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七章 准备分解

第217/232章

”

  重新回到美人榻上的‘齐婉’没有反应,依旧盯着那个茧。

  但光透不进齐婉的厅房。羽青长老是个很爱操心的人,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对我们弟子非常好。

  蹭的一声响,沈寂之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走到茧前。

  房内的每一扇窗户前,都有厚重的黑色帘布遮挡着。

  简欢抹去唇边的泥,微蹙着眉,浓密的睫毛倾覆而下:“我一直觉得我们的运气很好。但现在呢,你看看你,你现在呢?那些日日夜夜一遍一遍重复画符,研究阵法的时光,你还记得吗?

  一直都有注意沈寂之一举一动的简欢也跟着沉默了。要地震了吗?最多再过三年,我们保证江成能醒过来。

  这把剑,卷刃了。

  江成随着倒下,齐婉伸手去接,死死把人抱在怀里。

  齐婉阖上双目,脸色惨白。你自己作的茧,终究得你自己破开,没人能帮得了你。”

  “……”齐婉久久说不出话来。

  齐婉在阵法上很有天赋,但她的天赋点在了奇诡的阵法上,不喜欢循规蹈矩,喜欢反其道而行。

  街上有不少跑出来的百姓,他们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天。

  是她做错了,她的想法是错的,她的道是错的,她从一开始就错了,大错特错。

  对沈寂之做的事,齐婉没有任何反应。

  她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在江家旧宅找到的信息,半猜半蒙地拼凑了一个简单的剧本。

  江府离后山最近,地面跟着不住晃动,厅内挂着的名家字画不堪重负从墙面脱落,瓷器滚落一地,敲碎的声音不绝如缕。

  她爱惜地看着里边的人,轻笑。”

  外边的江宅中,冰莲说话声也很轻,带着蛊惑:“齐婉,你要相信我们。

  但她能转过头来,对简欢来说,便是一个很好的征兆。

  简欢继续:“羽青长老给我们上的每一堂符课,他都要强调。

  但是她是怎么说的呢?

  齐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那把齐婉拿走又扔在地上的剑,重新握在他手里,沈寂之使尽全力,挥出最强一击。

  齐婉这十六年,所做之事全部围绕着江成,再用江成去劝说她,她只会再深陷进去。

  一团绿色的像果冻泥一样的东西在江成的体内飘荡,它飞成一个小人形,眼看就要扎入树中。

  茧一破,四周开始猛烈的晃动。

  记忆中,那个妖媚的少女铿锵有力:“掌门,我不会用阵来做坏事!

  树根继而连三断裂,里头浅绿色液体溢了出来。

  有什么力量正从地底下,硬生生拖着这一片地朝上方而去。

  他们不再关注玉清派,也不再关心修仙界的各种事。”

  一滴眼泪从齐婉的眼角滑落。

  一百年前,齐婉和江成一起离开玉清派,隐姓埋名在尘世间做一对普通夫妻,日子过得简单却幸福。

  ‘齐婉’的关注点,好像是……她自己?”

  ‘齐婉’耳朵轻微一动,她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看向简欢。

  羽青啊……

  他原来都已经是长老了……

  都已经一百多年过去了,也该是了。

  死了十六年的人,尸身一暴露,几乎是片刻,就如星星点点的烟火,消散在眼前。

  今日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齐婉从榻上起身,一步步走到茧前。

  作者有话说:

  沈:划重点,她说的是‘你们’。

  纸人,不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

  但现下,她改变了想法,这没用。

  沈寂之:“……”

  还好,他用的不是自己的雪剑。

  她陷在她最年轻最肆无忌惮的那段时光中,无法自拔。玉清派也容不下你那些邪阵……”

  “我齐晚衣的道心,永远不会变。看到自己画出的第一张符,你当时又在想什么?

  简欢轻咳一声,先开始自我介绍,她微微一笑:“齐婉,你不认识我吗?

  “这是怎么了?”

  齐婉轻轻点了下头。

第30章

  剧烈的轰响声从后山远远传来,惊走鸟雀无数。

  那时的她,说要成为玉清派最厉害的符修,九州大陆最厉害的符修,护卫九州,斩妖除魔……

  简欢收回视线,手放在身后,示意沈寂之退回来。

  “我和你很有缘。你真的舍得吗?”

  至于是谁——

  两人不约而同,看向了里头。最好的办法,便是一开始就不要去碰触那条线。”

  简欢和冰莲两张脸不断地在齐婉眼前切换,还有江成那张脸。

  不过有些奇怪。他说,身为符修,日后我们所学的每一张符,每一个阵法,当斩妖除魔,用于正道。

  渔江城的百姓也感受到了,他们一脸惊慌。对了,他其实是挺唠叨的一个人,所有长老里,就他上课最能讲……”

  随着简欢越说越多,面前这个‘齐婉’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有一丝光透了进来。

  江成彻底死了。

  她毁了那一部分神识,唇角溢出些许血迹。

  但——

  茧纹丝不动。

  他在说,这个茧,不是他或是她能劈开的。

  简欢微微一笑:“看来你是认识羽青长老了,你们当年可是同窗?

