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提了个很现实的问题：“常遇春不会同意的吧？

　　“这倒未必，”戚寻给周芷若分析道，“要知道你若认了周子旺这个父亲，完全可以和常遇春表态，你这一出，便算是给他的旧主多个承继香火之人，也完全可以说自己不打算嫁人只招赘，若有后人也随着你姓周。

　　周芷若没对戚寻提出的这个建议表露出太过惊诧的态度，既然已有野心，有一些东西若是太过固守成规，反而会让自己束手束脚，很难说这是不是受到了戚寻剑走偏锋的火烧大都的影响。

　　比如说——

　　被周芷若放回去两次的王保保又一次带军来袭，而他好巧不巧地将营地修建在了汉水边上。

　　戚寻在这方面绝对是很专业的，她没着急动手, 而是在周芷若的营寨里休息了一晚。

　　在倚天屠龙世界的设定中，常遇春曾经跟随周子旺起兵，在周子旺自号周王，于江西袁州起义，又被元军镇压杀害后，带着周子旺的后裔一路奔逃，只可惜在元军追兵之下没能保住对方的性命。个中说法，随机应变也不难。

　　她大概很难不去想，既然张无忌可以的话，那么我为什么不可以？加上你的名字本便不像是个渔家女，若是有周子旺旧部寻来，说什么先主后裔并非女孩，也可以说是充作男孩养到那个岁数而已。

　　倒不是对张无忌人品的怀疑。

　　这没的说了，来个水淹营寨吧！

　　当日汉水江上，周姑娘对身中寒毒的张无忌有一饭之恩，在常遇春看来便怎么都有一层和明教之间的正向关联。

　　也正因为如此，她能完全将认周子旺这位起义失败之人为父说得毫无犹豫之意，更将其中的利益要害之处都剖析分明, 常遇春便显然要茫然得多了。

　　在这种需要靠着时间累积优势的局面中，狄飞惊这种擅出奇招的反而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芷若如今已经对自己的目的有数, 更知道自己比起反攻和掠夺地盘之外，最要紧的还是稳住战果发展后方。

　　戚寻此前就觉得，既然常遇春就在周芷若的军营中，正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现在也不例外。

　　她是必须早一些想清楚的。

　　周子旺在江西折腾出的起义，以民间起义的规模来看的确不小，但距离今日到底也有将近十年了, 彼时的威慑力和号召力到如今所剩无几。

　　她这话说得太轻，以至于周芷若如今功力大增的情况下，耳目比之往日灵便居然也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不过在她问询之前，她又听到戚寻咬字清晰，更透着一股坚决之意的另外一句话，“那好，我来帮你。世人都知道你是周子旺后裔的话，谁会在乎这个到底是真是假，周子旺在九泉之下也算是有人惦记。

　　元末的时候没有这么好用的工具人，也不像是南北朝末年，只要牵动一线发动雷霆一击就能直接收束的情况。

　　北方打得越不可开交，对周芷若来说越是个机会。”

　　“此外，如今的混战局面下，明教纵然有多年间与元兵对峙的经验，也无疑既有对手也有竞争者，六大门派与明教之间暂时化敌为友，正是合作的格局，你的实力因为周子旺之名而来投的人发展起来，对明教有益无害。

　　他也始终难以忘记周王在被元兵俘获之后牺牲的场面。

　　而无论是武当上下还是峨眉上下都知道，她在这番变故之前，只是汉水江上的一位渔家女而已。”

　　戚寻叹了口气，又忽然笑了出来，“最重要的一点理由便是，你是个女子，在他们的认知中你便是得到了诸多好处又如何，反正也不是与他们逐鹿天下的对手，可真到了势不可违的地步……”

　　周芷若语调铿然：“我会让他们知道，他们先前实在错看了我的野心！”

　　这的确与明教的利益有相悖之处了。

　　在她这个领军之人的观念已经转换过来，朝着更为长远的方向望去的情况下，有很多事情反而不算是个问题了。

　　周芷若之前做的就挺好的，这种缓步推进，甚至将武当山当做庇护门下军士家人之地的节奏，说不定还能在武当山发展出一个后方的根据地来。

　　但周芷若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被营帐中的烛火映照出一层潋滟之色的脸上，并无忽然面对这种难题的困惑，也没有什么惶恐的情绪，而是并未犹豫地回道：“当然不只是如此。

　　戚寻都想为她鼓掌了。

　　若是周芷若愿意认下周子旺后裔的身份, 延续对方的香火, 而作为交易筹码则是希望得到一部分周子旺昔日的号召力, 能让她在对敌元军的时候更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常遇春又不知道周芷若图谋不小，还真觉得其中的确有可行之处！”

