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一击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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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午后?

  “你——”宝嘉对着那玉轻轻吞咽了下,慢慢抬起眼皮确认,“亲手做的?”姜稚衣连忙安慰她。”宝嘉没好气地回头问。”

  “只是过来看看公主的门客身体有没有抱恙。当初分别时,她只让他记着她的生辰,却谁知她七月的生辰淹没在了战火里,连自个儿都忘了,自然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记着。

  这是失忆了,将上元那夜的事全忘了?”宝嘉穿过廊子走了进去。”

  宝嘉眉梢一挑:“不关心我,关心我门客身体有没有抱恙,李先生真是别出心裁,这是当初给我门客看诊看上瘾了。

  所幸一封封传来的都是捷报。这么一直等到午后,终于来了消息,说姜稚衣的车驾进城了。

  知他进京,她从早到午后等了一整天,连午膳都没心思用,听说他到了第一时刻过来,他这什么态度?

  这半年以来,她与稚衣倒是来往了几次书信,与李答风却是一封也没有。

  七月里历经这一场生死战事,他一度担心自己连生辰礼都来不及送出就没命回来见她了。

  宝嘉懒得搭理这奇奇怪怪的人,拿着匣子自顾自往里走去,正要打开匣子,却见匣子上了个密文锁。送个礼上什么锁,稚衣又不会偷看。

  她在乎的人性命皆系于这一战,而她身在长安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每天提心吊胆地等消息。

  不是,她这也没做什么啊。

  宝嘉狐疑着,在侯府与姜稚衣叙了会儿旧,到天色晚了也没见李答风再现身,从姜稚衣那儿取了李答风给她的生辰礼,憋着一股气打道回了公主府。”姜稚衣惊喜地迎上来。

  那脸色,不是她说,实在有点像来捉奸的。

  翠眉让人去打听了一趟,回说还没,宝嘉只好在书房干等。

  见不上面,她也不想做这种黏黏糊糊以字传情的事。

  那头李答风拟好药方交给许氏,走上前来向她作揖,淡淡道:“见过公主。

  因柳临飞寻常不出现在她跟前,宝嘉怕是有什么要紧事,转头与李答风说:“你先去房里等我。”宝嘉收了笑合拢匣子,朝柳临飞一抬下巴。

  她的私藏里其实也有差不多的物件,但那就是一个单纯的物件而已。

  “小人是去看上回那个病症的,可能被李先生听着了……”

  宝嘉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病症。

  柳临飞看了看李答风,犹疑着对宝嘉道:“……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宝嘉唤来翠眉,让她去永恩侯府打听打听消息,看人到了没。人前爱答不理,人后在这儿摆一副捉奸的架势给谁看?”

  “是,小人当时在医馆看见李先生,还以为看花眼了,刚刚听近月他们说李先生回京了,才想着不会错了,小人担心李先生会不会又误会了,所以前来请示公主。

  “什么密文?

  连她拿着都有点烫手的东西,若一路上不小心打翻叫稚衣看见了,可要把孩子吓坏了……

  宝嘉轻抖着眼皮盯紧了手中的物件。

  “哦——”宝嘉拖长了声笑起来。”

  “哪里快了,可是叫我好等!

  因官道被封,耽搁了私信的传递,信送到公主府的这天已是李答风随姜稚衣抵京的日子。

  可眼下这一根是照李答风的形状,被李答风亲手一点点打磨而成,拿着它,就像拿着他一样。”宝嘉说着朝姜稚衣身后看去。

  宝嘉顺着李答风的视线回过头,见柳临飞踌躇着站在廊子另一头,正远远看着她和李答风,像是有什么事寻她。

  那他摆脸色给谁看呢?

  宝嘉笑着回头吩咐:“翠眉,你领李先生去,让人给李先生备浴水。那怎么了?

  柳临飞在医馆寻医问药,治的还是当初肾阳亏虚,房劳过度之症。

  直到战事大定,那天玄策军和京畿军对峙在楚河分界线,元策选择退军,他知道元策心里已经有了最终的答案。

  柳临飞自知当初偷盗有罪,能得收留已是不易,也不敢像其余门客那样来她跟前晃悠。”

  翠眉朝李答风伸手一引。

  结果六月里南面三州忽而爆发旱情,河东的叛旗说举就举,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宝嘉一把打开匣盖——

  看见了一根形状颇为熟悉的……玉势。

  宝嘉被婢女领到永恩侯的院子,远远听见许氏的声音:“幸好郡主带着李先生来了,妾还以为京畿尚未通路,要花费不少时日,没想到郡主来得这么快。

  结果入城之后,因着顺道先去了趟医馆提前准备药材,却在那里碰见了一个“老熟人”——

  公主府的柳临飞。

  宝嘉噗嗤一声,看了眼柳临飞,又看回李答风。”

  李答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柳临飞又顿住,在宝嘉疑惑的眼色下方才开口:“我好像不知道公主的卧房是哪间。

  府上一众门客见她回来都慇勤地来迎她,她有心去拆李答风的礼物,刚想将人都打发了,忽然感觉到一道用力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宝嘉立马乘上马车去了永恩侯府。

  稚衣被困杏阳,沈元策率领玄策军全力救援,李答风也定在其中。

  李答风最后看了一眼柳临飞,默了默,跟着翠眉离开。那谁让他当初自己非要大义凛然忍痛割爱?

