星又是什么?”
公仪澹闻言终于不动声色地长舒了一口气。
只感觉到月无咎周遭的气息瞬间沉重起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变故,刚落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
元昊仙尊一边掏出本子记录这些与妖怪有关的奇闻异事,一边擦了擦眼角的泪,问:
“日天道友,想不到你见识竟然如此广博,此等匪夷所思的故事,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不可得,不知道你是从何而知的?
月无咎正了正因风吹歪的帷帽,抬脚走入了燕归鸿的洞府。还以为他已经仙逝了……”
“难怪这太微结界能被破开……他闯入此处意欲何为?
只是在心中默默想——
说好的天下第一,万古剑皇?
但事情从那一声“我叫赵日天”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公仪澹等人:?”
月无咎懒得与他废话,抬手掐诀:
“彻微玄景门,焕朗彻空同,至道由静默,当见三素宫,开经玄蕴——破!
因为他得到夺取仙根的命令时,燕归鸿特意要求他一定要让太清都的掌门或弟子伏辰动手。
魔尊起初不解其意,后来得知那身负仙根的弟子也是太清都弟子后才明白——
或许这份怒气与杀孽,也是燕归鸿想要得到的一部分。
前几世他不计后果,一律阻他者死,这群一心维护掌门的弟子自然死伤无数。
除了燕归鸿外,月无咎本就无心大开杀戒,闻言松开了扼住公仪澹的那只手。
公仪澹也额头浸汗,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阁下擅闯我昆仑墟掌门洞府,不知所为何事?
“——何人胆敢擅闯光霁道君洞府!
回想当年,是谁立于群山之巅,头顶亘古未变的皎洁明月,一身骁勇无畏,对着云海下的巍峨世家道——
这些千年世家蝇营狗苟,独霸一方,以姻亲血脉划分三六九等,待我烧光这些凡人骨血堆叠而成的金粉楼阁,定要让这修真界万象更新,令天下贩夫走卒、村夫俗子,也能踏上仙途,得道长生!
“这就是传说中象征着宗门与世家化干戈为玉帛的师徒情谊?
罢了,这都不是他这个小宗门长老该操心的事。
与此同时,月无咎收到了来自芃芃的一条玉简传信。可怜的鲛人公主凭什么非得要变成泡沫?
白帷帽,琅霄剑,公仪澹虽然知道月无咎就是万古剑皇,但此刻见他真的扮做万古剑皇现世的装束,还是免不了一惊。
说好的神秘大能,凌虚界最接近飞升的第一人?赵日天道友还没来吗?”
虽然课代表只是个芝麻小官,但好歹也是个官。
倒是很会说服人。
都上课时间了,怎么还有弟子在外游荡?”
说得口水都干了的芃芃接过九炁递来的水,抿了一口,把水杯摇出了高脚杯的高贵:
“我是有大机缘的人,这些当然是机缘巧合知道的,天机不可泄露,你要是有缘人,自然也会遇见的。”
以前来昆仑墟,都是杀完了事,连颗草都不会带走。我也想要记忆面包!
芃芃欣然应下,完全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
被月无咎提溜起来的公仪澹额头青筋毕露,艰难回答:
“我……不知……”
“你是燕归鸿的首徒,你怎会不知?
月无咎抬手触摸洞府外的结界。昆仑墟的弟子也有偷懒的啊。”
师弟来取你项上人头了。
—
第60章
意料之中的,洞府内无人应答。
“师兄,开门,是我。
如果是后者,那么他杀燕归鸿这件事是否也是燕归鸿自己的期望?
现在拖家带口,不顺手带点东西回去总觉得可惜。
灵光流转间,大乘期修士的浑厚灵力笼罩其上,若要破开结界,势必要牵动与之相联的护山大阵。”
当年大战之后,燕归鸿收公仪家的子弟为第一个徒弟,还被称为凌虚界的一桩美谈。
第四日,一夜未睡的赵昊顶着黑眼圈来到了元昊仙尊的课堂上,准备一个滑跪向仙尊承认错误。
“燕归鸿去何处了?
想到这里,月无咎心中觉得不太爽快,那双新月般的长眸开始冷淡的打量公仪澹。”
燕归鸿的静修之地就在眼前,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前几世虽然他来杀燕归鸿的时机不尽相同,但没有一次扑空过,为何偏偏这一次有了变数?我还想着上课前在与她聊聊杀生丸与犬夜叉的故事呢——这位赵昊道友,走错学堂了就赶紧去找吧,错过了点名可是要扣分的……”
被元昊仙尊无情关在门外的赵昊心如死灰。
但这一世却不同了。
牺牲一些无足轻重的法器,换昆仑墟无一弟子伤亡,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因如此,月无咎看着眼前习得他师兄一身修为的公仪家本家之子,才觉得五味杂陈。
“日天道友,受教了,以道友的渊博学识,我们灵妖概论课的课代表,非你莫属,你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大老虎和大狮子是什么?麻烦您来昆仑墟一趟,关于您的徒弟替我们宗门的弟子代课一事,恐怕我们得当面谈谈。
而护山大阵乃集昆仑墟数位大能之力结成,所以某种程度来说,这结界可以说是凌虚界最坚不可摧的存在。”
“不管意欲何为,凭我们之力,恐怕都阻不了他吧……”
数十名昆仑墟弟子面露惶然之色,齐齐看向前面领头的公仪澹。
而他身后并不知万古剑皇身份的弟子们已经惊呼出声。
月无咎颇为苦恼。”
公仪澹等人不知道玉简传信的内容。
“仙尊!?
