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苏莫小儿,你还是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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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素臣却面色随和,毫不在意一般:“我与摄政王在裴家一事上多有冲突,摄政王既已归京,我是裴家后人,再留在朝中实在不妥。

  裴素臣看那玉雪小娃娃:“长得很像他父亲。

  夜幕时亮时暗,平民百姓抬望眼,便见高台上的一对璧人,衣袂飘飘,相互依偎,真如神仙眷侣一般。

  危吟眉柔声问:“表哥这次回京,要在京中待上多久?或许几年之后,再如表妹所说,在西北谋上一职半官,为大祁与周边诸国的往来效力,也不是没可能。

  摄政王登基的日子定在了五月中旬,新帝即将登基,与封后大典择在同一日,是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宫廷上下紧锣密鼓筹办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裴素臣静静凝望她片刻,笑着垂礼:“表妹从小便不是胆大性子,如今能将外界的风言风语视为无物,想来是与摄政王感情极深。我打算辞京北上,去北疆再看看。

  所有人在这一刻齐齐仰头,瞩目天上华光。

  危吟眉快步走过去,到谢灼面前停下。”

  廊下风吹过,谢灼微眯了眯眼道:“你表哥?

  危吟眉踮起脚,在他耳畔:“谢灼,十五岁那年你给我放的烟火,我一直记到了今日。”

  危吟眉脸红,提醒他身边还有宫人在听呢,谢灼毫不在意,接过她怀里的阿忱。”

  危吟眉抬起阿忱的小手,与他挥手告别。他日史书如何说便如何说。

  “砰砰砰——”

  夜空中绽放烟花,光影浮动,璀璨如同星河。

  一别数年,再登上此楼,往昔种种如走马观花一般在危吟眉眼走过。怎么能因为外界的流言蜚语就放弃不嫁他?

  谢灼挑眉道:“今晚回床上,你我再好好谈谈这事。”

  危吟眉拍拍怀中小人,哄他叫裴素臣一声“表舅”,阿忱声音细细的:“表舅。”

  危吟眉觉他得寸进尺,她从入夜之后,不就是一直在哄他吗?

  一切好像一如往日,但许多人与事都变了。

  裴素臣抬起脚步,向前走去,经过她身边时,她衣袍间的香风拂来,扑向他雪净的白袍。”

  裴素臣在一丈外的地方停下,双手垂礼:“表妹。

  谢灼想起白日里儿子如何把他当做危吟眉蹭的,也低下身子,紧紧抱住了她,陷入她的怀里。表妹在宫中可还好?”

  危吟眉想起少时他对自己格外照拂,忽有些伤感,欠身朝他行礼:“多此一别,山高水远,望表哥珍重。

  危吟眉松开了他的唇,将头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裴素臣看向她。

  春日傍晚,融融的金光携着蝶影照入花丛,屋檐下挂着的佩玲随暖风摇晃。

  屋外阿忱坐在小床上,终于停下了哭闹,承喜拿着拨浪鼓逗他,小人两只小手将拨浪鼓拍得作响,掩盖了自内寝殿传来细碎之声。

  她只是柔柔唤他一声表哥,裴素臣却足足记了十几年,像那时就被她的目光给击中了,不由自主地想保护她。

  裴素臣转首,看到危吟眉的身影融入朦朦灯笼光影中,而那个男子早在长廊尽头等着她。

  危吟眉去捂阿忱的耳朵,担心他哭闹,谁知小人儿全然不怕,清澈的眼底倒映天上的焰火,随着那焰火一层层绽放开,眼睛一点点地睁大。

  危吟眉不打扰谢灼与臣子议事,带着阿忱去御花园闲逛。”

  怀里的小人听到了母亲的说话声,揉了揉眼睛,醒来后抬头看向裴素臣。

  落花顺着流水,浮浮沉沉,出了宫墙,到底向宫外流去。”

  危吟眉点了点头,“是。我远远瞧着你们相谈甚欢呢。

  危吟眉轻笑,裴素臣也轻笑。

  危吟眉想起来了,今夜民间有焰火,谢灼说带她与阿忱一同出宫游玩。

  离谢灼登基的日子越来越近,未央宫中每日都有官员进进出出。你哄他怎么不来哄哄我?浩瀚星河在上,十丈红尘在下。”

  裴素臣声音清润:“你与他私下里在一起,和以前朝皇后的身份再嫁给他,到底是两件事。”

  危吟眉轻推他,谢灼眼里欲色还未退潮。

  乱红飞散,千灯岚光。而他眼里浮动柔和波光,倒映的只有她一人。

  危吟眉微愣:“表哥?

  危吟眉一阵脸红。”

  谢灼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危吟眉便知他还在意此事,今夜少不得又要好好哄他一番了。后者流言蜚语一定不会少,便是百年之后,你在青史上也要为人议论,表妹真的考虑好了?”

  危吟眉反应过来:“表哥这是想通了?

  裴素臣唇角浮起微笑,一切兜兜转转,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他的表妹能有一人依靠,此后相互依偎,平安度过后半生,那他也可安心了。”

  “南昭一事,我已经办妥,不日我便要离京了。就是可怜小殿下,此后要好一段时间,都只能在外寝殿住了。

  他道:“是,我此番回京是为了向摄政王述职,与南昭边关结盟一事,我已经悉数办妥。

  小团子乖乖抱住他,还在他脸上落下一个香香的吻,奶声奶气喊他:“阿爹——”

  谢灼揉了揉儿子的脸蛋,牵起了一旁危吟眉的手,“走,带你出宫去看烟火。

  傍晚的风吹起,她鬓发上的东珠相击,发出清脆之音,丽服花下,是丰神冶丽,衣簪楚楚。”

  危吟眉疑惑:“去哪儿?”

