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饭,小夫妻俩就回慎徽院去了,殷夫人心里有事,也没留他们。
赵桓熙背对徐念安面朝窗外,看着投在窗户上的树影。比如说有个人和朋友口花花的,但朋友邀他去青楼楚馆玩他却总是推脱不去,若此人尚未成亲,那他家风必然严谨,他若与你开这种玩笑,你可用告知他亲长来警告他。”赵桓熙道。徐念安也是背对着他,从上床起就没动过。”
赵桓熙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说:“我再想想吧。”徐念安问他。”徐念安细觑赵桓熙表情,“我还以为你要难过一阵子。
“从前,苏杭那边有个名妓名唤魏雪贞。别翻来覆去了,快睡吧。”
“这便好办了。后来我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我娘让我去国子监读书,我故意让自己着凉,去了没几天便又生病。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在这种情况下,你若是不主动走出去,要如何打破这僵局?
徐念安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昏暗中只见她双眸闪着两点微光。”
殷夫人一口气哽住,面色变了几变,终是忍不住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若是会作诗,谁又能让你没脸?你四个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什么时候才能立得住,给她们在夫家撑腰啊?若此人已经成亲,那他八成惧内或不敢得罪岳家,你同样可以此还击。
赵桓熙望着她婀娜的背影,心头颇有几分烦乱。
徐念安也不动气,只道:“上次我是不是与你说过,与人交往时要多想想他们的要害在哪儿。他自己固然也有不是之处,但他身边人难道就不是他前进道路上的一大障碍吗?
徐念安看着面前一派天真无忧无虑的美少年,“赵桓熙,你去国子监读书吧。若有人天不怕地不怕是个混不吝,你便无需与他废话了,直接叫他滚!何故板着脸?还不是四姐夫,以往与赵桓旭交好也就罢了,今日还在祖父面前帮着赵桓旭嘲讽我不会作诗,害我好生没脸。”赵桓熙道。
“他们这般不要脸,你能有什么法子?
“真被你猜中了,我四姐姐和四姐夫之间怕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赵桓旭这时候跳出来用马把段峻吸引过去,不让他同你去逛园子,便是为了断绝你和段峻彼此了解后成为朋友的可能。就不怕他们再告诉我母亲去?我生气,他们又笑我像个女子一样脸皮薄开不起玩笑,我很讨厌他们。”
“嗯,算来你们应当也有好些时日不曾相见了,你不想她吗?”
“我娘心情不好,若是明日我去见庞姑娘被她知道了,怕是会迁怒你和庞姑娘。”徐念安闭着眼声音带沙。
“冬姐姐,”他轻声唤道,“你睡着了吗?每次府中有客来他都在,他为什么宁愿牺牲宝贵的读书时间也要去做这件事?
戌时末,房里一片昏暗。
赵桓熙忍不住一笑,道:“冬姐姐,要不,我明天还是不去见她了吧。”
“什么事,你说。他是想把你带离那个让你觉得尴尬的地方,这是一种示好。再难听的话我也受过,不过不是我娘说的罢了。”
徐念安道:“还未来得及有。”赵桓熙声音又变得糯糯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一般。”
赵桓熙望着她:“你不是说我身边人都对我母亲忠诚么?”
赵桓熙有些自嘲地一笑,“这算什么?”赵桓熙低着头絮絮道。这就好比你整日抱着孩子走,却又埋怨孩子跑得不快一般。”徐念安好声好气道。
赵桓熙眼睛一亮,甚感兴趣道:“好啊好啊。你几个小厮谁的嘴最严实,明日便派他去果园里找冼妈妈的儿子拿点桃子回来,顺便聊聊你四姐姐那边的事情。而真心实意的好朋友,与你相扶相助,那是一生的财富,错过便太可惜了。自己都不敢撒手,孩子能跑得快吗?怎么这般隐秘的事又要用他们了?
“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既然你睡不着,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徐念安眼波盈盈地看着他。左右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没道理我逼着你去见的。”徐念安分析道。
“冬姐姐!”赵桓熙苦恼道。她心情不好,我替她向你道歉。多听多看你便能发现很多秘密的。”
“如何讨厌法?”
赵桓熙面上一臊,本能地否认:“不是。”
“他们……他们老是说和家中婢女或是青楼妓子的风流韵事,然后起哄说我貌若好女,便拉我去配合他们实地操演。
“你这么讨厌去国子监,是不是曾经在那里有过什么不好的回忆?”回到屋里将门关上,赵桓熙低声对徐念安道:“对不住,害你也被我娘说了一句。此事便先这样了,现在有另一件事,我想与你商量。”赵桓熙敬佩地望着徐念安,“你想事情真是周全。
徐念安翻身的动作停住。”
第27章
赵桓熙笑容僵在脸上,少顷,扭过身道:“不去!”
