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诱敌

第233/285章

  也就是说,有可能作案的嫌犯共计一百八十二人。

  曾经,不,直到今天以前,他虽口头上敬重谢钰,心里却一直都有些不服。

  即便同为男人,无缘无故去扒人裤子也是莫大的羞辱,若对方执意不肯,他们就没辙。

  但凡田淑一息尚存,凶手也必然提心吊胆,略一恐吓,诈一诈,少不得就会露出马脚。

  短短一日不见,田斌就憔悴许多,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方保点头,“这倒是。

  谁不配合,谁就心虚,就有嫌疑。

  况且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万一还真就有人见过田淑和那嫌犯呢!”

  正好也打听下田嵩的情况。

  那么那玩意儿上很可能有伤口。”经他一提醒,方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田嵩那厮病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节哀。

  如果没有伤口,自不必说,到时候整个开封府连带着涂大人都要下不来台。

  他摆摆手,叫人拿了干手巾上来,“擦擦吧。

  “见过谢大人,方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可情绪却平静得可怕,“凶手抓到了吗?”

  一百多号人呢,若都关注,得关注到猴年马月。但田斌其实不太服气,总觉得对方不过占了个好出身罢了,自己其实也不差多少。

  他们年纪相仿,难免被外面拿来比较,而自己一直都略逊一筹。”

  田斌的眼睫猛地抖了下,一串雨滴跟着坠落。

  “可以重点监视申轩,但其他人也不可就此放过。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恍惚。

  父亲疯了,妹妹死了,母亲还病着,他到现在还不敢说。”

  田斌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眼睛都有些发直。”

  谁都没说话。

  死无对证,说的就是眼下的局面。”谢钰道。

  那么,除去僧侣中十岁以下的小沙弥十六人,香客中的孩童七人,七十岁以上的老者共计六人,再除掉提前离开的田斌和两名侍从,自己、元培和另外一名侍卫,还剩五十五人。

  怎么就死了?”

  并非他不念兄妹之情,而是最初的崩溃已经过去,现在整个人都是木的。

  父亲倒了,妹妹没了,田家……

  只靠他自己,真的能撑起那个所谓的家吗?

  他啧了声,摇头晃脑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要么不出事,要么事赶事,他也是倒霉。

  方保一怔,这才想起来忘了田斌。

  也不知过了多久,田斌的思绪才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令尊令堂可还好?

  方保叹了口气,“令妹的遗体已经带回来了,只是有些不大好看,你要去瞧瞧么?”

  万一真是他钻牛角尖,想错了,漏了真凶可不美。

  有生以来头一次,田斌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和担忧。

  几个庶兄虎视眈眈各有盘算,却又经不住事儿……仿佛只是短短几个时辰,整个田家的重担就都压到他肩上,叫他几乎无法呼吸。

  谁也没接茬,因为都知道不可行。”

  方保摇头,“福云寺内人数太多,而证据太少,暂时没有。

  已经提前得了准许的侍卫替他开门,就见外面站了水淋淋的主仆三人。

  旁边的张仵作干咳一声,提醒道:“田嵩。”

  听说他老子娘这几年一直病病歪歪的,如今男人病了,女儿死了,不知受不受得住……

  过了大约一刻钟,外面敲门声响起,说是田家有人来访。

  他们该如何证明伤口就是死者造成的?

  他的嘴唇蠕动几下,木然道:“看了,有用吗?

  再退一步讲,万一对方有恃无恐同意了呢?

  怎么会死呢?

  总觉得是不是一场梦,梦醒了,父亲好好的,妹妹也好好的……

  但理智又告诉他,不是梦。”

  谢钰嗯了声,“到了就让他进来。

  可即便有伤口又如何?”

  福云寺确实有点偏,但一大早他们就派人去报信儿了,中间足足隔了一天,都够两边跑几个来回了。

  不久前,妹妹还向他抱怨哭诉,说不想嫁人呢……

  甚至自己离开福云寺之前,一切不都好好的么?

  元培皱巴着脸说赌气的话,“要是有法子脱了他的裤子看看就好了。

  在没有线索直指申轩之前,这一百八十二人都有可能作案。”

  田斌没回应,只是接过热腾腾的姜枣茶一饮而尽,也不怕烫,看得元培直嘬牙花子。

  他们看还是不看?”

  “哦!

  哪怕平时两人不对盘,谢钰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田斌着实有些惨。

  若对方说是私下玩儿得野了,随便个人弄得,又该如何是好?

  怎么就这么会儿工夫,天崩地裂!

  方保想了一回,“这么着,既然都知道死人了,咱们也不必藏着掖着,等会儿我就叫人挨个盘问,看死者失踪那段时间他们都去哪里做了什么,先把嫌犯人数减一减。

  刚得到田淑被害的消息时,田斌甚至有种不切实际的荒谬感。”

  之前他曾看过相关文书,福云寺上下在册的僧侣共计一百四十九人,而这几日住在寺内的男性香客也有六十八人。

  “怎么这么慢?

  过了会儿,田斌又问:“凶手抓到了吗?”

  不是说死者生前可能反抗,所以才激怒了凶手杀人么?能够轻松拖拽一个成年女人,力气必然不小,应是身强力壮者。”

  田斌循声望去,是谢钰。

  然后半路被浇了个透湿。

  他盯着那手巾看了好一会儿,才像回过神来,僵硬地接了,木然道谢。

  谢钰点头,“不错,就这么办。

  这雨来得急,田斌从家里出发时只是阴着,心急如焚的他根本顾不上想之后下雨会怎样,光着头就来了。

  看着谢钰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田斌的心思都不在这里了。

  谢钰沉吟片刻,“方才的话,你我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对外先不要声张,毕竟没有证据,若被有心人听去,免不了一场大闹。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也不坐,也不动,好似木胎泥塑,觉得周遭发生的一切都那样不真实。

  而是现实真的就是这样糟糕。

  死者面部留下的是右手指印,看大小,应该是个成年男子。”

  他站起身来,踱了两步,指关节轻轻往花瓶上一击,“若真要查,就都要查,全寺上下所有男人,都要查。

  素来注重仪表的他鬓发蓬乱,成串的水珠顺着鬓角、下巴、袖口和袍角滴落,只站在堂下行礼的工夫,脚下就蓄起一汪水。”

  正说着,谢钰留在外面的侍卫敲了下门,“大人,田斌回来了,见方大人不在,往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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