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眼睁睁看着那箭矢越飞越偏，果然刚越过箭靶没几步就力竭，跌落在地。
“那，那姐姐搂着我睡……”
小姑娘很小声地说。
师雁行摇摇头，倒背着手道：“距离百步穿杨的神箭手还很有差距嘛！
只看这架势和气魄，倒很有几分话本上女侠客的意思。”
也不知柴擒虎想到什么，突然翻身坐起来，按着师雁行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师雁行很有自知之明，就照自己现在能腾出来的练武的时间来计算，怕是一辈子都成不了武功高手。
“小机灵鬼儿，”师雁行对江茴道，“今晚上让她跟着我睡吧。
他脑袋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话说他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对了，三师兄教我射箭吧！”
柴擒虎哎了声，才要抬脚往里走，可也不知怎的，又忽然停住。”
鱼阵高兴得什么似的，马上又要跑回去拿自己的铺盖，忙得不可开交。
这种东西跟周遭温热又浮躁的空气一并涌动，令他的心脏噗通乱跳。
胡三娘子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深夜寂静无人，唯有草丛中有虫鸣此起彼伏。”师雁行笑着往她小辫子上弹了下，“小馋猫儿，这是鲜的，可不能吃。
中秋过后的天气还有些燥热， 扑面而来的暖风打在脸上， 他忽然觉得畅快。”
“别人送的。
这是吃了笋子吗？
最近柴擒虎天天往外跑，可今天的心情却尤其不同。
看着简直比面对那地痞时还要怕。
师雁行一怔。
“太好了！
师雁行用的是初学者的练习弓，射程有限，也不过二十步出头，而柴擒虎所在的位置至少在三十步开外了。
江茴酸溜溜点点鱼阵的脑门儿，“偏你们姊妹情深，去吧。
真奇怪呀， 他想，怎的忽然心跳这样厉害。
但是□□就不一样了。
柴擒虎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儿预想中的欣慰，只觉得荒谬。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偷偷看两眼。
当时他就明白了，
啊，真正的恶原来在上面。
对啊！”
射箭？
她恍然大悟。
多么可爱。
认识这么久了，他从未见这个姑娘有过一丝犹豫。
低头舀水的时候，她看见了水面涟漪中自己的倒影。
这种鲜活而饱满的情绪像盛夏熟透的蜜桃，丰沛又多汁，似乎只要轻轻碰一下，就会满溢出来。
胡三娘子开门请他进去，“掌柜的已在里面练起来了。
当晚他就睡不着了。
而且威慑力也不够。
鱼阵这哪里是馋桂花蜜了，分明是想姐姐啦！
她轻轻笑了下，伸手接过桂花，微微低头嗅了下，“多谢，我很喜欢。
她脸蛋上透出健康的红晕，鼻尖沁出一点俏皮的汗珠，就连几缕散开的碎发也显得那般活泼而富有生机。
江茴了然。
胡乱用过早饭，田顷见小师弟呆呆的， 想也不想推了他一把。
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哟，好鲜亮桂花，哪来的？
胡三娘子呵呵一笑，朝院子里的箭靶努嘴。
也不知他这么短时间内从哪儿弄了初学者的弓。给点风雨就拔高！
柴擒虎在旁边抱着胳膊看了会儿，摇摇头上前来，先轻轻拍了拍她的的胳膊，颈肩和腰部。
宫夫人就对着他的背影笑，“这孩子， 什么时候也毛毛躁躁的起来。
师雁行甚至特地放下弓箭，找了一只空瓶注入清水，将那只还带着绿叶的金桂放进去。
辗转反侧的柴擒虎被睡梦中的二师兄踢了两脚，只好爬起来跑到外面看月亮。
现如今她的产业越来越大，偏又是个极年轻的女孩子，未必没人动坏心思。”
过段时间还要去州城忙美食城的事，只怕要有段日子不在家呢。
“挺直了，也别太直……”
想着自己过两天就要走，柴擒虎干脆上来手把手教，“手放在这儿，胳膊别抬太高，眼睛看前面……”
师雁行非常擅长举一反三，再联合上辈子射复合弓的经验和技巧，很快就拿住了窍门，再一松手，箭矢就稳稳落在了靶子上。
“看箭！”
他不日就要离开，便先教师雁行射箭的姿势。
“好端端有门不走，爬什么墙？”
倒是裴远山从书卷上方瞅了自家弟子一眼， 没做声。
多好，我也这样年轻。
柴擒虎忽然觉得有些晕眩。
“小师妹很厉害。
柴擒虎像往常一样躺在大摇椅上，翘着二郎腿看天。
别人送的？
