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他们也要去接父亲和五妈。”
宋老爷点燃了雪茄，抽了一口，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着宋舒彦：“早就跟你说过了，秦家的这位小姐，温雅敦敏，颇有大家风范，是不可多得的佳妇。”
“三妈，我要去上海，家里的人会送我去杭州，在那里会呆上一天，第二天下午的火车才走。”
“傅家三妹妹生日办了个舞会。”
宋老爷亲自送五姨太回老家，从青岛回宁波，先从青岛坐邮轮来上海，再从上海转铁路去杭州，再渡江从上虞坐铁路回宁波。
车子进厂里，傅嘉树站在车间门口招手，宋舒彦从车上下来，让司机先回去，等下舞会过后来接他。
大太太长吁：“难为你了！难得的是你岳母过世，你如此失礼，她也没有怨言。
宋舒彦提着礼物上了车，车子往东北的杨树浦开去。”
“母亲，省得她在父亲面前告状，让您难做。这三年傅家在纺织机上投入了不少钱财，不过他们的机器跟英国和日本的机器相差太大，无人问津。”
“你不会新厂打算用他们的机器吧？老爷立马就觉得自家这个老妻亏欠了他的小心肝。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很不满，宋老爷沉声说：“你妈说要把雅韵送上来，这事儿你应该知道了吧？两人从邮轮上下来，宋家的车子把老爷和五姨太接回公馆。”
“傅二少爷哪儿有宋大少矜贵？”
宋舒彦当然知道，这事儿的起因就是父亲要把他怀孕的五姨太送回家，这么一来倒是提醒了他妈要把那个女人送过来。”
三姨太欢快地往外，大太太：“雅韵，你何必呢？他没有办法跟父亲辩论，因为他们在家庭观上有巨大的鸿沟，他们之间只能是争吵，最后无法得出结果，既然她要来，就让她来吧！你怎么也会被外头那些情情爱爱给糊了脑子？跟雅韵好好在一起，生儿育女。日本的也可以，美国的也可以。”
“傅嘉树正在试新的纺织机，让我去看看，我先去他们厂里看看。”
宋老爷掏出怀表：“现在还早吧？这家百货商店号称“买尽全世界好货”，他们派了专门的人去欧美采购货品回来售卖。
宋舒彦接手的是宋家最赚钱的海东纱厂，傅嘉树接手的是傅家亏钱亏得最厉害的纺织机厂，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以后你再娶几个偏房，你喜欢怎么宠着就怎么宠着，我和你母亲绝对不会多管。她带着愠怒的声音：“没这个道理的。”
大太太被她冒然进来打扰有些不悦：“已经让人在找裁缝师傅了，等个十天半个月就到了，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到城里去找裁缝师傅。
“我知道了。
这么费心费力，花这么多时间护送，足见老爷对这个姨太太的疼爱了。机器还是买好一点的，英国的普拉德虽然贵一点，但是稳定。”
在两位姑娘的讨论中，宋舒彦已经提了一个礼袋从百货公司出来。”
秦瑜的这个提议算是切在了三姨太的心坎里，能去杭州买新式的衣衫，还能早一天见到老爷，她是千般万般乐意：“也行，我跟大少奶奶去杭州。
宋家如今走了纺织的路，傅家在三年前决定做纺织机械，不过现在国内的重工业薄弱，想要做出自动纺织机是多困难的一件事？宋家的大少奶奶就该是雅韵这样的知书达理的。
两人走进大门，刚好宋舒彦从楼上下来。
宋老爷见他穿戴整齐问：“要出去？”
三姨太抱怨，老爷难得回来，在家估计也就呆上个把月，等上半个月找来裁缝，再要是做得不好，三姨太想想就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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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来自：龙凤互联）
第4章
傅家的兴华纺织机厂就坐落在杨树浦，那边是上海工厂的聚集地。”
宋舒彦看着他爹，还佳妇？”那姑娘兴奋地问。
