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着沈兰的样子，把饺子皮叠好，两个小姆指合起来，用力一挤……
然后……没有然后了，饺子皮被她挤破了。
她垂头，瞅着自己手上的饺子皮看了看，然后大眼睛一鼓，一副要大干一场架势，夹了一筷子陷到饺子皮上。
沈兰：“……不，不用这么大的力气，挤紧了就成。
今儿的长江街特别热闹，热闹到卫子英和她外公还没走过去，就先一步瞅到了街道旁密密麻麻的人。
卫子英想去长江街，苏步青也想去长江街一趟。
这菌子从西口市回来时，周桂给他装的。
苏步青剁好了肉陷，又切了一些泡开的菌子放到陷里。而被留在家里的卫子英，耷着眼睛想事情，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这会儿沈兰和沈柯也起床了，见他们外公一大早，就做饺子给他们吃，两兄妹洗漱好，便过来帮忙包饺子。
苏步青对长江街这边很熟，好多人他都认识，很不巧，这说话的人里面，正好就有一个认识的。
“吃饺子。
“外公，咱们今天早上吃啥？
两祖孙竟见一致，收掇好家里，去给医院上班的许曼如送了饺子，就散着步去了长江街。
卫子英闻言，小眼睛一亮：“外公，我喜欢吃饺子。”苏步青有点没眼看小丫头手上举的那团东西，埋下头，继续擀面皮。
却在这时，那边有几个看热闹的，实在是受不了这熏人的味道，捂着鼻子，一脸后怕地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苏步青去找沈军，这一去就是大半夜，一直到凌晨一两点，他才回了医院家属楼这边。这些公安有的提着包，有的抬着担架。
小孩子没啥力气，拧毛巾总是拧不干，但仔细点还是成的。
女婿和他一起分析了半夜，都认为这家麻花店可能有问题。
这一晚，小丫头做了个梦，梦到自己穿着绿色的红军装，带着她玉华姐姐，还有村里的周大柱和冯勇两个小伙伴，在江省抓了好多好多坏人，她和小伙伴都被上级领导表扬了，而他们的上级领导，就是她妈妈……
这是一个神奇的梦，清晰又离奇，到早上醒来，卫子英脑袋都还是她和小伙伴抓坏人，被上级领导表扬的事……
一早起来，她外公心情好像很好，竟赶早去集上称了块肉，一大早就拄着拐杖，在厨房里剁了起来。”
统统是个动手废，凡是要动手的东西，好像都学不会。
她也不知到底是哪出了问题，明明她的眼睛和脑袋都学会了的，偏到动手的时候，却楞是做不出来。
卫子英也想包，但却一直没敢动……
端午那天包粽子的糗事，还历历在目，她瞅着自己嫩嫩的小手，楞是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他想去瞅瞅女婿他们昨晚的行动结果，顺便再帮小孙女打听打听那潘家闺女的事。
“英子，你想学包饺子吗，我教你。”
卫子英看着沈兰一捏就成形的饺子，眼睛和脑袋一刹那又会了。”
卫子英点点头，麻利地洗了脸，然后自己把洗脸水倒进了水池里。”
作为一个战场上退下来的人，哪怕退下来几十年，那充斥整个街道的味道，依旧让苏步青熟悉。
那段时间，化工厂发生爆炸，受伤的人全送来了军医院，还有就是卖麻花的地点，是在长江街，长江街里住着个负责化工厂事宜的马爷爷，所以，由不得统统不怀疑。
这些人全挤在街道旁，然后够着眼睛，好奇又唏嘘地在往那边的一家商店打望。”
苏步青点点头，跟着这几个谈话的走到了没有恶臭味的地方。不定里面的人，是从西口市过来和伍家女子接头的。
到了地方，这周家媳妇就拉开了话匣子。”
说着，苏步青一把捞起卫子英，就想将人抱走。”苏步青也想知道，这条街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
他昨儿晚上只是把小英子看到的，告诉女婿而已。”
“谁知道呢。”
卫子英小爪爪从木架上把自己洗脸帕子取来，打湿了水，然后小手慢吞吞的，一点一点把帕子上的水拧干。”一旁，沈兰看着有点走神的表妹，道。”卫子英捂住小鼻子，抬头，一脸疑惑在看着苏步青。怎么动静这么大。
倒完水，他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烫，又接了半瓢冷水冲在盆子里，然后便又继续剁肉陷。？
菜刀和菜板相撞的声音，把脑袋还有些迷糊的卫子英，震得有点懵。
且，还有腐烂的尸体？卫子英还没走到长江街，就被那边传来的味道熏得头晕眼花，特别想吐。
被苏步青喊周家弟妹的女人，见苏步青带孩子过来了，忙不迭：“苏老哥，那边的事，小孩子不适合看，走走，咱走远点再说。”
“可不就是，太凶残了。”
沈柯不知道他外公为啥天黑了还要去找他爸，但还是哦了一声，穿上衣服，跟着苏步青一起下了楼。
她站在放洗脸盆的木架子旁边，抬头，看着在剁肉的苏步青：“外公，给我倒点水，我要洗脸。”卫子英看着挤破的饺子皮，有点懵。
小丫头兴致勃勃学包粽子，结果却差点把自己包进去，一个粽子都没包出来，后来，他还看到她在河沙里面坐着，包了一个下午，结果却是一个都没包出来。
而苏步青在嗅到这味道时，则赫地一下停下了脚。
卫子英小脸耷耸，蔫哒哒地道：“我不会。
苏步青：“那边有公安办案，咱们就别去凑热闹了，咱们先回去吧。
