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偷袭

第108/116章

”

  今日桌上这席菜,正中一锅拨霞供,野猪肉,鹿肉切成片或卷成花数盘,鲤鱼跃龙门,油焖大虾,爆炒鸡杂,螺狮盒数碟,鱼香茄子等等,少说也得几百两,他出不起。”

  宁晏很不好意思,“表兄,无论如何,你请动了同窗,想必也是人情,不如多少还是意思意思....”她这么多年暗中打点生意,也晓得一些门道,无论成不成,总该要表示。就连皇帝陛下平日也都哄着这位金尊玉贵的外甥,要我猜啊,十有八九,是家里那位给他气受了。

  淮阳侯世子程毅也在,他喝得面红耳赤,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燕翎,过来坐...”

  临川王世子将程毅往旁边一掳,将他人径直推到地上去了,这才把位置一挪,让燕翎坐在自己身边,燕翎神色未动,坐下便开始喝酒。”正好回去求一求燕翎,让他罩着明宴楼,他不是说有麻烦都交给他解决嘛,试一试。”

  大家愣了一下,旋即喧声迭起,笑得东倒西歪,捶胸顿足好不快活。”

  崔玉叹道,“我跟你说,我家那婆娘可厉害着呢,洞房花烛夜,把小爷我拦在帘帐外,纤纤玉手拨开一线帘,朝我勾手,说是先交账再上床,我瞅着那双白嫩嫩的小手啊,就认栽了,麻溜地将私账库房钥匙全部交人家手里,这才顺顺利利爬上了床.....”

  “出息....”

  临川王世子满脸傲然,“我家夫人倒没给我耍威逼利诱的招儿,但,你们猜怎么着,次日清晨敬茶后,人家哪儿没去,径直去了我书房,将我的账本钥匙都给拿走了,就连我特意藏在花盆下的五个金元宝也给搜走了,我愣是一个声都不敢吱.....”

  “哈哈哈...”

  燕翎看着笑作一团的好友们,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旋即二话不说起身,大步往外走。”

  “那可不行...”崔玉从凳子上逃了下来,躲在临川王世子身后,叫苦不迭,央求道,“今日是我多嘴攒了这局,要不,还是让小王爷来出吧?”

  雅间内悄然一静。

  联系昨夜燕翎的反应,宁晏深吸一口气,已猜到了答案,这么一来,神情便越发窘迫了,想必表兄也很好奇她为何没找燕翎,宁晏一时头皮发麻,有些不知如何解释。”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众人交换了个眼色,顿时乐坏了,

  凭什么大伙穷就他燕翎一个人逍遥,患难与共才是真兄弟。”

  萧元朗负手笑道,“昨夜我与同窗赶至京兆府,林管事已被放走,而那平凉王世子也被人蒙住脑袋打了个半死不活,我便回来了,这些银子没用上。

  大家傻眼地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发出几声咆哮。

  二人一道跨入内厅喝茶,事情已了,宁晏坐了一会儿便告辞,萧夫人要起身送,宁晏只道不许,匆匆带着人离开了。”

  燕翎将酒盏搁下,不说话了。”

  宁晏满目错愕,神色怔忡着,半晌反应不过来。

  待傍晚回到府邸,得知燕翎一刻钟前出了门,便暂时压下此事,回后院歇息去了。

  “一物降一物!”

  尤见燕翎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只一个劲吃闷酒,众人越发认定是后院着火。”

  崔玉闻言登时头大,摊摊手道,“为什么是我?

  “必是如此。

  宁晏这头出了萧府大门,刺骨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往脸上砸来,宁晏吸了一口凉气,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天际悄然聚了厚厚的云团,阴风怒号,怕是要下雪,急忙上了马车赶去明宴楼,看望了林叔,得知他腹部被平凉王世子踹了一脚,恨得牙痒痒。

  萧元朗摇头道,“那平凉王世子被打的下不来床,平凉王如今正在四处追查,倘若我那同窗收了银子,不是将事往自己身上揽吗,他不敢要。

  越至晚间,明宴楼一片喧嚣,灯火惶惶,生意兴隆。

  平日里燕翎虽是不苟言笑,可如今日这般带着几分消沉绝无仅有。”

  程毅气得往他后背擂了几拳,“你这叫省吃俭用?

  觥筹交错,酒席正酣,顷刻间,杯盏狼藉,琼浆玉液倒了一片,小厮推开雅间的门,轻手轻脚麻溜地将狼藉倒去篓子里,又换上干净的杯盘酒盏。”

  萧元朗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萧夫人嗤声更甚,仰眸望向庭院框出来的那片青天,“你呀,性子不像你爹,你爹敢说敢做,你却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不待她说完,萧元朗已起身,脸上一片云淡风轻,“母亲,衙门有事,儿子先过去,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萧元朗见她窘得满脸通红,殷殷地似要滴出血来,眸光定了一下,失笑一声,“拿着吧。”

  宁晏明白了,这才满含愧意地接过银票,再次施礼,“对不住了...”

