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想去,”汤幼宁嘴里的梅子鼓在一边脸颊,道:“我不认识她。”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却放着后院置之不理,她几乎怀疑王爷有隐疾,只是无人敢议论此事。”
“小孩玩颜料罢了,”凌筎也放弃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她喜欢在白纸上铺满各种色彩,可漂亮了。
况且……薄时衍的头疾,源自于一种极为罕见的毒素,大概率是太后所为。
这一趟颇为扫兴,好不容易想看看娄宜姿的笑话,谁知这小傻子不配合。
别以为她傻,就不懂了。
汤幼宁的心思浅,一说作画马上被吸引了注意力:“对哦,我现在就要画!”
“不要。”
这样直白不懂婉转的拒绝,廖阑珊不知多久没遇过了,收敛了笑意道:“人与人起先都不相识,接触后就认识了,你难道对娄姨娘不好奇么?
“娄姨娘最爱热闹了,如今被禁足,怕是无聊得很。”
那神医脾气古怪得很,派人去接触了两三回都不肯来京城,只能他们去迁就对方了。
“此事不急。真是人不可貌相。
摄政王权势滔天,若能成为王妃,比宫中娘娘只高不低,完全符合娄氏一族的选择。
这话对汤幼宁而言却是太过深奥了,她听不懂。”
章宸帝已经十四岁了,摄政王辅助其三个年头,若说这次是一个对他的考核,显然,小皇帝并不合格。
“今日不画了,有正事呢,”思芸摆手道:“你快与我说说。”
汤幼宁与她一同长大,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你以后别说了,我就忘掉。
凌筎比她了解汤幼宁,接过话头道:“传言娄氏女都是娘娘命,你当真不想看看?”
她不喜欢小侯爷看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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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不收任何银钱,汤幼宁保住了自己的小首饰盒。
他性子沉稳,只是这会儿不免也皱起眉头,道:“午时太后娘娘过来,似乎有意替陛下指定一位皇后。”
那么多眼睛盯着,传唤太医,定然阖宫皆知。
两位美人相携败兴而归。”
汤幼宁一摇头:“不好奇呀。
目送这主仆几人出了涿禾院,思芸顺手把院门给关上了。
汤幼宁听着她说,捻起一颗蜜渍梅子,放进嘴里。”
“不去。
凌筎与廖阑珊对视一眼,噗嗤笑弯了腰,压低声音道:“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山鸡妄想做凤凰~~”
京城谁不知道娄氏的发家史,出过好几位贵妃了,可惜没一个有福气的。
可惜,王爷半点没有娶妻的苗头,她只能含泪做了妾。
他三五日便会犯头痛,尤其不能接近女儿香。
同样是撞到王爷手里,这下场这差别可真大!
这日上午,日头还没爬多高,涿禾院迎来了两位稀客。”
薄时衍闻言,淡淡一抬眼皮:“这么点事就病倒了?”
汤幼宁意会不到话里的轻嘲,点头道:“我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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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了试探之意,没过几日,头疾发作的薄时衍,径自朝着后院而去。”
涿禾院无意与她们相争,何必被当做筏子去刺激那娄姨娘。
他两次在头痛发作时遇到汤幼宁,似乎有减缓的迹象……是不是巧合,一试便知。
太后与皇帝并非亲母子,急着把卓氏女安排进宫,目的昭然若揭。
“什么是娘娘命?
今日早朝,吏部动了好几个人,卓氏一党忍不住开始动作了。”
思芸只是嘴上糊弄,并不愿意她玩颜料,弄得满脸都是,衣服也不易清洗。
把刚被禁足的娄姨娘与汤姨娘放在一起比较。
今儿仔细一瞧,这般雪肤花貌,一双纯净双眼就跟林间小鹿似的,莫非王爷因此动了恻隐之心?”
她见识过汤幼宁画画,毛笔都不用,直接上手沾颜料。”汤幼宁眨眨眼,乌黑的眸子与廖阑珊对上视线。”
居然骗人,可恶!
秦婆子的病好了,给思芸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再提,“罢了罢了……”
她不得不把念头按下来,叮嘱道:“阿芸一心为主子着想,娘子若不想我被发卖,可千万别告知第三人。
汤幼宁很高兴,她又可以每日玩球了。
她心底一阵无语,痴儿就是痴儿,哪里懂得交际礼仪?
