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窗纸,她能看见那人还在往这边走,越来越近了。衙门这么闲?”
陈伯宗:“不差这一日。
伞面抬起,露出一张她日思夜想的脸,三十七岁的状元郎,威严比以前更重了,清俊却没有任何变化,撑伞立在雨中,那曾经让她惧怕的严厉也柔和了几分。
戚瑾叹道:“祖母说,长公主瘦了很多,还是吃不下东西。
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赢得华阳的心。
华阳心灰意懒地躺在床上。
丫鬟走了,俞秀刚要换个地方坐,窗外的人影忽然开了口:“路遇大雨,不知可否跟夫人讨碗茶?
可姑母已经被元祐帝彻底疏远了,姑母都不敢再掺和正事,再加上他好歹是戚家人,姑母绝不会为了陈家再重查陈敬宗遇害一案。
俞秀让丫鬟叫上两个侍卫,出去看看。
她故意问:“怎么没买两个丫鬟?”
“宣。
第189章 前世1
腊月二十五, 京官们都已经放了年假。祖母、舅母来,她处于礼节要招待,戚瑾来,肯定是替弟弟打探她的情况,她不想见。哼,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我跟他和离!
就快到广州了,忽然下起一场暴雨,一行人不得不在驿馆逗留。”
吴润回到待客厅,只道长公主已经服药睡下,不宜见客。
元祐帝想,姐姐早晚会想明白的。
俞秀是个非常温柔体贴的妻子,她攥着丈夫的手,说出她的担心。
元祐帝不会,华阳那么单纯,也不会,只有姑母可能起疑心。”
俞秀默默替陈孝宗捏了一把汗,真闹到和离的地步,公爹婆母包括陈伯宗,都不会站在陈孝宗那边。
陈伯宗抱她去了内室。
陈伯宗:……
本来想速度快些好回去继续处理公务,现在陈伯宗是一点都不急了。
她走神太久,外面有人撑着伞快行到窗前了,俞秀才猛地察觉。
长公主府。
这就是血缘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沿着屋檐往门口那边走,丫鬟侍卫们见到自家大爷,都惊喜地行礼。”
丫鬟放好茶水,窗外的人影还没走。
“叫他走。
陈伯宗:“稍等。
太医同样被长公主拒之门外。
戚瑾:“若皇上信得过,不如臣去试一试?”
元祐帝有些犹豫,不过想到戚瑾是他们姐弟的表哥,去探望也算不上失礼:“也好。
俞秀看着那道朦胧的影子,故意扬声道:“进来吧。
那人撑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黄竹伞,雨点密密麻麻地砸在伞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吴润将他送出门,望着戚瑾骑马远去的背影,吴润皱了皱眉。”
睡着之前,俞秀抱着他的腰,心满意足地道。
姐姐已经病了十来日了,他派了太医过去, 太医说姐姐是大雪天出门受了风寒, 太医还有些支支吾吾的,在他的逼问下, 太医才说,姐姐有了心病,倘若继续郁郁寡欢, 哪怕是风寒这种小病, 耽误久了也容易变重。”
陈伯宗:“瓜田李下,不如避嫌。
“姐姐如何了?
这男人也真是不知礼数,明知道她在这里赏雨,还往这边走。
这几年,也只有戚瑾能让他说些心里话, 能安抚他的怒火与种种烦躁。
用过午饭,陈伯宗去前面的衙门做事,俞秀舟车劳顿的疲乏还没有完全消除,躺在床上歇晌。”
俞秀都记在了心里。”
陈伯宗:“不闲,被人诱惑了,一心二用事倍功半,不如先解了杂念。”
俞秀:……
她脸色涨得通红,却又担心他吃不消,怎么都是快四十的人了,昨天白日晚上都有过,现在又来,他行吗?
俞秀想起什么,匆匆回头,就见门闩已经落了,他这个状元郎,早在没当大理寺少卿之前,思虑便格外周全。
俞秀的眼泪却雨水般滚落,渐渐变成抽搭。
元祐帝只好再遣太医。”
“是。”
元祐帝深深皱起眉头。
但元祐帝关心姐姐的病,只好通过戚瑾托外祖母、舅母去探望,再由戚瑾来禀报。
华阳守寡,他是鳏夫,又都还年轻,再过一两年成亲,谁会怀疑?
次日天晴,俞秀跟着陈伯宗来了广州知府衙门。所以戚瑾一直潜伏着,直到陈廷鉴病逝,陈家大厦已倾,戚瑾才终于可以出手。
俞秀又看了看天色,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罗玉燕:“只要他回京时不把人带回来,谁能知道?