人家等老爷一回来，往男人身上一扑，红酥手贴在心口，抱怨一声太太连一件衣衫都不给她做。人家没架子，让人如沐春风。
婆媳俩正在说话之时，三姨太走了进来：“大姐，您把李裁缝撵走了，我的旗袍怎么办？
刚好路过上海，宋老爷带着五姨太在上海住两天，给小心肝添置些东西。”
“怎么就不贵重了？”
佣人拉开大门，门外汽车已经等候着，司机见宋舒彦出来，给他拉开了车门，宋舒彦坐上车，车子行驶从宋公馆出来，过了两条马路，来到一家百货公司。这样，您跟我去杭州买旗袍，然后跟父亲和五妈回来？”那姑娘从兴奋到失落。
宋老爷看着儿子，他有五个儿子，最出色的就是这个长子，回来不过短短几个月，已经把纱厂里里外外都熟悉了。做好了要修修补补，我不知道这个春天还能不能穿上。”
这下大太太拉下脸了，让人走了，再叫人回来？”
“无论什么时候我们先挣钱，再谈这些大道理。”
“把李裁缝请回来，帮我这件旗袍做好了再走。
“你就是骗骗我都不成吗？
宋舒彦从车上下来，此刻是傍晚，马路上人来人往，电车铛铛铛地开过，卖报童正在叫卖报纸，街道边上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给油头粉面西装革履的男人擦皮鞋。只有尊重的大太太和被宠爱十几年的小妾之间的日常，那是以自己的白发为代价的。
对于父亲娶了一个比他还小的姨太太，宋舒彦一直有心理准备，不过真开口了还不太顺畅，他逼自己出口：“五妈。
“应该没看到吧？”
“不熟悉的师傅怎么做得好旗袍，尤其是胳肢窝这块，做得不服帖的呀！”
五姨太一双杏仁大眼在宋舒彦身上停留：“早就听说大少爷像极了老爷，今天一见果然如此，真是仪表堂堂。
这话听在大太太耳朵里，越发觉得这个儿媳妇懂事，都怪自家儿子被外头那些什么恋爱自由，婚姻自由给弄昏了头。
“知道。
“刚才宋大少看到我了？
“那你想要怎么办？
“其实，相比而言，我真的不太喜欢宋舒彦的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傅家二公子风流倜傥那才是让人一见倾心。”宋舒彦站了起来，“父亲，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
来自于父亲小妾的赞美，宋舒彦并不受用，自然也不会给回应，五姨太讨了个没趣。”另外一位说。”
虽然只说一句知道了，与之前的态度相比已经好很多了，宋老爷也没办法管到儿子房里，只是挥手：“去吧！
宋舒彦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烦恼，蹙眉沉思未去，在百货公司门口略微停顿，侧头看了一眼，边上刚好两位穿着棉布旗袍，留着齐耳短发的姑娘经过，被他就这么扫了一眼，那个圆脸的姑娘，娇俏的脸蛋飞上了红晕。
宋舒彦缓步下楼，见到了父亲和他的又一位姨太太，
宋舒彦想着母亲穿着老派，法令纹深刻，岁月痕迹全在脸上，反观留着两撇小胡子，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父亲，年纪上去了只添了魅力，无损他的外貌，勾着十七八岁的娇俏五姨太，真是春风得意。一个逆来顺受，没有任何思想，被封建礼教束缚地呆板无趣的女人罢了。”
“父亲，这个还是要看具体情况，如果质量相对稳定的情况下，我倒是认为可以配他们的部分机械，要振兴民族工业，自然要多用国产机械。
傅家唯一的公子傅嘉树美国留学归来，接手了这个厂子，据说天天泡在厂里发誓要搞出自己的纺织机。”宋老爷指着沙发，“你先坐下，我跟你聊两句。”
佣人刘妈过来带了五姨太上楼。上海滩那群公子哥儿纨绔成堆，儿子算是鹤立鸡群。”
宋舒彦在沙发上坐下，宋老爷转头跟一个女佣说：“刘妈，带五姨太上楼。
傅家家大业大，祖上靠钱庄和丝绸起家，后来又做了船运，和宋家一样是宁波有名的富商。”
大太太一瞬之间怀疑自己刚才跟儿媳妇说的那些到底是对，还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