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呀……”
秦教习的眼神越来越柔软。
紫阳派大部分人都被魔主砍了,也有小部分逃了出去,这些人又恨又悔,不知是更恨没有早日斩草除根多一些,还是更悔与魔界为敌多一些。
用阵鬼的话说便是——他被沧澜城里的杂鱼把脑子给吹坏了,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面面俱到;真以为外面那些势力也都像杂鱼们一样服他。
“曲来云破月,不见光如刀。
罢了,就知道这种路边摊不靠谱。
灵君心里清楚:魔主是在报复曾经试图入侵魔界的人们。
灵君面色凝重:“知道是谁做的吗?
“这天下那么多人,为什么死的偏偏是我徒弟?”
灵君知道阵鬼这老头子听不懂人话,跟他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乐师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一道女声。
……
而后又过了几十年……魔界的行动越来越频繁,就连四大门派之一的紫阳派也被灭掉,整个人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在担心魔族的屠刀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彼时对方年少,墨发被一根玉带松松束起,眉眼温和,面上总是带着礼貌的笑意,令他过于精致的脸都显得温润如玉。
他淡淡的瞥了灵君一眼,意兴阑珊地挥挥手。
“陈教习……?
怀抱琵琶的乐师走过大街小巷,路过一处卜卦的小摊时,忽而停下了脚步。
灵君的性子倒和夏凌有几分相似,可还没等他再观察多久——阵鬼出关了。
若是一言不合打起来,一定也是和老对手打吧……他幽幽叹息。”
“那她现在在哪里?”
对于这种赚不到多少灵石的单子,小周是懒得说吉利话的,直接将签中意翻译了出来。”
她顿了顿,似是陷入了回忆:
“说起来,魔族之所以会善待我们这些学府弟子,还是因为我的一位师姐呢。
这并不是灵君所惊诧的原因。
摊主是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青年,嘴里衔着根狗尾巴草,面前摆着一只龟壳和一筒竹签。
“这位公子,你不适合当音修。
他根本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想到有人将虞穗穗和谢容景逼出沧澜城……至于后面的一系列情况,就更非他想看到的了。
他打了个呵欠:“天命、桃花、运势、机缘……什么都行。
他根本不管这么多,一时间城内凄风苦雨,连大地也在颤抖。
当初为了应对大凶预言,灵君说遍了好话,才让阵鬼点了头,答应与自己一同闭关。
“保护这个世界,也就等于保护你那两个徒弟,你说是不是?
但灵君千算万算,却没算到他们的人身安全会出现问题。”他问道。
他来到了人界中最和平的沧澜城,喝到了不错的小酒,除了白白浪费了五块灵石,其它一切正常。
“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徒弟的?
至于其它门派,也或多或少受到了魔界的骚扰。
刚出关没多久,等着他的便是各个门派像一颗颗白菜一样被纷纷拔掉的消息。”
灵君叫苦不迭。
*
灵君的魔界之旅无人知晓,沧澜城的居民们却逐渐意识到——他们似乎,非常的安全。
“运势吧。”
“秦教习的师姐?
不过,这些也都是一部分修士的推测而已……也有人心中更倾向于是另一种原因:沧澜城有灵君坐镇,才会如此和平。”
小女修兴奋地问道:“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到这一点,灵君特地对症下药,拍着胸脯保证会像照顾自己徒弟一样照顾对方的徒弟。”
阵鬼干瘦的脖子上,青筋一根根露出。”
灵君的属下大多是学府的教习,以及沧澜城的城主或管理,他们想了又想,严谨地回答道:
“是我们自己人……”
灵君:“……”
好吧,也确实算是自己人没错,灵君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
阵鬼本来就不讲理,更不要说这次还真是灵君理亏。
……
*
事实上,灵君本人每天都忧虑到头秃。】
……
灵君恍惚地离开魔界,脑中还回荡着对方微凉的话语。
脑袋的数量不止几个,而是一大批,从山门开始一路铺到正殿,包括一些六七重的长老们也不能幸免,他们的脑袋甚至拔下来后还会被踩几脚,像爆米花一样崩开。
过了这么多年,有的修士们逐渐找到了某种规律:被魔族们残忍攻击的,多半是那舊獨些曾经反对人魔友好的门派,因而才得到了魔界疯狂的报复。”
“多少灵石一次?
闭关出来后,灵君虽未突破,可修为却比从前要凝实不少,如今已然是八重中后期。
不用说,便是去找他那大徒弟了。
难道是先前的预言生效了?
他随手掐死一个被捉的紫阳派修士,又厌倦地将尸体丢在一旁。”他说:“我还有多久能成四重音修?”
阵鬼左手诛心阵右手生死八门,他真的暴怒了:“让我两个徒弟被赶去魔界,还让我那小徒弟……”
他说不下去了,揪着灵君的衣领,眼珠子鼓出来,像一条脱了水的肿眼金鱼。
本来他以为:谢容景杀完那些起头挑事的门派就会消气,怎料对方的报复实在太激烈,连那些跟风的势力也难逃一死。
他显然是只阴险狡诈的魔族,提前便预想到了这一点。
他曾经是见过谢容景的。
“我遇到了很厉害的恶灵,更惨的是,后面还有几只魔族!