日子仿佛回到从前那样了,但又有所不同。
廖阑珊轻笑一声,以扇子遮面,道:“娄姨娘虽不准外出,我们却可以入内探望。
平日难得一见王爷来此走动,仿佛后院不是王府的一部分,今天是为何……?”
还不敢声张,有比他窝囊的皇帝?
凌筎摇着扇子登门,身后跟了一位娇娇俏俏的廖姨娘。”薄时衍敛下眼睫,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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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偷闻
锦嵩阁里,薄时衍接待了闻人照等几位幕僚。
总不能每次都躲在别人身后,一味的畏惧避让卓太后。
李大夫进入后院,还是王爷身边的苒松陪同送进来的,这么一伙人颇为打眼,被好些人瞧见了。
茂岚刚从宫里出来,向薄时衍禀报皇帝的状况。
思芸奉茶招待了她们,让汤幼宁在一旁坐着待客。
稍微一打听,得知生病的并非汤姨娘,而是她的下人,后院美人们少不得聚在一块,酸溜溜说几句嘴。
便是蜀中那位神医,也不敢说有多大希望治好他。
当今太后也不姓娄啊。
等候已久的姨娘们若是知晓,定然欢喜。
不然日子要难过的。
“确实是这样,”茂岚觑着薄时衍的神色,“王爷今晚可要入宫?”汤幼宁消息不灵通,还是第一次听说。
闻人照一拱手道:“蜀中已有神医的消息,王爷不如亲自走一趟吧。
伺候茶水的思芸怕这两人胡乱怂恿,适时插话道:“二位姨娘,我们娘子还要作画,怕是不得闲。”
闻人照捋着长须点头道:“叫陛下吃点苦头也好。
一旁的廖阑珊暗暗打量汤幼宁,这位入府两年了,大家都知道她,只是平日里没放在心上,也不曾走动。
果然,汤幼宁在她的催促下回道:“他让李大夫过来,是好人,但是叫我小傻子,不太好。
廖阑珊顿时散了兴致,晃着扇子站到边上不说话了。
一回头,衣袖就被汤幼宁抓住了,软声道:“阿芸,快把颜料拿出来给我玩玩吧?”
这话彻底把廖阑珊给噎住了。陛下心中不虞龙体欠安,不敢声张,把德喜给支开了。
此症伴随他多年,药石无医,一碗碗药汁灌下去,徒留苦味罢了。
都说娄氏女貌美,那是准备往宫里送做娘娘的,然而当今陛下年岁太小,娄宜姿她等不起。”薄时衍一手托着茶盏:“且先让他病一日。”
思芸闻言毫不意外:“看来是真的没指望了……娘子不妨好生考虑我的主意。
嫡母可以不喜欢她,但是她不能不喜欢嫡母。
“你一直在看我。显然她们全都多虑了。”
汤幼宁两眼瞅着她:“你要食言而肥么?”
思芸放心了,同时交待道:“王爷做什么都是对的,若旁人问起娘子,别再说他不好,否则咱们涿禾院都要被问罪。”凌筎语气唏嘘,状似同情。”
汤幼宁点头,类似的话奶娘也教过,就跟家里的嫡母一样。”汤幼宁一摇头,“阿芸,你再说这事我要生气的。
这算什么‘会作画’?
“想不到我又多了个嫡母……”汤幼宁鼓鼓小脸蛋,“我知道啦。
这样下去,摄政王当真要绝后了。
若真有什么气味能解,恐怕不是香料,而是某种毒?
压低声音问道:“娘子,你见到王爷了,他是如何看你的?
思芸却不像她那样无忧无虑。
廖阑珊闻言,哼笑着问道:“不成想你还会作画呢?”
娄宜姿此人,之所以高调,是因为自持颜色过人。
正值午后,蝉鸣阵阵,身后跟随的苒松迅速揣摩起主子的心思。
秦婆子连着三天施针吃药,病情逐渐好转,不仅能进食了,气色还恢复不少。
可惜此时大多人午歇去了,就连当值的丫鬟婆子都找个凉快地方偷懒。
一问来意,这二位是想约她一块去探视娄姨娘。
闻人照两手拢在衣袖里,缓声接话道:“陛下应是怕惊动太后和朝臣们,才支开了德喜。
薄时衍就这么一路进来,抵达涿禾院,站在门口望着那虚掩的院门。
王爷怎么可能容忍这种脾气之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