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准终于抖了一下,转过头,看清楚酒,长长地舒了口气。
楚酒并不急着叫醒他,先上上下下仔细研究他的状态。
如果灯永远正确,代表看灯系安全带就不会违反规则,还意味着,如果看到出了上次机舱爆炸那种事,灯却根本没亮,可能就是幻觉。
如果不叫他呢?
要是没能在这段间隔内把人叫醒,大概就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在幻觉里发疯。
她抬头去看上面的安全带指示灯。座位上坐的满满的全是死人。
楚酒现在已经有点明白幻觉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所谓的“保留区”,原本就是一层客舱,和上面一层客舱的结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公务舱,全部是经济舱一排排的座椅,也分为前舱和后舱两个部分,中间有隔断和卫生间。”
楚酒猛地从幻觉中挣脱,就像从噩梦中醒来,出了一头冷汗。
而保留区只有持有哭泣兔子头的特殊身份卡的人才能进来,卡又在他俩身上,其他人就算想下来救他们,都做不到。
“苏准,我有一个猜测。
楚酒停下脚步。
按这两次的经验,就算在幻觉里,周围的场景都仍然是飞机机舱,连座椅的位置都不变,头顶上的安全带指示灯也一直都有。
楚酒对他说:“你等我一下。
只亮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指示灯就熄灭了,楚酒照例鼓了十下掌,高举双臂欢呼过,站起来回到苏准旁边。
苏准就站在旁边,正弯腰,在她耳边对她说话,周围的光线正常了,座椅全是空的,上面并没有人,活人死人都没有。
每个座椅后都有书报袋,里面也插着一张塑封卡,楚酒弯腰抽出来看了看,上面也是那几条乘客须知。”
“苏准!
过了好一阵,耳边终于有人说话了,声音像隔着一层塑料膜。又是飞机爆炸,机舱壁炸出了个洞?
楚酒心想,乘客须知里说过,“飞行过程中,请确认任何时候您的周围至少有一个人,否则可能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苏准非常好奇,“你这次看到什么了?
广播里“咚”地一声轻响,这回安全带指示灯真的开始闪烁了。
就算在进入幻觉时也一样。
这种状况其实很危险,得非常小心。
楚酒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秒表。
安全带系得好好的,就算在幻觉中,触觉也正常工作了,卡扣正确地插进了卡槽里。
两个人来到这里,下意识地一起放慢了脚步。
“你又出现幻觉了?”
她找个座位坐下,扣好安全带,然后开始松开脑子的缰绳。我这次也是特地叫上他一起度假的,怎么说呢……好玩,刺激。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忽然动了。
他转了一下手里的枪,不动声色地说:“有意思,现在我更想在你叔叔面前带你跳伞了。
因为没人坐,客舱里的灯只开了一半,看着阴森森的。”
楚酒刚刚看到的场景里,并没有什么额头中枪的人,苏准这个座位就在她旁边,她记得很清楚,座位上应该是个披着满头白发面色发青的老太太。”楚酒把想法跟苏准说了一遍。
亮灯时广播里“咚”的那声提示音在幻觉里可能听不到,但是灯是会亮的。”
【苏准:眷恋值加100】
楚酒:“……”
这人神经兮兮。难道他就会一直留在幻觉里?
刚刚来这层保留区,楚酒觉得四周阴森森的,座位全空着,一个人都没有,脑子下意识的往可怕的东西上转:要是座椅上有人,其实比没有更吓人。”
苏准肯定地回答:“对,我看见了。
楚酒瞄着手机上的秒表,每隔几秒就叫他一次。
结果座椅上就突然冒出一排排死人。
“你怎么了?
她只说了看到座椅上坐着死人,并没有具体形容是什么样子的死人,苏准看到的幻象就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每一个座位上都坐着乘客,只是所有人都一动不动,脸色也像死人一样苍白,眼窝发青,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
苏准没忘了规则,他鼓了十下掌,举手欢呼过,才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苏准又在低声地絮叨,像在说梦话:“灯亮了,我看见灯亮了……”
查完他的安全带,楚酒迅速坐到旁边座位,也扣好自己的安全带。
是每个人自己造出来的。
楚酒怕鬼,想象出来的死人都是一脸鬼样,苏准自己带着枪,想象出来的死人也是中枪的版本。
座椅现在全空着,没有人。
楚酒火速检查了一遍苏准身上的安全带,他自己迷迷糊糊身处幻觉中,安全带扣得还不错。”
“不是,”楚酒说,“我看见机舱里闹鬼。!”