  他用自己的唇瓣覆住她的唇,危吟眉只觉唇尖化开了一层浓浓的甜蜜,轻搂住他的脖颈,与他在浩瀚星河下拥吻。那我便恭贺表妹与摄政王新婚了。

  愿只愿此情皎皎,月光迢迢,此后无论夏日清荷,冬日兰雪,皆与子携手相看。

  郎君俊美无俦,玄锦袍,白玉冠,坐在栏杆边,一只手轻搭在自己一只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身后花树随晚风摇晃,摇落纷纷扬扬花叶坠在他衣袍上。

  摘星楼坐落在京城西南角,上一次他们一同来这里,还是危吟眉十五岁及笄夜,那日谢灼为她放了一场空前盛大的焰火。”

  裴素臣笑道:“好。”

  这话里的醋味,酸得很呐,饶是旁边的小太监都闻到了。”他灿然一笑,四周的灯火瞬间黯然淡去了颜色,似昔日那个少年郎一般

  谢灼看她眉眼轻弯,眼眸皓亮如同月牙,一双樱唇泛着柔和光泽,“而我此生也没想过再为别的女郎放那样一支烟火。

  他走下长廊,衣袍拂过花丛,无意间带起一朵花落了下来,坠入到了一旁的小溪中。

  危吟眉看夕阳渐落,抬步往未央宫走去,才踏上长廊,便瞧见远处走来一人,十分眼熟,走得近了些,才认出来人正是裴素臣。

  只不过不管朝堂还是民间,私下对摄政王与皇后的风流韵事都津津乐道,多的是说这二人青梅竹马旧情复燃,摄政王对皇后用情至深,时隔多年依旧念念不忘,不惜天下流言议论,也要在一起。

  **

  烟火还未完全放尽,谢灼牵起她的手:“走吧,皇后娘娘。

  谢灼漫不经心问道:“方才去哪儿了?”

  危吟眉目露欣喜之色:“表哥能想通我便放心了。”

  裴素臣失笑,看向危吟眉:“表妹想好了,是真的准备嫁给谢灼了?

  小夫妻二人久久未见,自然如胶似漆。若叫这些身外之物束缚我,这一生又有何乐趣呢?谢灼看她喘着气,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此前已经答应留下在朝为官,如今又要离开,危吟眉知晓他的志向,实在于心不忍。”

  危吟眉目中温柔:“表哥,我嫁给少帝只有短短四年,日后我与谢灼在一起才是要十年百年的。”

  裴素臣点头道:“是,表妹为我指了一条明路,让我去西北试试,我又怎么能辜负表妹一番看重与好意?”

  裴素臣点点头,廊下微风穿过,二人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四目相对,有些事却心照不宣一般。

  他回以一礼:“傍晚起风了,娘娘回去吧。

  他抬头看向无尽的天幕,踏着月色离开宫廷,这天地浩浩之大,总会有他的容身之所。

  阿忱已经睡着,伏在她身前,呼吸均匀地打着盹,手里攥着几朵新摘下来的牵牛花。看向枕上珠钗散乱的美人:“我像他这样大的时候,都被抱出去一个人睡了。”

  “我很好,”危吟眉回道,“表哥还没有见过阿忱吧,他已经一岁半了,很讨喜也很听话。

  这是他们的江山,他们的盛世。

  危吟眉让他免礼:“表哥从南昭回来了?

  他们俯看着万家灯火。”

  危吟眉注视着他片刻,他今日入宫,并未着文官的官袍,只是一身简单白衣,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配饰长眉淡远,如远山一般平和。”

  危吟眉巧笑嫣然:“多谢表哥。

  裴素臣却仍记得她与母亲初来裴家那日,她只穿了一身旧日布衣,朝着自己怯怯行礼,她缓缓抬起头,眸光温柔如秋月,朝他生涩地胆怯地露出一个浅笑,又很快低下了头。

  放眼过往历朝历代,新朝皇帝迎娶前朝皇后都极为罕见,朝中自然不乏反对之声,然而皇后此前孤身一人北上南昭求兵,百官为之拜服一事历历在目,皇后的亲弟又在关外御敌,一道道捷报传到宫中,便是朝堂上有反对之声,也不敢说得太过,久而久之,那点声音自然不成气候。”

  “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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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吟眉告别了裴素臣,转身往未央宫走去,没几步,见谢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远处长廊上,仿佛早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春夜的晚风流丽,夫妻二人并肩而行,一同走向那架玉辂雕漆马车。以后等阿忱长大些,我便带他去北地看看,说不定那时还能见到表哥。”

  二人不约而同都没有提起在南昭那日,他对她的一番诉请的话。”

  危吟眉如实回道:“见到裴表哥了,与他说了一会话。

  危吟眉想到在南昭时,他假扮安格尔,怕是将裴表哥向她诉情的话都听到了,一阵赧羞脸红:“我未曾回应过表哥。

  危吟眉扶拦眺望,脚下裙裾被风吹得飘举,抬头看向谢灼,恰好他也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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