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答风搭脉的三指压了又松，松了又压，反覆几次过后彻底松开了手。”
翠眉朝李答风伸手一引。”
李答风看向她握着那玉的手：“公主也有旁人可以用。”
李答风跟着失笑，将人轻轻放回榻上，披衣起身：“我让人传膳来。”
上次他要借一步说话也是李答风在的时候，这怎么又借一步？”
“是，小人当时在医馆看见李先生，还以为看花眼了，刚刚听近月他们说李先生回京了，才想着不会错了，小人担心李先生会不会又误会了，所以前来请示公主。”
“我看看公主的宫寒可有好转，公主聊公主的，我诊我的，并不妨碍。
李答风别开眼去：“没诊出来。”
“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呢？那谁让他当初自己非要大义凛然忍痛割爱？”
宝嘉被他这败兴的劲儿气得不轻：“没好，一点没好！”
宝嘉朝李答风离开的方向缓缓扭过头去，回想起今日他在侯府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还有方才那副忍气吞声的架势，恍然明白过来。
李答风搭脉的指尖蓦地一滞，抬起眼来。
李答风走上前去：“江先生可是有事请见公主？
*
李答风从浴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暗，见宝嘉斜躺在榻上支着额角，正藉着烛火在打量他的礼物。
李答风盯着她吞咽的动作：“公主觉得，这还能假手于人吗？
宝嘉唇角勾起，在他眼皮底下轻轻把玩起那玉来。
“小人是去看上回那个病症的，可能被李先生听着了……”
宝嘉一愣之下才反应过来是什么病症。
“哦——”宝嘉拖长了声笑起来。
柳临飞走上前来，等李答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支支吾吾道：“……公主，小人是想与您说，小人今日午后去医馆的时候遇见了李先生。
柳临飞自知当初偷盗有罪，能得收留已是不易，也不敢像其余门客那样来她跟前晃悠。
因柳临飞寻常不出现在她跟前，宝嘉怕是有什么要紧事，转头与李答风说：“你先去房里等我。
“李先生——”江近月也看见了他。”
“所以呢？拿着，你来玩。”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在长安等少将军年关进京与郡主成婚。”
李答风朝她摊开了手。”
宝嘉一愣之下笑出声来。
李答风看着她上下滑动的五指：“公主——”
“你诊你的，我玩我的，并不妨碍。”
李答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了眼柳临飞又顿住，在宝嘉疑惑的眼色下方才开口：“我好像不知道公主的卧房是哪间。
榻上，宝嘉瘫软在李答风怀里，光裸的手臂搭在他的肩头，哑着嗓子道：“李答风，这趟过后还回河西吗？”
宝嘉往上拉了拉薄衾，支着额角目送他走出卧房。李先生这就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宝嘉笑吟吟将那玉拿了出来，握在手里晃了晃，“我若看了，怎么忍得住不用？
柳临飞看了看李答风，犹疑着对宝嘉道：“……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公主现下可能有些不便。
李答风呼吸收了收紧，搭脉的手指轻微抖颤了下。”
是了，半年前他在公主府待了半个月，可从没踏进过她卧房半步。”
“李先生的圣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呀？
看着他像被打开了什么锁钥的反应，宝嘉眨了眨眼，试探着慢慢摁下去。
原来不是不解风情，是不敢解风情。”
李答风滚动着喉结看着她。
宝嘉顺着李答风的视线回过头，见柳临飞踌躇着站在廊子另一头，正远远看着她和李答风，像是有什么事寻她。
“但可以多看，不可多用，用之前也必须清洗干净，毕竟是外物，这些我在附信里都写了。
刚刚被她赶走的那些门客里并没有柳临飞。
宝嘉没好气地将手递过去，另一只握玉的手在顶上狠狠一摁。
听见他出来的动静，宝嘉撩眼朝他看来，指了指匣子：“李先生这礼物是叫我睹物思人的，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李答风正斟酌着答话，忽听怀里人说：“李答风，饿了。”
柳临飞颔首告退。”
“公主，战事五日前才结束。
“怎么样，好转了吗？
“给公主诊脉。
“那还差三日，这三日你就准备晾着我了？”宝嘉觑觑他。”
宝嘉一愣：“李答风，我这与你聊……你来给我诊脉，你扫不扫兴？”宝嘉侧目看他，“那到底是要先诊脉，还是先与我谈谈情说说爱？”宝嘉将话回敬给他。
李答风在外与婢女交代了晚膳，正想往回走，一眼看到一名年轻男子正在庭院门前来回徘徊，看着像是江近月。
宝嘉笑着将玉交到他手里：“李先生这不是早有准备吗？”
*
热夏昏夜，云收雨歇的卧房里，满屋子咸甜交织的潮热气息。
“有事？”宝嘉收了笑合拢匣子，朝柳临飞一抬下巴。
她当然已经看过匣子里附的那封信，长篇大论的，写着清洗所需药水的方子和清洗的法子。
“做什么？”
宝嘉忍笑瞧着他：“李先生拿自己的勾引了我，我若去找别人的来消解，那你岂不是很亏？
宝嘉笑着回头吩咐：“翠眉，你领李先生去，让人给李先生备浴水。
“你说午后？
“可以多看，不可多用？
李答风最后看了一眼柳临飞，默了默，跟着翠眉离开。”
李答风沉默不语地站了片刻，转身打开医箱，取了迎枕上前来。
一本正经的，说医嘱呢？”
“看来李先生这几个月在军营背地里很忙呢，”宝嘉弯唇看着他，“我——”
一句“很喜欢”还没说出口，忽然看见李答风目光一移，朝她身后看了过去。”
“所以我才吃了四日的药。
宝嘉噗嗤一声，看了眼柳临飞，又看回李答风。”宝嘉继续摩挲着玉顶。”
他选了不伤身体的特殊玉质，也仔细磨圆滑了角角落落，自然不光是可以看而已。那可是我去侯府之前？”李答风又补了一句。我天天佳人在侧，美酒相伴，能好吗？原本他人不在，她自然就自己看信去了，如今礼物和人一起到了，不就想聊几句不正经的吗？
柳临飞：“公主上次让小人不必多嘴，那这次……”
宝嘉还沉浸在回想里，过了会儿才想起柳临飞还在跟前：“行，我知道了，这事不用你管，忙你的去吧。
宝嘉掂量了下手中的匣子，嘴角一点点上扬，脚步轻快地朝卧房走去。那怎么了？”
李答风往外看了眼，没见有旁人在，答道：“随公主高兴。
怎么，这是不想在同僚面前落于下风？”
李答风低下头去：“不能再——”
“肚子饿了，”宝嘉失笑打断他，“真饿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