  萧元朗又看了一眼宁晏,她身上披着件大红色织锦皮毛斗篷,衬得那张秀气的小脸如莹玉般娇柔,眸眼生动,今日模样比昨夜好太多,依着燕翎举止来看,不太像个不看重她的,实在不明白她为何舍近求远,只是这种事他一个外人不好问,便没吭声。钱呢,这么快花完了?我告诉你,今个儿这局,你不出,我也得记在你账上。

  程毅嫌弃啧了一声,不满道,“你上个月在茶馆下注,不是赢了一千两银子吗?

  宁晏见他形容有些疲惫,心中愧疚,连忙欠身行礼,

  “昨夜累及表兄奔波,宁晏感激不尽...”

  话未说完,却见一叠银票递到她眼前,宁晏嗓音戛然而止,吃惊看着他,“表兄这是怎么回事?

  萧夫人嗤了一声,“想什么呢?

  到了酒席上,热气腾绕,酒香熏人,坐的满满当当的,独留一个位置给他。我身上只剩下八十两银子了,你坑谁也不能坑我啊?

  几位好友纷纷扭头朝他看来,一脸悚然,

  “敢情,你燕翎比咱们横,自个儿管账?”

  “我说十次约他,他有八次不来,敢情今个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宁晏这才想起燕翎狠狠教训了对方,心中郁结那口气顿时舒畅了,她眉眼弯弯,带着笃定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萧夫人最后又嗤了一声。

  一旁姓周的管事忧心问道,

  “表小姐,今日辰时,平凉王府来了人,说是他们世子爷被人打了一顿,如今躺在床上半死不活,怀疑咱们明宴楼动的手,后来不知为何,兵马司来了人,将闹遭遭的他们给轰走了,属下很担心,若回头找咱们麻烦怎么办?

  “喂喂喂,翎哥儿你去哪...”

  “你别走啊,如今也就你还威风凛凛,大权在握,我们今后都靠你贴补呢....”

  燕翎那挺拔的身影已迈出去好远,不知为何,又骤然折回来,眉目无波无澜,言简意赅道,

  “今日帐,记在我身上。

  程毅道,“我说你为什么不被人待见呢,谁叫你这么抠门,连银子都舍不得给人家花,人家当然不乐意伺候你!”

  这下,头也不回离开了。”

  萧夫人在屋内喝茶,二人站在廊庑下叙话。”

  满满的幸灾乐祸。”

  崔玉越发满脸苦楚,倒豆子似的埋怨道,“快别说,还没往兜里捂热呢,回去就被我家那婆娘搜身,给全部拿走了,还是我夜里好说歹说,将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她方肯施舍我一百两,这不,省吃俭用,舍不得花呢。

  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数落燕翎。”

  临川王世子扭头一记眼刀子杀过去,“喂喂喂,你别往我身上推,我家夫人管的可严,正当开支一分不少,喝酒吃席一分没有。”

  燕翎瞅着他们一个个这般没出息,很是嫌弃,只是听了半晌,觉着有些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们银子都交给夫人打理?

  燕翎今日原也没打算出门,好友临川王世子递来帖子,请他去明宴楼喝酒,因昨夜的事心里还有些烦闷,便换了书房最后一身外衫出了门,外衫并不厚,偏生出门时,天际刮起了寒风,燕翎倒也没管,上了马便直奔明宴楼。

  宁晏从来没提过,他也没往那一块想。

  大家一面很解气笑话他,一面假惺惺询问何事,纷纷要给他支招。

  临川王世子推了推身旁好友崔玉,朝燕翎努努嘴,崔玉生得面如冠玉,一副细皮嫩肉的模样,眯眼打量燕翎一阵,手肘搁在临川王世子肩膀上,笑出声,

  “整个朝堂,还有谁敢跟咱们燕世子过不去?

  燕翎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俊美的面容如覆了寒霜,便是那热辣辣的酒液也不曾褪去他半分冷肃,众人晓得他性子傲气,不再相逼。我当时就警告你,让你藏我这,你不听,非得搁荷包里炫耀,没了吧?萧夫人望着她背影消失在穿堂后,回眸瞥着自己儿子,萧元朗捏着茶盏低眸看着桌面,神色清然,一动不动。

  吃着吃着,程毅醉醺醺地揪着崔玉衣襟问,“今个儿你来付饭钱吧?

  渐渐的,大家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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