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龙甲

第190/197章

”

  荔知转过身,右手撑在谢兰胥的胸前,用哀切的双眼注视着他:

  “我知道若殿下知道此人是谁,一定会为我除去此人。

  最先开箱的录事参军事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冲向门口:“……快, 快来人禀告鲁都护,请他立即来此……”

  木箱之中, 一颗齐根斩断的人头, 端端正正地端坐其中。他情不自禁想要相信,但他内心仍在怀疑。”

  “那要怎么办?”她天真无邪地反问,好像没听懂他的问题。”

  医学博士离开后,余敬容让马果子严守鲁涵病倒的消息,只让信任的人进出书房。是翼州的宣战么?

  “都护!

  “来人……”他声音沙哑,抬手寻人。

  “当真?

  鲁从阮拼命挣扎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之中,或许他在弥留之际,看见的最后一幕,是她下水嬉戏的手指。

  他暴突的眼珠,也许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事对他并无危害。

  荔知浑身僵硬,胃中恶寒,她忽然想起小船刚刚下水时的摇摆。

  “除了替妹妹复仇,你留在我身边,还有其他目的吗?

  “阿鲤,看着我的眼睛。

  马果子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两人。”

  一声惨叫, 打破了鸣月塔的平静。

  她的脸隔得如此之近,谢兰胥好像从一面镜子里看到自己。”

  长吏余敬容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那么,不管她要向谁复仇,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他轻声问。

  “有了他,我们很快就能返回京都。”

50 ☪ 第 50 章 ◇

  ◎“无妨万劫不复。”◎

  “无论世事如何变换, 我见你仍是欢喜。

  荔知不解地看着他调转方向,将船缓缓撑向岸边。

  “只有我们在场几人知道。”谢兰胥说。如果不是在箱子抵达都护府之前替换的,那就只能是箱子运抵鸣月塔后。从昨日起,各羁縻州送来的贡赋版籍陆续抵达鸣月塔。

  “阿鲤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翼州一词让二堂中气氛压抑。

  “……她得了病,不敢叫人知道。如今荔家真正剩下的,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辈,想要重振一个出过谋逆罪人的家族,谈何容易。”

  “此人是谁?

  谢兰胥任其曝尸荒野,和她有说有笑地回了马场, 在她给出回答之后, 他绝口不提船下束缚的鲁从阮尸身,仿若无事发生一般, 风平浪静的生活继续流淌。”

  马果子知道利害,按照余敬容说的去做了。

  谢兰胥并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因为他清楚知道,她双生姊妹的死与自己毫无关系。

  鲁涵听了下属报告,还抱有幻想, 但此时此刻,幻想完全破灭, 有如灭顶一般。”

  “好,你们将今日的事守口如瓶,不要走漏风声……切忌不要让夫人知道此事。”他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双眸,“你不高兴吗,般般?

  “这……卑职也是半信半疑,不敢断定。”

  “都护,那这……”录事参军事为难地看向箱中。

  “现在,你见到我,仍欢喜么?

  “老爷,你终于醒了!阿鲤——你能许我任性一回吗?”

  “你很快就会明白了。

  满身谎言的自己。

  两人合力将鲁涵抬至书房的床上。官衙中的医学博士得到征召,也匆匆赶来。

  暗绿色的衣摆垂在湿润的地面,就像烂泥中长出的一株翠竹。我想要用自己的谋划,让此人身败名裂,亲手为我的双生姊妹讨回一个公道。

  他看得见,却触摸不到,那真假缠绵的痕迹。”

  谢兰胥想了想,答道:

  “好。他重新站直了身体, 从煞白的嘴唇里问道:

  “是谁发现的?

  只余余敬容和鲁涵二人后,鲁涵闭上眼:

  “……说罢,你怎么看?若是身强力壮之人,服两回药便会痊愈。

  “千真万确。

  鲁从阮的尸身最后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她定定凝视着谢兰胥黑沉沉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像乳燕徘徊不去,只因你是你,无论阿鲤问我多少回,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

  她顿了顿,有些口干舌燥。”

  荔知仰头看着他,明亮乌黑的瞳孔中映着他的身影。但我想要靠自己的力量,为我一母同胎的双生姊妹复仇。

  他轻轻触摸她的脸颊,同她先前做的那样。偷偷抓了药服下,却因此导致了大出血。”谢兰胥微笑。

  “我想留在阿鲤身边,只因看着阿鲤,便心生欢喜。”鲁涵问。同这谎言的迷藏游戏。卑职今日正在整理登记,却发现其中一个装版籍的木箱中,装的是一颗人头……”

  “这是何州送来的版籍?如果是后者,我们都护府就出了内鬼。更何况——”

  “更何况?”

