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崔净空呼吸急促,眼睛凝视在她手臂上,知道他是在寻机会夺刀,遂将小刀又压实些,提高了嗓音:“退后!
冯玉贞的手略略颤抖,只道:“别靠近我。
真是天大的好事, 枉费他昨夜怒火攻心,原来不过是个障眼法——他心里一度也纳罕,寡嫂怎么会撂下他,反倒跟了这样一个平庸寻常的丑男人?”
严烨本就是奉命前来,前半夜潜伏在不远处,目睹冯玉贞性命无忧即可,别的恩怨情仇便不在其考虑之内,等到现在,也只为确定冯玉贞对此的态度。
他的努力全数石沉大海,女子眉眼愈发漠然,崔净空胸中潮起恐慌,他反复去找,发现这张白净的脸上再寻不到一点过往的柔情。”
血色蔓延,在衣衫上晕染开,刀尖缓慢破开血肉的触感令冯玉贞脸色苍白,崔净空却执意凑近,扳过她的肩头,垂头要含她的唇瓣。
他面上好似春风拂面:“嫂嫂,我们不日后便启程回京罢。
可只要崔净空铁了心纠缠,她总归是逃不过的,与其他一趟趟大费周章,闹得她不得安宁,过不下日子,倒还不如干脆随他回去,解决完事宜再了断。
崔净空长发披散, 只顾着随意簪了簪, 面容残留几分病色。只顾着支起脑袋直直盯着冯玉贞瞧,没空与喜安置气,他心下很是欣喜,寡嫂愿意随他回来,必是接纳了他。
第二日一早,冯玉贞和喜安正在客房用早膳,一人身着单衣,赤脚踩在地上,忽而闯进来。他是我旧识的一位官小姐家中的侍卫, 奉命帮我, 之后也不过是人情往来。”
冯玉贞心下微微一颤,说不准是由于他此世与话本出入太大,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动摇只是一瞬,继而涌上嘲讽,两人久别重逢的第一日,崔净空便又再度骗她。
冯玉贞忽而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大人,您是京官老爷,我一介粗野民妇,委实高攀不起。”
话说到这个份上,田泰只得命人松绑。走出去几步远,独剩冯玉贞与严烨两个人后,冯玉贞向他弯腰道谢,郑重道:“严烨,这两年实在麻烦你了,你走罢,以后也不必来了。
冯玉贞现在最怕崔净空嘴里的这两个字,登时眼皮一跳, 她拍拍女儿的脑袋,安抚她由田泰看着去院子里玩。”
他又低下声,冯玉贞方才那两句话显然叫他不好受极了:“要打要骂随你,只是……嫂嫂莫要再喊我什么大人了。
冯玉贞不再犹豫,她从侧腰缝制的布袋中骤然抽出一把两寸长的小刀,磨尖的刀刃差一点便要抵上对面人的胸口。
鼻尖沁出细汗,他一臂撑在女子身侧,嘴角挂着吊诡的笑,轻声哄道:“来,刺进去,能死在嫂嫂手下,不失为美事一桩。”
这样一桩好消息从天而降, 把崔净空砸地嘴角上翘, 乌沉的双眸里冒出亮光, 几乎没当场乐出声来。
他昨日求她发慈悲,再救他一回,堪称罕见的真情流露,冯玉贞却跟个烫手山芋似的抛回来,反倒求他放过。”
崔净空嘴角的弧度渐渐僵直,转而眉梢一低:“我昨日烧坏了脑袋,又犯了浑,负荆请罪也是使得的,只是方才瞧见嫂嫂,一时高兴,浑然忘却了。
冯玉贞淡淡道:“我与严烨并非是真夫妻。
崔净空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备车,田泰告知冯玉贞就在客房,这下连鞋都忘了穿,一路疾走过来。
他攥住寡嫂搭在桌上的手,自以为彼此心意相通,畅想起回京城十里红妆大婚的景象了。只求您发发慈悲,放过我罢。
冯玉贞将手从他掌下利落抽出来,声音虽轻,话却很重:“你横竖也不是头一遭干这种事了,我说不要,你从不听,何必再惺惺作态?
