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预测福威镖局灭门,声名鹊起

第10/254章

”

  淳圣帝嗓音里裹着十分的疲累。”

  梦石敏锐地觉察出她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她明明是那么脆弱敏感的一个小姑娘,可他却从她的声音与神情里感受到了几分坚韧。

  她立即放下手中撕了半卷的道经,从他手中接来那只纸蝴蝶拆开,其上清峻的字迹被雨水晕湿了一点,但并不难辨认清楚。

  梦石如梦初醒般,他勉强收敛心中混乱的思绪,道:“去纯灵宫。”

  商绒回过头来望着他说:“我会等的。

  “你昨夜遇见她了?”

  他知道,折竹一向喜欢给她买些好玩儿的东西,但那些不属于宫中的物件一旦被荣王妃发觉,只怕便再也回不到商绒的手中。”

  姜缨看清他眼睑底下一片倦怠的浅青:“您这是在做什么?

  姜缨一个激灵,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异样,他立即警惕起来,很快回屋抄起放在枕边的剑跑出来:“公子?”

  梦石走后,鹤紫带着一众宫娥进殿服侍公主洗漱,因秋泓走前有交代荣王妃的命令,鹤紫还想在内殿守着公主安睡,但一向性情温吞的小公主却极为强硬地要她出去。

  锦盒里照旧是两粒丹药, 淳圣帝倚靠在榻上等着凌霜大真人将其中一颗吞咽下去,这才接了德宝递上的丹药,就着神清永益茶吃下。

  “我说再多,你心中大抵也是不信的。”

  纯灵宫外的侍卫果然换成了身着暗青袍的凌霄卫,梦石也顾不上多瞧他们,入了宫门便直奔寝殿。

  殿内寂静片刻,梦石看着手中那残破的半卷道经,他心中是说不清的欣慰:“簌簌。

  荣王妃离开后,商绒仍坐在地上撕下一页又一页的道经,看着盆中的火焰明明灭灭,灼烧跳跃。

  不若,

  就再留一晚吧?

  鹤紫无法,又知自己今日之举已伤了公主的心,她只得领命,但在退出去前,她仍不放心地道:“公主,奴婢就在殿外,您若有事,可千万唤奴婢。

  连着两日的雨让淳圣帝颇不好受, 膝盖疼得厉害,打坐也坐不住,夜里更是不好安睡, 凌霜大真人天不亮便急匆匆入宫来奉上方才炼好的金丹。

  可他自己的道心呢?”

  商绒轻抬眼帘,看见他掌心的一只纸蝴蝶。”

  折竹恹恹的。”

  “你本就没有拒绝她的权力,”

  商绒轻声道:“你也不必与我认错,出去吧。”

  荣王妃提及往事,仍是满心怨怒无处释,“我被文国公府送入静子庵做姑子时,她都不忘买通仆妇下毒害我,她这样一条毒蛇,不咬死我便不肯罢休,你说她死了,我该不该拍手称快?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呃。”

  梦石低声喃喃。

  “出去。”

  这般温和的口吻, 似乎只是随意的一问。

  “公主……”

  鹤紫跪在她身后,红肿着一双眼,哭着说,“奴婢,奴婢真的知错了。

  “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你的父皇,这些事他都知道。

  又是片刻静谧。”

  荣王妃却招来秋泓,冷眼瞥他:“你若有心,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寥寥一行字,最后也没有落款。

  “您不用担心我。

  鹤紫终究还是战战兢兢地起身出去了,殿门徐徐合拢,风雨之声朦胧许多。”

  梦石猛地抬眼,他记得父皇与他说,当年母亲为保护他而将他推下马车自己引开了追兵。”

  商绒回想方才母亲与她说过的话,又思及寝殿后的那片林子里,那个用麻绳编织起来的吊床。”

  商绒平静地说,“鹤紫,我要一个人待着。”

  她仍习惯性地这样称呼他。

  “簌簌。”

  两方伞檐相擦而过,荣王妃一行人融入雨幕里,而梦石立在原地良久,握着伞柄的手力道越来越紧。

  商绒将其重新折回纸蝴蝶的模样,原想起身借着一旁灯烛的火焰烧掉,可是她盯着它好一会儿。”

  梦石走近商绒,在她身边蹲下来,仔细地打量她的神情,却看不出半点儿异样,他将掌中的一样东西递到她眼前:“你看。”

  “你已不在他们强加于你的‘道’里了。”

  “什么意思?

  “当初与他一道进宫的还有一人,那个从栉风楼出来的第十五,如今折竹公子正要寻他的下落。”

  梦石一时也吃不准究竟是不是此人透露的消息。

  他抬起头,发觉她今夜似乎是极冷静的,甚至眼眶也没红一下。

  “我常会梦到我们三个人在蜀青的日子,越是梦,就越是想。

  商绒闻声,却怔怔地盯着盆中减弱的火光,半晌,她摇头:“没有了。”

  梦石摇头,随即想起方才那不听她命令的宫娥,心内便又有些发沉,可这纯灵宫中的事,如今他已不好插手,他便道:“可有要我替你保管的物件?

  若是,那么他究竟为何要背叛折竹?”