师雁行想着自己最近确实有点忙，白天鱼阵又要上学，姊妹俩已经好久没正经玩过了。”
传统弓箭和复合弓的手感非常不同，师雁行难掩兴奋，扭头笑道：“师兄，你看！
虽说身边一直有胡三娘子等人跟着，可靠人不如靠己，还是学点防身的手段比较好。！”
鱼阵扒着桌子皱起鼻子闻，忽仰头道：“姐姐，想喝桂花蜜了。
师雁行看着对面少年红似滴血的耳朵，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承载了好多真挚的情感。
从柴擒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小师妹亮晶晶的眼底全是自己的影子。”柴擒虎应道。
睡前不好吃甜食，鱼阵一直都知道这个规矩，今天却破天荒拽着师雁行的手缠磨许久。
五公县本地金桂并不多， 这还是房主自己从外地移过来的，如今十多年过去， 越发郁郁葱葱。
好像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看见柴擒虎手上戴的扳指，师雁行突然就想好自己要讨点什么了。
走到一个路口时， 前面有两家马车磕碰了，正堵在中央理论， 柴擒虎顺势停了下来，一抬眼就看见了路边墙内探出来的金桂。
哪个别人？
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并且真的在沿着设想的道路一步步脚踏实地往前走。
“不去教小师妹射箭啦？”
师雁行上辈子确实是射击俱乐部的资深会员不假，但玩的都是复合弓，跟这种原始长弓完全是两码事，一时竟不得要领。
师雁行：“……”
这小子要讨打！
拳脚功夫自然不错，但那是水磨的功夫。
“你现在力气小，先拉这些小弓，不要急于求成，待到身子骨长成，再慢慢换大弓不迟。
柴擒虎答应得很爽快，中秋节当天去探望江茴和鱼阵时，就带了弓箭和靶子去。
柴擒虎压根躲都没躲一下。
身为过来人的江茴马上就察觉有情况，抬头瞅了胡三娘子一眼。”
柴擒虎咧嘴一笑，纵身跃下墙头，先去捡了箭，行至师雁行跟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枝金桂。”
柴擒虎忽觉心跳如擂鼓，连忙一个跟头跳下地来，按着自己的胸口静静感受一番，又抱着脑袋满院子乱窜，最后对着墙壁蹲下来，口中兀自喃喃有声：
“莫要再想芝麻胡饼，莫要再想芝麻胡饼……”
第124章 饺子
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柴擒虎隐约意识到问题的重点大约不在芝麻胡饼，而是另一种迄今为止对他而言都很陌生且朦胧的东西。
柴擒虎几乎整个人从凳子上跳起来， 着急忙慌往外跑， 中间差点跟抱着衣裳进来的诗云撞个满怀。
柴擒虎脸上热辣辣的，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瞟，故作镇定道：“我经过那处，见花开得甚美，进去同主人家讨的……”
我见那花很美，所以也想拿来给你看看。
“是我。
“只要姿势和发力的方式对，每天练几十下也就够了。
若说外头人送礼，这么一只孤零零的桂花可拿不出手！
“哎呀呀！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十七十八也很圆，衬着满天繁星，像极了小师妹烤的芝麻糊饼。
师雁行正在里面埋头练箭，莫名觉得有人在窥视自己，抬头一瞧，噗嗤一下就笑了。
晚间江茴和鱼阵过来送新衣裳，看见桌上的桂花顺口赞了句。”
十八岁的少年身架初初长成，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中。
御敌于百步之外，想想就很爽。”
局促的少年骤然鲜活起来。
鱼阵的小脸儿上骤然绽开惊喜。”
师雁行抬手就射。”
她一笑，墙头上的柴擒虎也跟着笑起来。
“吱嘎~吱嘎~”
大摇椅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柴擒虎不觉看痴了……
很快到了熟悉的院落门前，柴擒虎一个急刹车停住，缓缓平复着呼吸， 不待敲门， 里面胡三娘子就听见动静问了。”
新鲜桂花微微苦涩，味道并不好。
正是金桂怒放的好时节，金色的米粒状小花一嘟噜一嘟噜挂了满树， 暖风一吹， 带起满街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