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宓自然想,但来县城还得找理由,她紧了紧有些松垮的三角巾,忍住越来越昏沉的脑袋,老实回:“会再过来的,就是不确定哪一天。
换一个美好的角度来看,她几个小时就赚了人家一个月的工资,绝对超值了。
亲戚、邻居进屋看新娘时,顺便也将田宓从头到脚瞧了个遍。
在这样一个保守的时代,对婚姻从来不期待的她,不知能不能幸运的寻到一个相互尊重的革命伴侣。
第一次亲历七十年代初的结婚典礼,婚礼远比她以为的还要简单朴素。
不仅没有体面的结婚礼服,就连妆都没上。
九点零九分,新郎姚春俊来了。
做为新娘的好朋友,田宓哪里也没去,一直在房间里陪着顾燕。”说到这里,陈三根想起小姑娘把虾当好东西的行为,心知她对海货不了解,就又多说了几句。
还不错,虽然比预计的要少很多,但很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么多,还得是正式工。我好饿!
本地风俗,新娘要在12点之前到男方家,所以女方这边的宴席开的很早。
人生病就容易脆弱,田宓今天鼻酸委屈了好几回,这会儿又被人当小宝宝照顾着,顿时感动的泪眼汪汪:“燕子,你真像妈妈...”
顾燕爽朗应了声:“哎!
其实,如果不是为自己准备退路,她不会这么紧迫赚钱。
今天是顾燕的大喜日子,天还没亮,整个顾家就忙碌了起来。
只是甫一进村,她就发现了不对劲,遇到的几个村民,看到她时,不是欲言又止,就是眼露同情。大闺女!
等目送顾燕坐着新郎借来的自行车,奔赴美好的新生活后,她又去了一次海边。”田宓一口应了下来。
这种时候,她也顾不上客气,有气无力道:“没出事,就是有事耽搁了,燕子,有吃的吗?”
田宓最终留下保证,保证明天如果过来,定然还会将鱼卖给他们夫妻,才拎着洗干净的蛇皮袋离开。
这时候的婚宴都在自己家里办,桌子摆不下就摆在院子或者邻居家里,借碗、借桌子、借板凳,总能凑出好几桌。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了指身旁的渔船:“你去认认,这里头的几种鱼咱们都收,不过这些鱼里面,就大黄鱼的价格比较高,小黄鱼我们收2毛钱一斤,带鱼1毛8分...哦...大黄鱼价格最好,6毛。”陈三根虽然看中这些黄鱼,也压了点价,但不算丧良心。
不过人逢喜事,顾燕整个人神采奕奕的,眉宇间全是喜悦。
顾燕身上的绿军装,甚至脚下穿的黑皮鞋,全是从亲戚那边借的。”
田宓探头一看,船舱里,已经用几个竹筐分好了鱼的品种。
田宓将丽婶递过来的钱当面点了,确定没问题才揣进口袋。
“可以,就按6毛算。
她想,再寻机会多来几次,总能积少成多...
第一次合作,两方都比较满意,对于王丽夫妻来说,大黄鱼不好抓,今天收到的,转手就能赚十几块,哪怕交一半给公家,也算是不小的意外之财。”
田宓...
不知道是年轻,还是吃了感冒药发了汗,一觉醒来时,田宓又生龙活虎起来。”
田宓带着不怎么明显的鼻音:“好像有点感冒了。
作为女方的亲朋,田宓在女方家吃了一顿全素的宴席,自然不好再跟去男方吃一顿,这年头谁家粮食都精贵。
只要办法可持续,能赚到钱就好。”
“哪天都行,只要不是风雨天,我们渔船都会在,你要是想卖鱼,就下午过来,早上渔船得出海捞鱼,岸边没人。
大约是龙虾给她的打击太大,对于后世动则几千或者上万一斤的野生大黄鱼,如今只有6毛一斤的身价,田宓居然还挺感动...
“那行,我给称了!
田宓想,哪怕物资再是匮乏,只要好友夫妻俩心有期待,日子总能越过越好。”小姑娘爽快,没墨迹价钱,陈三根难得露出一个憨厚的笑,起身翻出网兜,又将鱼全给拾了进去,拿出勾称称重:“43斤6两,算你44斤!”
“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冷暖都不知道吗?”
“应该有,前几天我小弟生病,我记得还剩了两颗...你少说话,赶紧进被窝里暖暖,我再给你灌两个热水瓶...”见好友磨磨唧唧,顾燕是个急性子,直接上手将人按进了被窝。
有些自来熟的婶子大娘们,还会拉着田宓各种夸赞,然后不见外的问东问西,堪比调查户口。
浑身上下唯一属于她自己的新娘装扮,大约就是辫子上那一对细细的红头绳。行了...你先进被窝里暖暖,我给你端饭,再给你找感冒药。
田宓也不在意,她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婚宴上。
“...虾子咱们不收,螃蟹倒是要的,价钱也不错,大小都收,三两以上的,能卖7毛一斤,再大些价格另谈,今天这个大黄鱼的价格,你要是觉得可以,我就上称给你算价钱。
所以,分别时,王丽还热情道:“后面几天天气好,我跟我家老头子每天下午都在。
回到顾燕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会儿真的是又累又饿,头还疼。
在两夫妻看来,眼前的小姑娘运气绝佳,说不定下一次还能抓到更多的大黄鱼呢。
夕阳落下的时候,顾燕就等在了路口,这会儿看到人,她立马小跑迎了上去:“怎么这么晚?
这一次,田宓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田宓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朝阳村。”
26.4元!
不想,却被入手的冰凉感给惊住了:“你手怎么这么冰?没出什么事吧?
这场简单至极的婚姻,作为旁观者,田宓为好朋友高兴的同时,也仿佛看到了自己将来婚姻的缩影。”
“家里有药?
陈三根没有急着谈价钱,而是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才问:“你以后还会来捕鱼吗?
再加上渔民普遍迷信,饶是如今到处宣扬破四旧,依然不影响他们在心里暗戳戳的信仰。
虽然上岸时,依旧冻成了狗,但换了衣服,她将头发擦到大半干后,才去换了钱。
加上原先剩下的三块钱,她差不多有了三十块存款,虽然依旧少的可怜,却还是给田宓带来了几分安全感。
当然,大多人在得知她是农村户口,还没有工作后,便没了下文。
汗颜的是,她只认得几个巴掌长一点的小黄鱼,还有最多的是带鱼,其余的几种就麻爪了。”
“有有有,给你留着呢。
姚春俊不算好看,个子也不高,与顾燕差不多,只有一米六几,瞧着腼腆,从进屋开始,脸就一直爆红着,但看着新娘的眼神却是热烈又欢喜的。
来了一趟县城,没捞到古董与黄金,却拥有了六十多块‘巨款’,在回去的大巴上,因为口袋里的钱,田宓觉得晕车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呕...
金乌西坠,又是一天将过。”知道好友还饿着肚子,顾燕也顾不上问旁的,拉上她的手,就将人往家领。
第二次卖鱼,赚了32.3元。”
田宓很累,今天光是走路,就走了两个多小时。
三根叔话音落下的同时,田宓已经得出来总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