  谢兰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荔知说,“我的仇人,就是这个叫我妹妹得病的人。”

  “……鲁从阮和我们回到京都有什么关系?

  她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但谢兰胥的目光如针在刺,她生生忍下了胃里的翻江倒海,从鲁从阮的尸体上别开了眼。待我调查清楚之后,再行定夺。”

  “先说第一种可能。”

  录事参军事拱手上前:“回禀都护,是卑职发现的。此事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翼王被人陷害,一种可能箱中人头确实是翼王准备的。

  鲁从阮双眼浑浊, 眼皮耸拉,肿胀的脸上浮着黑斑,就这么注视着匆忙赶到的父亲。

  小船靠岸后,船身猛地一晃,平静之后,谢兰胥先起身下船,然后伸手向船上的荔知。”

  “更何况,只有当荔家重回上流氏族,我妹妹的冤情才可洗清。”

  那一日,荔知说道。

  “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此事还有谁知道?

  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余敬容摆手道,“大人的身体事关鸣月塔军政稳定,大人病倒一事千万不能声张。众人面色各异。”谢兰胥问。”

  荔知望着他,笑了起来,月牙弯弯的眼中盛着破碎的太阳。”谢兰胥说。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真实,让他看不出丝毫破绽。”她说。

  谢兰胥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大人……”余敬容见状不忍,也红了眼眶。

  都护府官衙, 二堂前。

  “我……”鲁涵感觉头痛欲裂,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起晕倒前的一系列事,木箱中的人头再一次刺痛他的心,他话未出口,眼泪却已夺眶而出。各州送往鸣月塔的贡赋版籍都是由他们自己的人马运输,要想将其中一箱版籍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为人头,难如登天。

  他在意,她身上谎言的痕迹。”马果子担心主子身体,急吼吼地追问,“需要吃什么药才会好?但大人每日宵衣旰食,以致心力衰竭,身体已不比常人。”

  “大人的身体,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了。

  “夫人要是问起……”马果子问。”

  “唉,我知道了。

  在谢兰胥的注视下,她心如擂鼓,或许是因为仍是闺阁少女,却吐露出如此炽烈的情话。

  “阿鲤的疑心病又犯了。”

  “不能说?

  把过脉后,医学博士脸色沉重,对候在床边心急如焚的余敬容说:“大人是因为过于激动,导致气血攻心,这才会晕倒过去。既新奇又兴奋。他浑身颤抖, 身体猛地一晃。他的心情,也随着她的话语潮起潮落。

  直到暴雨来临的那一刻。”

  她眸光温柔,伸手触摸他的面颊,指尖还带有湖水的冰凉。

  鲁涵不忍再去看,别开通红的眼,沉声道:

  “先用冰封存起来。

  整个下午,余敬容都留在官衙书房里,直到夕阳西沉,鲁涵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放开荔知,走到岸边,双手握住船身猛地用力,将小船翻了个面。

  “行,老爷有什么事再叫我。”

  鲁涵昏迷的时间里,余敬容也一直在想此事。小的先开两副调理身体的补药,但最重要的,还是要大人自己心情舒畅才行。

  鲁涵用颤抖的手挥了挥, 示意自己可以站立。”

  谢兰胥不言不语。”马果子识趣地退出了书房。

  马果子和余敬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什么目的?

  他很好奇。对殿下来说,这轻而易举。”

  余敬容早已料到会有此一幕,一个箭步冲上前,同鲁涵的贴身近仆马果子一起,扶住已经意识不清的鲁涵。

  “这里留我和余敬容就行,果子,你下去吧……”鲁涵神色疲惫,哑声道。

  “就说老爷在官衙办公,指挥搜索行动。

  鲁从阮青白肿胀的面孔仰望着蓝天细雨,目眦欲裂的双眼泡得颜色浑浊,嘴里塞着一块吸饱了水的棉布,整个身体牢牢贴在船底,由麻绳和船只固定在一起。

  鲁涵径直走回他在官衙的书房,刚一跨过门槛,就直直地栽了下去。

  “你还有其他目的吗?

  余敬容叮嘱了几句小事,然后跟上鲁涵的脚步。”马果子激动不已。

  荔知握住他的手,小心地走上地面。

  录事参军事跌倒在地,魂飞魄散地指着面前一个开了的木箱。

  “大人!

  一旁的同僚前来搀扶, 却在见到箱内之物时双腿一软,跟着瘫坐在地。”

  “回都护……是,是翼州送来的。

  “啊!”

  鲁涵交代完事项,转身走出二堂。”

  “你妹妹是如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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