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忽然道。
“为什么不问?
但……马冰剁肉的动作顿了顿,“他有没有生气?”
“何止不坏!”
之前在福云寺时,觉得素斋挺好,可一回开封府,闻到街上酒楼饭庄小摊飘出来的浓郁肉香,她顿时醒悟:
还是肉好吃啊!”
官和商,天生对立,但偏偏谁也离不开谁。
如今看来,机会到了。
有命赚,也得有命享受。”
谢钰茫然,“茄盒?
他真能同意?
过了会儿,又看一眼。
这么多茄子,这么多张嘴,光靠她自己得忙到猴年马月去!
中间她忍不住偷偷看了谢钰一眼,没说话。
或者,他今天可以帮你,明天就可能不帮……
当一个人完全相信别人,彻底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自己就会变得不完整,好似一根只能依附别人生存的菟丝花。
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伴君如伴虎,哪怕是个好皇帝,终究也是皇帝。”
马冰好奇地瞥了他一眼,手下不停,还在砰砰砰。
赵夫人虽然在,但实际并未下手,只是擎着扇子在一边玩笑。
见状摇着扇子笑道:“说是要炸茄盒。
天晓得今天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侯爷头一回拿菜刀,很有点不知所措。
皇帝同意了?
熟门熟路来到药园,谢钰一抬头,就见里面挤满了人。
马冰看了眼,没阻止。
他真的肯放任别人将亲爹的面皮丢在地上踩么?
对持刀人的要求很高。
回到开封府时,谢钰忽然生出一点回家的感慨。
说到家……罢了,改日再回家吧。
马冰切了几根大葱,又切了些蔬菜和姜末放进去。”
谢钰一怔,心中顿时涌起奇异的感觉。
才弯着腰洗了这么会儿茄子,就要断了似的。
除了刚因为年事已高被迫退场的王衡,一群男人们都在忙活,谢钰迟疑了下,开始挽袖子。
就是那种民间给孩童洗澡,或是洗全家衣裳的木盆。
待到最后,甚至可以看都不多看一眼,抬手就切。
她不想那样。
马冰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样,心跳加速,皮肤发烫。
人嘛,就该自食其力。
听舅舅的语气,父亲最近好像也蛮开心的。!
有些人是天生的野心家,胆大包天到想去缔造从龙之功,但高老六从不这样想。
“做茄子呀。
谢钰:“……”
这是在做什么?
他进宫这一趟,必然冒了天大的风险。
不行,她暗暗警告自己,不可以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谢钰低笑几声,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马冰有些尴尬,想了下,老实说:“问的话,显得好像太急切了些。
她的人生不能没有肉!
好像,好像儿时父亲上朝归来,母亲迎他进门时的寒暄……
马冰眼睁睁看着谢钰的神色突然慌乱,也不知怎的,不敢与她对视,别开的耳尖微微泛起粉色。
也许是她看错了。
赚的再多,地位再高,又如何?
他一点儿都不愿意掺和到什么皇家纷争中去,且不说斗到最后十不存一,即便成了,你知道的也太多了些。
木盆里堆满了紫油油的大茄子!
从谢钰站到案板前开始,赵夫人就离开了,过去和王衡说话。
高老六一直想找座稳固的靠山,但他又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从不肯轻易交底。”
马冰的眼睛都微微睁大了。!
是皇帝就有脾气,生气起来,亲儿子都照杀不误,何况妹妹的孩子?
但他向来是个很擅长学习的人,被马冰指点几句之后,动作就迅速从生疏转向熟练。
没有性命之忧,却能屹立不倒,这很好。
听见脚步声,正砰砰剁肉的马冰抬头笑,“回来啦?
如果真的彻查,先帝的名声可就彻底保不住了。”元培去井边洗了手,也加入了洗茄子的队伍中,闻言立刻替煎茄盒正名,“简直好吃极了!
他不是没吃过茄子,但从未见过谁家吃茄子是这样的!”
他过去,王衡顺势退出来,瘫坐在一旁的大躺椅上捶着老腰。
而高老六,渴望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一件工具。”
赵夫人笑着点头,“是一样民间小吃,听着倒不坏。
不行了,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霍平、庄鹏、阿德,王衡和两个小徒弟,还有赵夫人和两个丫头,三两个人一组,每一组眼前都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盆。
如今不是产大葱的季节,外皮有些干巴,扒了几圈之后,就显得又细又长。
她又不是厨子!
“陛下许了,但是事关重大,暂时只能在暗地里查。
正好如今茄子泛滥,新鲜又便宜,就买了许多。
谢钰看着那些小山一样伟岸的茄子,陷入沉默。”
煎茄盒,首先需要将洗净的茄子切片,是那种两片连在一起的不薄不厚的片。
毕竟小侯爷皮肤白,许是被日头晒红了也未可知。
他的出身和为人行事注定了这辈子都不会太落魄,而最后不管谁上位,他都必然会是举足轻重的皇亲和重臣。
他本不必如此的。
谢钰站在原地冷静片刻,强行止住脑海中的疯狂念头,这才若无其事地上前,“这是在做什么?
而小侯爷就很好。
“谢大人,”她喊道,“你帮忙切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