  简欢一句接着一句逼问:“齐婉师姐,你还记得你十多岁的年纪,背着包袱满怀期待走进玉清派的大门,走进玉清派的符堂,你是何种心情吗?

  沈寂之回头,默默瞥了她一眼。

  江府之中,齐婉心微微一痛。

  直到十六年前,江成外出办事,在中途休整的小镇中遇妖蟒,为了保护百姓,和妖蟒同归于尽。”简欢歪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她神色认真,“而是有人,给我们开了后门?

  这种感觉,简欢还蛮熟悉的。

  头顶的天一片湛蓝,几抹薄薄的白云飘在天边,像轻软的羽毛。

  茧已破,‘齐婉’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在这片地宫重见天日前,她烧成了一小摊纸灰。”

  闻言,‘齐婉’依旧只是看着简欢,双眼依旧无神。你现在这般,是断送了江成复生的机会啊。”

  少女拍桌而起:“自然!你在干什么啊?

  简欢:“我本来觉得应该是我人品好的缘故,所以一路没遇到什么危险,反而升了级,捡了宝。

  纸人上有她的一部分神识,纸人销毁,神识要回归本体,但齐婉不想要。”

  简欢看着掌心里的东西,察觉到身旁目光炯炯的视线,下意识握紧。

  但到底,齐婉眼一闭,一掌狠狠劈了下去。

  让她摇摆不定的,让她挣扎痛苦的,让她将简欢和沈寂之一步步引到这里的,是她体内还未消灭的‘齐婉’。

  齐婉低着头,从地毯上慢慢站起来。

  简欢心微微一动,她想了想,又道:“教我符修的长老,是羽青,你认识吗?

  可他们依旧,活到了现在。

  这江成明明是‘齐婉’的逆鳞,但她提到江成的名字,提起江成的剑修身份,这‘齐婉’却充耳不闻。”

  “……”

  惊恐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异样很快便消失,恢复一片宁静。我可是你亲自请来的客人。

  和在现代,坐电梯上楼的感觉差不多……除了晃动感强了些以外。

  那双眼里,有回忆的色彩,有疼痛的模样。

  简欢心里一喜,但面上没有显露,她指了指旁边抱剑站着的沈寂之,介绍道:“我的未婚夫和你丈夫江成一样,也是玉清派的剑修。他说,这句话每个长老都会对每一年的新弟子说,那齐婉师姐你也应该听过的。”

  掌门只是含笑问她:“可你能保证,你永远不会作恶,你的道心永远不会变吗?一边笑,一边眼泪跟着落。

  掌门为此私底下找过她几回,希望她能画‘正’一点的阵法。

  她不由又想起当年还在玉清派的事。我齐晚衣的道心,永远不会变!

  消息传来的那晚,她肝肠寸断。

  简欢本打算用‘江成自己也不会希望自己在茧里待十六年……’之类的话,劝说齐婉。

  ‘齐婉’刚刚转过头来,是因为她说,她和她一样,也是符修。”

  “不知道啊,天呐,刚刚还好好的,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毕竟她可是穿书过来的天选之女,欧气爆棚也很正常嘛。

  齐婉伸手捞住,在上头画了几笔,扔给简欢,轻声道:“送你们了。”她轻声呢喃,说出这句话时,再也没了记忆里那个少女的坚定。

  她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好多,但心也空了很大一块。

  她看向面前的齐婉,轻声开口:“齐婉师姐,这个茧是十六年前你亲手所制,除了你无人能破。”

  掌门轻叹:“晚衣,没有人能保证自己的道心不会变,人心经不起考验。

  她愧对义无反顾跟着她离开的江成,愧对师门,更是愧对……她自己。

  她看向齐婉。”

  简欢话头一转:“但是,齐婉师姐,你有做到吗?

  齐婉高高抬起手,手不住颤抖着颤抖着,颤得简欢心跳都快停了,生怕齐婉突然间反悔。”

  沈寂之偏头看向她。她眼前晃了晃,能看见对面的冰莲嘴巴一动一动,可也能看见简欢在说话。

  那条促使隐身符失效的‘三八线’前,简欢拍拍裙子,席地而坐。

  “但是,若不是运气好呢?”简欢再接再厉,“我也是玉清派的符修。

  简欢欣喜地看着‘齐婉’的变化,或者说,她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齐婉’,而是齐婉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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