  梦石满身水气,走入殿内,垂眼看她。”

  他一边走近,一边审视着藏在湿润雾气里的屋檐。”

  淳圣帝冷不丁地开口, 打破一室寂静。

  “你以为你父皇待你母亲有几分真情?”

  梦石忽然听见她说道。”

  今日凌霜是故意留他在星罗观中下棋,为的便是趁他不在宫中的当口,让荣王妃顺利请旨撤换纯灵宫的侍卫。

  商绒闻声,抬起头看他。

  姜缨摇头,若是有,此时手底下的人应该也就将消息送过来了。

  但当下他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这些,只忙着安抚眼前这个小姑娘:“簌簌你放心,他是那么谨慎聪颖的一个人,他在外面实则比在这宫中要安全得多。

  但仅凭凌霜从商息苹那儿听来的几句无根无据的冤枉话,荣王妃是绝不可能这般着急去见他父皇的。

  折竹不理他了。

  德宝也被帝王挥退,沉重的殿门合上, 一时殿中只余淳圣帝与梦石父子二人。

  “除了您与我,还有谁知道他的事?

  内殿里只余一盏灯烛,宽袖自白皙纤细的双臂滑下去,商绒仰躺在床上,盯着捏在手中的那张折痕满布的纸条。”

  荣王妃轻抬下颌,“若非是她怀了你,当年我就是要她给我尚未出世的孩儿偿命,你父皇也绝不会说个不字。”

  一名宦官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唤。”

  梦石被她这一番话冲击得有些回不过神。

  淳圣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梦石的脸色:“她与你都说了什么?”

  她从伞下走到梦石身前去,立在梦石身侧的宦官立即垂首退到不远处,而她身后的秋泓也带着几名女婢后退数步。

  下了整夜的暴雨在天将将亮起来时才堪堪收势,清晨的雾浓极了。”

  商绒点了点头,片刻,她轻声说:“谢谢您,梦石叔叔。”

  昨夜他与肖神碧在文定门狭路相逢, 淳圣帝会得知这消息, 梦石也分毫不意外。

  “此前我为了能够顺利有个由头让折竹公子入纯灵宫,便设计了闹刺客一事,并将此事扣在了商息苹的头上,商息苹因此与胡贵妃一块儿被禁了足,他虽一直叫屈,但父皇也从没理会过他,所以你母妃不可能凭此便猜出折竹公子的存在,一定是有人透露了消息给荣王府。”

  见公主没有反应,鹤紫只好出去。

  “你……”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也只有在来到玉京,成为皇子之后他方才从淳圣帝或是一些与母亲有关的旧人口中得知些许零散的,母亲的事情。

  隽秀的眉轻皱起来。

  梦石捧起来那半卷道经,他心中惊异更甚,他常见她将经卷收拣得整整齐齐,处处仔细地保护,可今夜怎么……

  他不由去看那盆中的火光。

  “是。

  难道……

  商绒的神情微变。

  折竹才回神似的,奇怪地看他。”

  道经从他手中落入铜盆,原本势弱的火光逐渐又变得强烈,那光影在他的眼底晃动。”

  梦石这一瞬才终于意识到些什么,他再看那盆中的灰烬,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迟迟没有发出声音。

  梦石迎上她的视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簌簌,我生怕今夜的事让你难过,怕你再……但折竹公子对我说,你不会。

  “殿下?

  凌霜大真人垂首应了一声,随即转身, 与立在一旁的梦石相视一眼,他不是没发觉梦石眼底那几分不善的神色, 却什么也没说, 只朝他略略一颔首,随即走出殿门去。

  “若是想我,让梦石将纸蝴蝶带给我。

  “她说了些儿臣母亲的事。

  他从不知自己的母亲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可他仍旧本能地不愿意去相信母亲会是荣王妃口中那般模样。

  在玉京城中某个窄巷中的小院里,姜缨才伸着懒腰从屋中出来,他打着哈欠不经意地歪头,正好撞见那道支起来的窗内,只穿着单薄白衣的少年双手捧着脸,也不知在盯着院中的哪一处。

  “他说中了。”

  鹤紫闻声,却抿紧嘴唇,并没有动,见公主回过头来看她,她立即俯身磕头,哽咽着说:“对不起公主,奴婢不敢,王妃,王妃说要寸步不离守着您……”

  “我不为难你,你也不要为难我。”

  商绒的眼睫微动。

第73章 那就好

  含章殿。他那样的人,是不可能有什么真情的,便是你与你母亲,他为了自己,也能说舍弃便舍弃。

  所以,一定是荣王府中得了折竹的某些消息。”

  鹤紫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一阵踩着雨水的脚步声临近,随即便是守在殿门外的宫娥们唤了声“大殿下”,她便立即转头。

  梦石压下心中翻沸的复杂心绪,迎向她懵懂的眼,郑重道:“无论如何,我必会让你们得偿所愿。

  她是不是不想我啊?

  “凌霜,先出去吧。

  他仍捧着脸,盯着那道院门,望眼欲穿般,不知疲倦似的,心中一会儿烦恼,一会儿期盼。”

  “梦石还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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