“别再向前了。
她要杀他。”
作者有话说:
困困
传下去,崔二坐晕了,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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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了这件事,冯玉贞走进屋里,将熟睡的喜安裹着薄被抱出来,一同登上马车。”
说罢,俯身便要对他姿势生疏地行礼,崔净空跟双脚被烫到似的,倏地从椅子上弹起,冯玉贞的身子弯到半截,被他抢前一手扶将起来。
冯喜安一步三回头,总算走出去,门一合上, 只剩两个人。
可好在她摔过跟头,谙熟这人的伪装和惯常的话ᴶˢᴳᴮᴮ术,曾被欺骗了一回又一回,事到如今,不管他如何情深,她都不会再信半个字了。
崔净空收敛起笑意,抿了一口温水,慢条斯理道:“嫂嫂不必与我说这些,就算是真的,你们孤女寡母,不得已寻个靠山,我知悉不易,自不会苛责介意。
崔净空愣愣低下头,这柄小刀并未触及他,却好似狠厉地扎入心窝,将他搅得肠穿肚烂,呼吸都近乎顿滞了。”
“这……”
她镇静道:“我随你们回去,我已同崔净空说好要放他,不牵扯旁人,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一人担下。、安安安安、早睡早起身体好、从西万里风、眼镜是本体w、洛洛呀 10瓶;芩枳、无关文法、semi酱 9瓶;deideidei 7瓶;别来发疯、麻糖茶茶、cherry、人间妄想、piang、零濛、杯莫停、还没考到证、封亦 5瓶;一番星 4瓶;白白、猫猫球耶、严努力督促我考研 2瓶;62972895、张艺兴的小娇妻、对方正在输入中...、我是灿&帆妈妈、阿花啦、Fohren、Lu凛、ははは、昆仑狼、乌克丽丽、59112033、热心网友611、皮皮的新月、百搭口袋、无限沉思、四月忘记了、一盏邓登等灯、沙发爱变形、63594341、玛陆迦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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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明明两人之间已然全无阻隔,为何越推越远,这时候灵光一闪,想起自己先前杜撰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佳人”,好似抓住了水面上的一根浮萍,忙开口解释:
“我尚未娶妻,身边也从没有过其他人,全是我口不择言的气话,嫂嫂若是不信,便把田泰喊进来,你问他便是了。
见人和女儿果然坐在一块喝粥,一时间又惊又喜,他一下落坐于冯玉贞身旁,另一边的喜安连粥也不喝了,跳下椅子,搂住冯玉贞的腿,朝他做了一个鬼脸。他颇有些受宠若惊, 自相逢后,冯玉贞鲜少给予他曾经的温情, 他接过杯盏, 捧在掌心里。”
两句话说得好听极了,滴水不漏,这是一晚上养好了病,现下理智回来了七七八八,又变着法儿来蛊惑人心了。”
冯玉贞望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下犹疑,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
她全程搂抱着冯喜安,一旁的崔净空却远没有这样好的待遇,被两个下仆架着抬下的车。
她只是略微用力,小刀上的血迹便染在那截素颈之上,崔净空方才被戳进胸口时,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感到头晕目眩。
他的喜怒哀乐全拴在冯玉贞的一举一动间,昨晚上盛怒不下,如今又眉开眼笑。
她面色平静,为崔净空倒了一杯温水, 推到他跟前, 示意他润一润唇。”
昨日在马车上被压得腰身酸麻,身下狼藉,只潦草擦拭两下,她久久未再经过人事,今日那阵不适才缓缓泛上来。崔净空步步为营走至高位,却听不得寡嫂这样恭敬而疏离的一声“大人”。
恰于此时,冯玉贞忽然收回了手,崔净空还没放下心,眼睁睁瞧着冯玉贞将那把小刀径直拎起,横压在自己的脖颈旁。”
男人脸上也顺势流露出自责的神情,冯玉贞只是冷眼瞧着,论起勾心斗角、两面三刀的本事,兴许她活上八辈子也赶不上他。
男人目光闪烁,欲图伸手来攥住她的手腕,冯玉贞将双手藏于身后,步步后退,眼见就要双双倒在床上,再沦落到昨晚的处境。
他的右手又不自觉抖颤起来——崔净空目光沉沉望向冯玉贞,见女人低垂着头,如同掸去灰尘一般拨开他的手,俨然一副不能再恭敬的模样。
崔净空掀起唇角,抬脚往刀尖上撞,冯玉贞挨到床柱,再无后路,小刀划破轻薄的绸衣,很快陷入了血肉中。
冯玉贞这样一番自轻自贱的话,不仅没伤到自己,反倒害得他钻心似的疼。
他点点头,并不强求,只道:“后会无期。
83 ☪ 83、以死相逼 ◇
◎鱼死网破◎
他大抵是喜不自禁, 上回还刻意收敛,这次连冯喜安在跟前也忘了,张嘴便是一声轻飘飘的“嫂嫂”。
冯喜安毕竟年纪小, 不懂京城是什么地方, 只拿黑葡萄似的两只眼睛恶狠狠瞅着崔净空, 这对父女更像是仇人, 生怕阿娘松口跟他走了。”
崔净空迅速将两手摊开,向后倒退几步,不欲再激怒她,男人瞳孔不受控地紧缩,生怕那把小刀把她伤得血流不止。”
她双手握紧这柄小刀,双目清明,只嘴唇略微有些发干。
她对田泰道:“走罢。
崔净空此时心情极好,连自己昨晚犯的混也记不清了。
冯玉贞并不闪躲,由他握住,只垂眸盯着两人交叠的手掌,俄而才再出言:“就算没有他,我也不会跟你走,我今日出现于此地,也是为了与你了断。
这下两人之间唯一的阻碍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