　　周芷若点了点头，这理由的确是可以用的。

　　戚寻只在意的是，这个周子旺遗孤的身份，是否可以让周芷若用上一用。

　　只是她其实看得出，在张无忌的性情里着实有软弱的部分，更因为太重感情，让他或许可以做好一个明教教主，却做不得一个开国帝王。

　　那还是她自己来算了。

　　他会往大都赶去，也的确是为了救援落到了元兵手中的六大派门人。

　　第一件便是一件从周芷若的角度来说算得上是思考盲区的事情，也正是戚寻此前便考虑到的——给她换个出身。

　　有她这种通权达变的态度，可见她给提个建议便足够了，她自能做好说服常遇春的事情的。

　　忽然得知这么个消息，饶是常遇春与周芷若如今差不多也合作了有一年了, 知道这位周掌门的本事绝不能以她的外貌呈现出的状态来度量，也不由心中一惊。

　　在这种比较之中是很容易滋生出底气的，周芷若也不能免于这一点。

　　不过搞出什么斩首计划，反而不利于周芷若继续借着打击王保保发展自己，更容易让她过早地暴露在争锋的第一梯队，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可正如戚寻给周芷若分析的那样，常遇春细想之下又觉得自己似乎没有拒绝的必要。

　　有了一个已经打出旗号过的周王，就可以在周芷若的实力继续累积后有一个承袭上的“周王”。

　　或许是因为人时常会想起对他而言印象最深刻之事的那段时间。

　　为什么她还是一支甚至排不进前三的起义军领袖的时候，便已经能作为戚寻抵达此地的锚点了。

　　周芷若没逼迫他当即给出一个答复，但常遇春走出主帐的时候，朝着日头初升的天色望了眼, 总有种自己还没睡醒的错觉。

　　但戚寻又想了想，狄飞惊和宋缺打配合的这种情况，多少还是有正好北方有占据了北齐旧地的尉迟迥势力可用的缘故。

　　六分半堂出品，宋缺合作过都得说好。”

　　她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当然按照真正的历史情况，出生公元1330年的常遇春显然是不可能跟随公元1338年起义的周子旺的，不过反正已经是武侠平行世界，这种细节就不必多在意了。”

　　其实戚寻来之前就想拽个人过来一并帮忙的，正是在南北朝搞过一次从南往北打的实操经验的狄飞惊。

　　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一战，灭绝师太仗着倚天剑之利，对明教五行旗众大开杀戒，若非张无忌挺身而出，硬接灭绝师太三掌，也无法将这些人救援下来，光明顶上他更是揭露了华山派鲜于通的真面目，又在车轮战中得胜，方才让两方的纠缠死战以暂时言和的方式告终。

　　因为她身上已有帝王之相。

　　当年戚寻在运河水上与黄河水上，一共折腾出了十七天的掀翻元人船只行为，也留下了几句话，诸如“水德不兴，不配其名”和“为君不德，当有水罚”。

　　不过周芷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么她要做的便只剩另外一件事了。

　　何况如今局势中的翻覆之变还多，若不对未来先抱有一种更高的展望，知道自己今日一步步踏出，都是给未来的质变累积的基石，岂不是难免在越发纷乱的争斗中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容易被一时的胜利给冲昏头脑。”

　　好得很。

　　或许对周子旺还怀有这样深厚情感的, 也只有常遇春了。

　　何况怎么想都觉得，才让对方在南北朝乱世打工完毕又丢到元末来，戚寻为数不多的良心都有点痛了。”戚寻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若能王天下，便是帝王了。

　　甚至比之优势尽数显露的宋缺还要明显得多。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是你了。

　　周芷若并不因为自己的身世而觉得有什么丢脸，但不代表她若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韪一路打到那个位置的话，不需要给自己再谋划一个更合适的身份。

　　“第三，当日常遇春带着那人逃到汉水，遇上了你，寻根溯源来历，也完全有迹可循。

　　她甚至不止一次从接触到的明教教众的口中听到，若是能平定天下，就让他们的教主做皇帝这样的话。

　　他在往蝶谷求医之时始终难以忘记, 正是因为他对小主公看护不利, 才会让对方在元兵的手中死去。

　　所以戚寻能做的无外乎是两件事。

　　只不过人到底是会变的。

　　虽然这事情被不少红巾军当做了元朝当亡，水德不再的借口，但这事情到底是出自人为还是天怒，显然也

　　不是那么难分辨，所以她得换个套路。

　　武当山一辈的汉水丹江两岸，也并未因为战祸完全废弃种植，以此地为中心完全可行。

　　比如说周芷若将温柔许以家国，便早没了此前的所谓柔情。

　　昔年陈胜吴广起义都要折腾出个“大楚兴陈胜王”的玄学套路，周芷若真要朝着这条路走下去，自然也是需要一点——

　　或许说神迹不太合适，反正就是一点预示的征兆吧。

第148章 番外六 拜剑山庄01

　　但水淹营寨这种事情也是要讲究技术含量的。

　　还是走这个套路掀翻船只的话可不行。

　　如何让这出水德不兴的景象是给周芷若暗中造势, 却还不到太过引人注目的状态，可不是一道水龙卷过去就完事的情况。

　　等醒来之后便知道，周芷若的确是个行动派，在昨日被戚寻点拨走出了误区后，今日一早便找上了常遇春。

　　其实明教那边想这个问题的时间可能

　　比她还要早一点，因为那本就是与元兵相抗的势力。

　　这种事情在周芷若先前的计划中大概率是没有的，何况她已经形成了一种固有认知，在她领兵抗元的缘由中，其中

　　一条便是她的父亲也正是死在元兵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