  “我好着呢,倒是阿姊,宫变时可曾受惊?

  柳临飞走上前来,等李答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支支吾吾道:“……公主,小人是想与您说,小人今日午后去医馆的时候遇见了李先生。

  身上的担子一瞬间全卸了下来,进京这些天,他每天都想着脚程再快一些,好早点见到她。

  有他没他,并无甚区别。

  沈元策回到河西之后,西逻一直按兵未动,而河东也在跟朝廷僵持,她本以为会一直相安无事到年关。是吗?

  李答风接过匣子,替她将锁打开。

  一直到今天入城之前,他都打算好了,想着给永恩侯诊完脉,定下方子就来公主府找她。”

  既然记着她生辰,也准备了礼物,那就是没失忆了。

  侯府的人都与她相熟,一看她来,连忙引她入里。

  李答风目光在宝嘉手里的匣子一落,看见了他给她准备的生辰礼。

  宝嘉一路往里走,一路竟起了些近乡情怯的忐忑。

  “有事?”

  “放心,我一个名声败坏也不受宠的公主可入不了叛军的眼。”

  是了,半年前他在公主府待了半个月,可从没踏进过她卧房半步。

  当时河西最大的敌人有两个,一是需要警惕的西逻,二是需要牵制的河东。

  宝嘉坐在座椅上,看着信中姜稚衣落款的时日——

  今天刚好就是三日后。

  宝嘉眨了眨眼:“哦?

  刚刚被她赶走的那些门客里并没有柳临飞。

  “宝嘉阿姊!”

  嗯?

  李答风便转向姜稚衣:“郡主,在下这便去准备侯爷的药材,先失陪了。”她嘴里不饶人,心里却转着一个个弯子。

第113章 宝嘉×李答风·风徐来·终(“我对公主永远忠诚。

  有了上元夜跟李答风那一场,回府以后她难免对府上门客冷落了些,也不是刻意要为一个不知能不能回来的人约束什么,只是确实无心与旁人风月了。

  “你们玄策军这军医还给人治病呢,先把自己的眼瞎耳聋治了吧。

  所以这些人如今天天逮着机会就往她跟前凑,生怕失去在公主府白吃白喝风风光光的机会,进进出出老围着她转。

  他也不必跟着元策走上那条不归路,那条一旦踏上,就和她再无可能的路。”

  宝嘉的目光在他清减了一圈的脸上一落,斜眼看了看他,没应声。

  “回趟京也这么腥风血雨,路上可有受伤?”

  目送李答风离开,宝嘉面色不悦起来。”)

  如果是这个,她收回方才的话,这匣子的确该上个锁。”

  李答风别开头去。”

  李答风盯着她吞咽的动作:“公主觉得,这还能假手于人吗?

  她在侯府等了半天,他一声不吭跑来这里,就是为了捉奸?那可是我去侯府之前?”

  “看来李先生这几个月在军营背地里很忙呢,”宝嘉弯唇看着他,“我——”

  一句“很喜欢”还没说出口,忽然看见李答风目光一移,朝她身后看了过去。

  怎么,这是不想在同僚面前落于下风?

  半年没见的人正端坐于几案前,行云流水地落笔写着方子,聋了瞎了似的丝毫未曾朝她看来一眼。”

  上次他要借一步说话也是李答风在的时候,这怎么又借一步?

  宝嘉将身前这些门客打发了,走上前去:“李先生这什么意思?

  “阿姊莫生气,李军医五月里便给你备好了生辰礼托我带来,若是没有战事,早就送到你手上了。”

  宝嘉朝李答风离开的方向缓缓扭过头去,回想起今日他在侯府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有方才那副忍气吞声的架势,恍然明白过来。

  转头一看,竟见李答风正站在一众门客之后定定望着她。”宝嘉上下打量着她。

  回想起当初与她在驿站别过的时候,李答风亲自抱她上马车的态度,再看他现下这不咸不淡,一朝回到年前的架势——

  半年过去,这人不会又有新的难言之隐了吧。

  看来他不在这半年里,公主和门客的日子依然过得风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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