声音含糊,就像在梦呓。
在上一层时,苏准拿到了炸弹,准备炸飞机,楚酒心中在担心爆炸的事,在那几分钟的幻觉里,就看到了机舱爆炸。”
“这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条规则说的会不会是,周围有人,才能保证进入幻觉后,能够被别人从幻觉里拉出来?
没看到发光的小纸片类的东西,墙上、地上也都是空的,显示屏上现在仍然在显示飞机的航线,这里又没有人,不知道在显示给谁看。
各型各款的鬼怪,刀剁斧砍的血腥场景,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什么也没发生。
楚酒马上低头检查安全带。
她这两次进入幻觉后,苏准也都是隔了一阵子才把她叫醒,估计是两三分钟。
指示灯没有亮。
楚酒弯下腰,凑近他嘴边,听见他正在喃喃自语:“叫醒我。快点叫醒我。”
苏准没什么反应。
乘客须知里写过:安全带指示灯永远正确。”楚酒解开安全带站起来。
她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手里的身份卡就是规则里提到的“哭泣兔子头”的身份卡。”
苏准那么淡定,听完她的话,看看周围的空座椅,都沉默了一会儿。
提示说,密码就在保留区里,不知道藏在哪。
两人检查了一遍客舱,当然一无所获,一起来到保留区旋转楼梯的入口。
她凑在他耳边,叫他:“苏准?
指示灯亮稳了。可是我并没有听见广播里亮灯的提示音。
“你刚才在幻觉里时,我听见你说,你看见安全带指示灯亮了,对不对?
苏准打开两边座位上的小行李舱,又照例弯腰检查座椅下面,一点点往前走,楚酒跟着他,也在四处张望。
动作很奇怪。
楚酒扫视一圈,至少前舱没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从刚才的经验看,从她脱离幻觉,到他进入幻觉,中间的间隔时间大概只有一分钟左右。
好像他很喜欢她搞出来的各种幺蛾子。
楚酒没理她,人已经穿过她,坐在她的座椅上,扣好了安全带。
总而言之,这个会给大家制造幻象的东西,好像是韩序的亲兄弟,和他一样能听到人的心声,还会给每个人度身打造可怕的场景,非常贴心。幻觉没来。
苏准听明白了,“所以一满三分钟,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人叫醒。
这只是一次经验而已,说不定间隔可以更短。
“我刚才也有幻觉了,我看见了。你还好吧?”他说,“所有座位上都坐着死人。
他眼神茫然地扫视一圈,忽然伸手摸索旁边的座椅,然后也像她一样坐了下来,又去努力摸索着,扣上安全带。
好的方面是,这几次幻象,其实都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什么吓人想什么。
楚酒试着一点点提高音量,叫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很大了,还是不行。
四周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幻象结束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准。
两个人的幻觉场景是不一样的。
楚酒立刻转头找苏准。”
果然。
苏准不见了。
苏准却根本没管那套,毫不犹豫地直接往楼梯下走,下了几级台阶才回过头,“下来啊。
楚酒刚刚用苏准做了一下实验。
而且体感持续的时间差不多长。
座位上也有个死人,是个腿上盖着毯子的中年女人,脖子歪着,看样子已经死透了。”
“一个中年男人,”苏准回答,“穿灰衣服,额头上中了一颗子弹,正在流血。
楚酒抬起头,发现原本全空的客舱里坐满了人。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两个人不会同时进入幻觉,中间会有间隔。如果她干出来的事刺激有趣,出乎意料,不合常理,也像他那么神经病,他就会涨眷恋值。”
她还有一件事想问苏准。
飞机忽然颠簸了两下。
苏准的脸色发白,人偶一样坐在那里,嘴里好像在嘀咕着什么。
“苏准?醒一醒!
楚酒答:“说实话,他虽然是我叔叔,可是好像一直都有一点喜欢我,又不敢说出来。”
楚酒点头:“没错。
她前两次进入幻觉后,都是被苏准叫醒,可是她在苏准耳边叫他时,他就像听不见一样,直到时间到了三分钟左右,才总算把他从幻象里吼出来。
一机舱死人,飞机仍然在隆隆地向前平稳飞行着。”苏准很聪明,已经猜出来了,“我看见你皱着眉头坐下,就去系安全带,可是安全带的指示灯并没有亮。”
“苏准!”
他没死,看来是没事。”
楚酒福至心灵,忽然有点明白了苏准的路数。”
这听着很狗血,苏准却又点点头。”
第103章
楚酒按停秒表,不动声色地问他:“你现在坐的这个座位上,是个什么样的死人?
楚酒在原地愣了半秒,第一时间去坐旁边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