这波啊,这波叫钓鱼执法。”
魔主倚在高高的宝座上,三千墨发垂落,肤色欺霜赛雪,指尖还残留着点点血迹,靡丽到惊心动魄。
今天又是无事发生的一天。”
阵鬼险些老泪纵横。
“你这能算什么?我才逃过一劫。”
摊主把老龟壳里的竹签倒出来放进筒中,示意对方抽一签。”
小女修还想再问两句,提到练剑,又开心地转移了话题。
可以,但得看他心情。”
他随口道:“你应该去学刀。
真巧呀,当时也有人这么鼓励过她。
他平静而又耐心地在一堆尸体中等着,不出三月,便捉到了几批本已成功逃走的紫阳派修士。
“秦教习,我真的也可以成为像你一样的剑修么?
他翻着属下递过的玉简,什么飞龙山、玉湖门……都被砍了个整整齐齐。
“沧澜城是安全的,你回去吧。
指望他拯救世界?”
“如果你学了修仙界编年史,马上就能了解到她了。
“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到了魔界,见到了那位新任魔主,灵君瞬间心神大震。
再后来,魔主又将前来收尸和吊唁的人也杀了个精光。
那是沧澜城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斗法或者斗殴事件,饶是灵君已将战场拖至空中,最大程度保证了城内居民们的安全……可修士们还是会被大战的余波震得心神不稳。
乐师边走边逛,不时发出啧啧赞叹声。”
乐师:?
“老夫闭关的时候,徒弟还好好在你的学府里!
这般优秀的人,又怎么可能和她一个普通的弟子相提并论。
可是……
他看着眼前的魔主,突然有一个荒谬的想法。
几十年前,他与阵鬼前后出关。
都说那位魔主凶戾无道,这样的一只魔,怎么会念旧情嘛。
第八十九章
沧澜城就像一座安然无恙的小岛,饶是外界风雨交加,城内仍然繁华依旧。
在这一点上,学府的弟子们体会更深。
“她才只有二十多岁,还有好多阵还没学……”
灵君知晓说什么都没用,只能苦着脸,目送阵鬼和小李一同离开沧澜城。
而沧澜城作为当初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魔界的势力,自然是得到了魔主的优待。
小女修后知后觉地垂下头。”
客人是个穷乐师,一看就没什么油水。”
她笑着说。
比如:听闻魔主已是八重。
……
秦晚看着小女修,仿佛看到几百年前的自己。
“一定可以的。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一开始,还有人会来为同门们收敛尸体。
来到魔界之前,他也有收集到一些消息。
而今的学府弟子也是一群年纪不大的少男少女,一位小女修正拉着教习的衣袍,叽叽喳喳汇报自己在外历练时的趣事。”
秦教习拍拍小女修的后背:“好啦,我们去练剑吧。”
糟了,秦教习会不会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傻?
在他闭关之前,凡是留给夏凌的灵术秘籍,他都给虞穗穗和谢容景也留了一份。
对方尾音颤颤,带着不敢确定的欣喜。
而现在,魔主眼神漠然,好像没有任何事情能令他放在心上。”
她憧憬中带着一丝羞怯:“人家都说剑修要有一把好剑,可我的剑……就是最普通的那把。”
小女修想想便还有些惊魂未定:“我以为我当时死定了,结果……结果那些魔族居然和恶灵打了起来!
听说秦教习是学府最年轻的七重剑修,就连贺家也屡次朝她伸出橄榄枝——都被拒绝了。
“你怎么跟我保证的,啊?
只不过程度要低很多,比如剑云山与万佛宗之流,他们偶尔也会被魔族劫掠,但至少不会伤至性命,同那些被杀的底朝天的势力相比,已实属幸运。
【谢容景现在,真的还是八重吗?
当然了,最祥和的地方还是沧澜城。
还活着的紫阳派彻底被吓破了胆子,再也没有谁敢回到门派旧址,于是,曾经繁荣昌盛的大门派生生变为了遍地尸块与血水的人间炼狱。
刀有什么好学的,大开大合,一点也不美观。
但八重也分前中后期,灵君只觉得魔界现在最强的,肯定还是阵鬼那个糟老头子。
为了维持修仙界的稳定,灵君不得不做好准备,亲自前去魔界走一趟。
散修没有师长相授,也没有门派准备好的秘籍机缘,所以他们一般都比较迷信,乐师也不例外。
摊主撇撇嘴:“算你五块好了,要卜什么?”
秦教习温柔地摸摸小女修的头:
“当然,好与坏都是相对的。”
她身上穿着学府的弟子袍,眼睛亮亮的:
“秦教习,你说魔族,他们是不是其实也没这么坏?”
乐师放下心来,他之所以找这种小摊上的占卜师,也是为了图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