“外公，那边怎么了？女婿说，想先找个借口，将人扣下，然后再慢慢审讯。
吃完早饭，沈兰和沈柯就去做作业去了。
第一个饺子成功，卫子英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又拿了一张面皮过来继续包。”
几个看热闹的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卫子英和苏步青的身边走过。
但要找个合理又不打草惊蛇的借口，不是那么容易，女婿和他分析完后，就连夜去了公安局，和他的同事们商量该怎么抓住这个卖麻花的。
她是个会包饺子的统统。
半个月前……那可是个微妙的时间点。
苏步青：“把衣服穿一下，带我去找你爸，我有急事和他说。
英子太小，有些东西脏眼睛，还是别看了。
而沈兰和沈柯瞅着小妹妹手上的面团子，也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下，他们包的是饺子不是包子，虽然她手上的面粉团子也不像包子……
卫子英才不知道外公他们在想什么呢，她就知道，她包不了粽子，却会包饺子了。整理好自己，卫子英没出厨房，就站在灶台边，够着眼睛看他外公忙活。”
软绵绵的声音，还带着丢丢睡意，苏步青见她起来了，嗳了一声，放下刀，接过她手上的温水瓶，往铁盆子里给倒了一点水。
弄好了陷，苏步青就擀起了饺子皮了。
卫子英一直就是个好奇心有点重的系统，虽然那股恶臭味很难闻，但她心里却很想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沈兰把手上包好的饺子放到案上，拿了一张擀好的饺子皮给卫子英，然后细心教了起来：“看好了，咱先往饺子皮里放点陷，然后把皮对折一下，手指用力一挤，就成了。
自己动手做出来的东西，永远是最好吃的，卫子英就觉得今儿的饺子好好吃，一口气，楞是干掉了七八个，吃得她小肚子都撑得圆了起来。卫子英想去长江街，她想再去那家卖麻花的店看看情况，因为，她觉得那个卖麻花的亲戚出现的太巧合了。
这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女婿他们怎么回事，不是抓间谍吗，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回来的时候，卫子英睡得正香，小嘴里还哼哼叽叽说了两句梦话。”苏步青道。”
“还好，我不喜欢吃咸麻花，也从来没吃过他家的麻花，不然这会儿，我怕是得恶心的要吐。这东西可是好货，用来包饺子，馅的味道会更鲜。
据周家女人说，长江街以前那卖油条的铺子里，出一个谋财害命的案子。
爷孙俩摸黑骑上自行车，去了家具厂那边。”
苏步青呵呵一笑：“那你等会儿多点两个。
“周家弟妹，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这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嗯，英子很厉害，多包几个就熟了。端午节若楠和亲家包粽子，小丫头也跟着学，当时，他就坐在旁边。
“啧啧啧，我活这么多年了，还头一回见到胆子这么大的人，杀了人，竟敢明日张胆霸占别人的铺子，开门做生意。
这会儿，这条街的味道也极不好闻，整天街都充斥着让人反胃的恶臭。事情起因，是那家卖油条店的老丈母娘，从乡下进城来看女儿女婿，到了地儿后，却看到有个陌生人在她女儿和女婿铺子里卖麻花。
卫子英很认真听完他外公的话，然后不信邪的，再次动手。
“没事，很简单，一学就会了，来来来，跟着我包一个试试看。
但甭管是饺子还是面疙瘩，反正下锅煮的时候，这些奇形怪状的肉馅疙瘩，没煮散就是了，勉强能当饺子吃。
从那时候，他就看明白小外孙女在某些方面，天赋有限，不过没事，这种事无伤大雅，她不会，那等着吃就成。
虽然包得丑不拉几，但皮没破，也没散开。
她今年四岁了，去年她洗脸还是周桂给她拧帕子，但今年后，周桂就不给拧了，说让她要学着自己洗脸。
卫子英穿好小衣服，来到客厅，把搁在客厅饭桌上的温水瓶提起来，一摇一摆走到厨房里。
这一次，因着饺子皮沾了点水，很好黏住，卫子英小手又一直捏捏捏，捏得很紧密，总算是把第一个饺子给包出来了。
第一个饺子包成功，卫子英可高兴，拿着个丑得不说饺子都不知那是饺子的团子，给她外公看：“外公，你看，你看我包起来了。
他眉头一皱，倏地伸手抓住卫子英，沉眉道：“英子，咱们先回去，过两天再来找你马爷爷。”
“呵呵，英子，你沈兰姐姐这种包法，有点技术含量，来来来，外公教你最简单的，你把饺子合上之前，你饺子皮边缘沾点水，然后用两个手指，一直捏饺子皮的边，捏到两边面皮黏在一起就成……”
苏步青是知道点卫子英情况的。
然后，那放饺子的案板上，就多了好些参差不齐，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些东西，若不知道的，怕还以为是面疙瘩呢。
在那儿，一群穿着公安制服的人，正在进进出出忙碌着。
他本以为女婿昨晚最多只是抓人，但是现在……所以，苏步青也疑惑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