为求礼貌,他还是敲了敲门。
里面无人。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世来这里时,无论是破外面的结界,还是避开洞府中随处可见的险境,都颇废了他一番功夫。”
“师尊有事……皆遣神识传讯……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擅入……”
月无咎心下一沉。
那就是——
她是来替别人代课的,她只会来代课三日,之后就再也不会来上这门课了。
怎么……总觉得高冷之余,多少有点穷酸呢?
于是三日后,拿到留影珠的赵昊美滋滋躺在床上,开始一边吃零食一边躺着上课。
月无咎越过昆仑墟无数眼线,在护山大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无比顺利地来到了据说已经闭关百年的掌门燕归鸿的洞府。”
与方才气冲冲赶来时的那句话两相对比,真是实力使人礼貌。
这位掌门首徒看清来者后瞬间变了脸色。
月无咎在公仪澹等人的震撼目光中,风卷残云地将燕归鸿的洞府洗劫一空,半颗灵石都没有给他剩下。”
公仪澹:“师尊闭关百年,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期,即便阁下是师尊旧友,此时来打扰恐怕也不合适……”
“合不合适,我来都来了,更何况他这关键期关键都五百年了,想来也是飞升无望,打扰一下又如何?
“找你们掌门闲聊几句而已,与你们这些小辈无关。大可不必说这些话来故意讥讽。”
“剑皇不是避世多年了吗?”
“……我叫赵昊,仙尊对不起,我……”
“赵昊?
为什么元昊仙尊用那么敬重的眼神看着他,为什么他成了灵妖概论课的课代表?
哈喽?那个人族修士叫什么名字,我非得贴在他耳边告诉他你他妈娶错人了傻逼!
下课时间早就过了,学堂内的弟子和元昊仙尊都意犹未尽。
路过此处的月无咎朝下面看了一眼。
元昊仙尊修为不低,参悟过不少道法,自然知道天地间有些机缘不可轻易泄露于人。”
这话虽然是芃芃从一些经文里学来的,但并不妨碍她拿来装逼。
反正说完这些,她的高傲已经尽数体现了。
不对劲。
……不过这样也好。
公仪澹喘匀了气,哂笑:
“不过是上位者之间的利益交换罢了,阁下高瞻远瞩,怎会与那些愚昧凡人一样见识?
“……的确,燕归鸿不在,杀了你也无用。他们看上去像是死人吗?
“是公仪芃的师尊吗?”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没这个人啊,你走错了吧——赵日天呢?
同一时间,整个昆仑墟都感觉到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
剑光纵横之处,结界被一股蛮横冲撞的灵力强行劈开一条裂缝。
昆仑墟的弟子们到了上课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各自该去的学堂。
月无咎回头看向赶来阻止他的公仪澹。
那日在魔尊寝宫中,除了围绕五行之物和魔门的信息之外,魔尊还跟他提及了一点:
莫要动怒,莫造杀孽。
但此刻——
轰隆!”
石门轰然炸开,公仪澹欲阻拦,月无咎连剑都未拔,反手甩出一道灵流,将身后众人击飞在地,于一地碎石中踏入静室。
只有他一人,不仅痛失本名,还痛失学分。
然后下一秒,众人就见那位刚才还气压乾坤、威仪万千的剑修忽然转身,开始从将身后博古架上的法器宝贝一件一件收入自己的芥子袋中。
仿佛从月无咎的眼神中读出了“要是杀了徒弟能不能引出师尊”的思考,公仪澹立刻回答:
“师尊收我为徒,完全是权衡利弊,安抚世家,你若杀了我,师尊也只是失去了一个对他本无什么价值的徒弟,你想要达成的目的,并不能办到。
燕归鸿不在洞府内的这个变数,是巧合,还是在他的掌控之中?经八十多岁了,为什么没有哆啦A梦这样的猫妖来救救我的考试成绩啊!
听说这门灵妖概论课虽然与考试无关,但用来充实课余知识不错,他准备当睡前故事听听。”
月无咎一时有些恍惚。对不起,您听我说,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元昊仙尊眯着眼打量他半天:“看着眼生,你叫什么名字?
“……是万古剑皇?
今日能听到海绵宝宝、派大星和章鱼哥的故事,已经实属难得,不能再要求太多。”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