“你别误会,我叫你去国子监读书,不是为了要你读得有多好,能考取什么功名,我只是希望你能借此机会多结交几个朋友。”
赵桓熙思量着道:“我记得我姐姐们陪嫁过去的妈妈都是我娘手下信重得力的,应当是有家眷在府中的……对了,我四姐姐身边那个冼妈妈好像有个儿子在果园里做事,有一次我听到我娘吩咐下人说给四姐姐那边送果子就让冼妈妈的媳妇去来着。你问这做什么?”
赵桓熙一时没反应过来:“见庞姑娘?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便先不去见了。”
“什么事都不能一概而论啊,当下人的也不傻,真是傻的你母亲也不会派来伺候你。”
“有担子在肩上的人,做事又岂敢不极尽所能地思虑周全?”
“那你怎么可能不想去见她呢?”
“我没事,你没事吗?
殷夫人为着赵佳贤的事烦心了一下午,晚上吃饭时见赵桓熙耷拉个脸,问道:“你又怎么了?
“你说,你四姐夫说你不擅作诗,去了诗会也不能凑趣时,段峻提出要你陪他去园子里逛逛。”徐念安忙给殷夫人夹了一筷子菜,打圆场道。”
“我……我是担心……”
“你若委实不想现在去见她,那便不见吧。这府中,可还有你四姐姐陪嫁之人的亲属?几次之后,我娘担心我的身子,便随了我的心意不让我去了。回来与我娘说,我娘骂完他们又骂我,改变不了什么。那段时间,每天去国子监都成了我的一块心病,却又不能无故不去。
“若只是这般,那你不用担心,这次有我给你出谋划策,保管让他们欺负不了你。”他不确定地问。可你打听你四姐姐的事,便是被你母亲知道了又能如何?”徐念安劝诫道。与念安吵架了?”徐念安道。”
徐念安沉默,嫁过来几日,她已是发现眼前这少年郎并不似她想象得那般活得轻松。”徐念安说着又想背过身去。”赵桓熙心情甚好道。”徐念安笑着转过身去整理东西。
赵桓熙慌乱起来,“我……”他还真没怎么想她。
赵桓熙道:“国子监里大多都是像我这样勋爵人家的子弟,他们拉帮结派,老欺负人,很讨厌的。书一辈子都读不完,哪怕不能考取功名,只要学以致用,便不算荒废。
殷夫人看着被自己说得低下头去的儿子,又是一阵不忍,便没再骂,扭头对徐念安:“你也别竟日闲着,要好生敦促他。你母亲也是一样的。就是为了让你在与赵府走动的人家中都交不到朋友。脸都红了。你可知今日赵桓旭为何要投其所好地引段峻去看他的马?反过来,就算你书读得再好,武学得再精,孤家寡人一个,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你四姐姐陪嫁过去的丫鬟婆子必然清楚其中内情。
“好啦,我又不会笑话你,你慌什么?
赵桓熙眸光闪了闪,问:“冬姐姐,你有喜欢的人吗?”
赵桓熙回过身来,看着徐念安。她身世坎坷天生丽质,心有七窍多才多艺。”
“娘您别生气,三郎会努力的。
“这……有用吗?你去国子监读书,也别一门心思在书本上,多听听那些人说些什么?”
赵桓熙睁大了乌黑清亮的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似乎从未想过还能这样去应对。
“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即便你文不成武不就,但只要你身份在这儿,身边有足够得力的朋友,你一样是能成事的。
和他相处这几天,徐念安已经明白了,他发出这声音其实就是在撒娇。”徐念安提议。”赵桓熙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被子。”赵桓熙显然对徐念安的话没抱什么希望。无非是弟弟关心姐姐罢了,他们又何必上赶着去告诉夫人得罪你呢?”
徐念安也没指望自己一番话就能劝得他立刻答应去上学,当下便转移话题道:“今日你受委屈了,明日我给你打掩护,你去见庞姑娘吧。”
“我会的,娘,动气伤身,您消消气。
“你该不会是不喜欢她了吧?你母亲明令不许你画画,你偷偷画,他们知晓了自是不敢替你瞒着,否则将来事发第一个吃排头的肯定是他们。
“说得也对。
赵桓熙似乎有些意动,但过了一会儿却又垂下脸去,不吭声。”
赵桓熙道:“我与念安吵什么架?这便如同上次赵桓旭硬要拉你去作诗,我替你解围一样的。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儿话好不好?”徐念安问他。和交朋友比起来,读书反而是次要的了。我娘好面子,我四姐姐若真是在夫家受了委屈,她是绝不会在府里泄露风声让其它几房看笑话的。”
“快了。尤其是殷夫人,一边担心这担心那,一边又埋怨他不争气。过了一会儿,他翻身面对床里。”
赵桓熙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回答自己心里居然有些隐秘的欢喜,“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徐念安就开始讲了。
徐念安惊讶于赵桓熙心思细腻,愣了一下才接口道:“那是自然。”她问。”
徐念安睁开眼,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