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的姑娘一身红衣，橙色掐牙，衬着外头大雪分外鲜亮，笑吟吟走过来时，如一只翩然的火鸟。若是味儿好，也买了卤料来自家做了当年夜饭。
况且人心都是偏的，出门在外做买卖，日子久了，难免思念家乡风味。
而这些里面又分为五香、麻辣、甜辣等等，每种只来一点就摆满一大张桌子。而且我方才见你好似也没向大堂管事的报备，上头不会责罚么？
倒是他们身后油坊的掌柜听见了，扭身凑过来笑道：“呦，两位也听说了？”
这么快？
两个管事的一听，都暗暗心惊。
用来收买人心，拉拢回头客，实惠得很！
却见那姑娘噗嗤一笑，“原来是问这个呀。
就是图那股劲儿罢了。”
小姑娘瞅了眼，笑道：“那也是本店特色，奶油蛋糕和蛋挞，还有饼干，都可以外带的。”
余掌柜瞅着他的老脸，暗自揣度这家伙到底是装傻还是真没听过。我们掌柜的说过，寻常人一般都不喜欢跟陌生人同桌，两位虽是一道来的，也不像不认识，但最初分明是想分桌而坐的，是我们店招呼不周，未能及时腾出位置，让您久等，送点心和牛乳略表歉意是应当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住了嘴，为这该死的默契尴尬。前儿我下头的小伙计还在议论呢，说回头放了假，就去尝尝。
未必。
三天后，云山府商会开年底大会，余掌柜去了，邻座是城中另一家酒楼的掌柜，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顾不得什么同行是冤家，各自“划地而治”，倒也算相安无事。
“赶紧的，立刻去账上支银子，打发宋管事往那边去一趟，务必不能叫姓方的抢了先！
这么做，不怕伙计们以权谋私么？
府城百姓看下头小地方的人时，多少都带着点俯视的高高在上。
这他娘的，下大雪呢，车厢里的管事还一个劲儿催，不要命了吗？”
余家酒楼的宋管事见了，喊住那姑娘，“等会儿，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可到底存了事儿，晚间余掌柜睡得就不踏实。
闲话几句，余掌柜忽然又想起来昨儿的事，顺口问了嘴，“方掌柜可听说过沥州城的师家卤么？
他是知道对方的，有两个亲戚就住在沥州辖下，若果然那师家卤名声大噪，就算没吃过，也不该没听过。”
两位管事对视一眼，默契地全要。
至于报备么，也是我们掌柜的说的，只要理由恰当，我们这些跑堂的都可以做主，回头再报上去就成。
以前余掌柜自己外出时，几个月不回家，做梦都想亲娘蒸的一手热炊饼呢！
大概两个多时辰之后，云山府两家酒楼的管事坐在师家好味本部，拼桌，大眼瞪小眼。！
两边的马车前后脚出门，一路狂奔，中间几次相互赶超，双方车夫都能看到彼此惊愕的脸。
至于下头州县的，呵，见识浅薄，山猪吃不来细糠罢了！”
那姑娘愣了下，茫然道：“敢问您是？
经过几年稳定发展，卤味系列不断丰富，现在不仅有基础款卤肉、卤鸡鸭、卤藕片豆泡等荤素菜，还有卤鱼干、卤兔肉等，都卖得很好。”
现场申请权限务必耽误时间，有时遇到性子急的客人，掉头就走事小，现场闹起来事大。
有时店里东西卖不完，还会直接让店员们免费带回家呢，这点算得了什么？”
宋管事知道她会错了意，忙道：“我的意思是，贵店若是随便什么人来了就送东西，不怕折本吗？
想家这种事，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两位掌柜的各怀鬼胎，开会时都有些心不在焉，散了后也无心与人聚会，各自匆匆回家。
“辛苦几位拼桌，这是赠送的。”
油坊掌柜的一怔，旋即笑出声。
余掌柜半道上就打发了心腹出去办事，家去正琢磨事儿呢，心腹一路顶风冒雪跑回来，气都没喘匀就道：“掌柜的，真叫您说着了，姓方的那老货没安好心，还没回去呢，就打发了一个管事的带人往沥州去了。
若说方才余掌柜只有五分意思，一听这话，顿时涨到九分。
“几位贵客，真是对不住，楼上包厢预定都排到年后了，一楼只剩这张桌……”
一人送了一碗杏仁热牛乳，外加一颗金灿灿热腾腾的蛋挞。
如今师家好味牛乳都是外围牧场直供，走量，单价压得很低，鸡蛋也是如此，就这么一小盏牛乳和一个蛋挞，根本没多少成本。
自家的炊饼真就那么好吃吗？”
要么大家都干，要么就都干不成，反正不能单独让姓方的占了便宜。”
说着，又神秘兮兮道：“几位贵客也是赶巧了，平时我们只送热牛乳呢，因是腊月，快过年了，所以才有蛋挞送，可好吃呢！”
方家酒楼的管事也竖起耳朵听。
“对了姑娘，”宋管事喊住要走的女伙计，指着旁边桌上几乎人手一份的各色糕点道，“那又是什么？
比如带自家亲戚进来，随便送东西……
然后他们又有了新发现：
这店内伙计，不管是前头跑堂的还是后面传菜的，店外护院，竟都是女子！”
余掌柜和方掌柜都愣了，异口同声，“真那么好？
对他们而言，只有京城传出来的东西才值得追逐。”
乡下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多着呢，什么掺麸皮的窝窝头，陈麦子做的炊饼，哪个不是家喻户晓？是咱们府城的，是下头沥州城的，据说这今年生意极其红火，竟是一家独大了，如今周边村镇县城都是家喻户晓的……”
余掌柜便嗤笑出声，“乡下见识！
正胡思乱想间，点的卤味拼盘就上来了。”
方掌柜端茶盏的动作似乎顿了下，“呦，没听说过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