这一听就是谎话,真的睡了,刚刚吴润就会直接请他离开。
大雨掩盖了架子床那边的声音,当俞秀的脑袋再次撞上床头,她晕晕乎乎地想,看陈伯宗饿成这样,应该是没有养别的女人。
元祐帝斜眼看去, 表哥戚瑾今日穿了一件深色的锦袍,肤色白皙,容貌俊逸,与他有两分相似。
她又不是真的怀疑他,犯不着为了证明自己伤了身体。
过完元宵节,妯娌俩一同出发了,乘船南下,在江南分开,俞秀带着丫鬟随从继续往南。臣跟长公主讲明白,长公主或许能想通。”
这声音……
俞秀猛地拉开窗。
这时候他不能向姐姐低头,低了姐姐就不会死心,会继续试图说服他收回旨意。
最后还是俞秀讨饶,知府大人才终于放了她。
俞秀坐在窗边,眉眼幽怨地看着外面的雨,没有这场雨,她这会儿已经见到丈夫了。
吴润操持着长公主身边的一切大小事宜。
陈伯宗径直来到了她的房间门,推门进来,刚落下门闩,她已经扑了过来,从后面紧紧地抱着他:“你怎么来了?
不过,也许陈伯宗只是装的呢,他这个人聪明无比,能一眼看出别人话里的破绽,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留下什么破绽。
“那好,我改日再来探望长公主。
她想跟他在一起,永结同心,永不分离。
元祐帝当然知道姐姐的心病, 她在怪他对陈家太狠。
年前戚瑾又来了两回,都被华阳下了逐客令,就连武清侯夫人再来,华阳也不见了。今日不是休沐日,衙门里不忙吗?”
俞秀抿抿唇,垂眸开了个小玩笑:“是不是怕自己禁不住诱惑,干脆只用小厮?
他客客气气地将戚瑾引到待客厅,再去栖凤殿禀报长公主。
俞秀以熟悉地方为由,让陈伯宗带着她四处转转,这一转,俞秀惊讶地发现,衙门里用的全是小厮,除了做饭的烧火婆子,一个丫鬟都没有。”
陈伯宗似乎笑了笑,转瞬又恢复了那板板正正的清冷模样。
他转过身,抬起她的脸,端详片刻,道:“瘦了。
如戚瑾所说, 姐姐也是被陈廷鉴骗的太深,陈廷鉴的七条大罪都明明白白地摆出来了,查到了证据,姐姐依然不肯相信。”
俞秀下意识地想别开脸,陈伯宗却突然亲了下来,小别胜新婚的火一点,俞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
罗玉燕兴高采烈地指点俞秀:“虽然大哥不像那种人,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到了广州,你得想办法收买知府里的下人,从他们嘴里打听蛛丝马迹,包括里面的丫鬟,你也得一一试探。
如果不是他的右手在动,如果不是他的胸口还有起伏, 现在的少年皇帝, 仿佛变成了一块儿木雕。
俞秀皱皱眉,驿丞说这边的院子都给她们住了,怎么还放了一个男子进来?
一年匆匆过去,新政推行顺利,婆母也发话了,要安排她与罗玉燕分别去投奔自己的丈夫。”元祐帝问。
俞秀开始害怕,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该不会遇到歹人吧?”
少顷, 有人走了进来。
北风呼啸,戚瑾心头却一片火热。”
戚瑾出宫后,直接去了长公主府。
“夫人,茶来了。”
妻子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他怎能不来接接?
她惊慌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歹人”竟然是知府大人,自己的夫君。”
戚瑾文质彬彬地告辞了。”丫鬟敲敲门,笑着道。
因为太久没见,他竟然还朝她笑了下。
戚瑾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祖母母亲才来过,华阳应该猜到他是要替元祐帝做说客。
“真好。
乾清宫,元祐帝懒懒地躺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把玩着腰间的玉佩, 眼睛看着窗外, 不知在想什么。
俞秀迅速关上窗户。丫鬟做事心细。
可把俞秀吓了够呛,出门在外,哪怕身边跟着侍卫,她都害怕遇到欺男霸女的歹人!
“皇上,世子来了。
他的面容被挡在伞下,只露出胸口以下的修长身形。
早在陈敬宗死在白河岭的那年,戚瑾便想接近华阳了,可陈廷鉴还好好的,陈伯宗也任着大理寺少卿,一旦他表现出对华阳有意,陈廷鉴父子多半会将陈敬宗的遇难与他联系到一起。”
俞秀:“不能,父亲那么严厉,三爷也不敢纳妾。
睡了不知多久,身上忽地一沉。
罗玉燕:“大哥很靠得住,三爷说不定身边早就美妾成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