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到摄政王齐齐行礼。臣妾不后悔,今日被发现也是咎由自取!在太液池边上的楼阁里!”
“不是,”安公公压低了音量,“奴婢留心问了一下,未央宫人说摄政王离去的时辰是戌时三刻,而宫人捉到李美人快到子时了,那时恰巧摄政王还在太液池边。今晚她也在太液池?若晚一点,自己从假山出来得晚一点,只怕被捉奸的或许就会是她与谢灼。
安公公目光在摄政王身上暗暗溜了一圈,未察觉到异样,也没多想。”
一时间,人皆回首看去,脚步声如潮水般散开。
想起在佛庙里,摄政王去救危吟眉,表面上扯着她是皇后的幌子,但不管如何,他最终还是舍身去救了。”
少帝听明白了,指节敲了敲桌案。
殿内一团乱,危吟眉闭上眼睛,没等到撞柱声,睁开一看,宫人已将那宫妃按住,给拖拽了出去。”
危吟眉点了点头:“你去悄悄送点药膏给她。”
后宫出现这样的事,危吟眉既是皇后,必须出面,也不能将身子抱恙自然作为借口。
“摄政王,您怎么在这?
冬日暖阳被窗户切割,投下细碎的一片一片光照入大殿。
她对少帝这些妃嫔从来都没有过敌意,更多的是有几分同病相怜。
安公公手贴着腹,支支吾吾地道:“皇后心柔,难忘故人也是情理之中,她也未必有这个胆量和摄政王勾结。皇后来未央时头发有些潮湿,安公公你发觉了吗?
草叶结霜,冷风拂动。
“或许是七叔在路上遇到什么事耽搁了,你说李美人的奸夫破窗而逃了,那时候不是众多宫人都见着摄政王好好地在湖畔吗?
“娘娘,昨日李美人被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如今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谢灼对危吟眉道:“有人来了,转过身去。”
危吟眉往宫里走,才绕过屏风,“啪”的一声,一盏茶便碎在了脚边。
“今夜是我对不住摄政王,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水面波光流动,池塘尽头可以出这假山。”
那美人说着说着笑了:“臣妾不能一辈子都这样过下去。”
有些答案昭然若揭。”
一场闹剧闹成这样,未央宫内人皆是大气不敢喘一下。”
安公公问:“这宫里有哪宫娘娘,爱用兰草香?
李美人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满面泪痕,被一左一右两个嬷嬷按在地上。
危吟眉松了一口气,同时诧异,难道今晚真的有妃子与人通奸?”
殿内静默了一瞬,随即一侧响起叶婕妤的声音:“荒废楼阁?”
少帝幽幽道:“朕想到一计,可以看看这二人有没有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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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危吟眉前脚回到椒房殿,尚未来得及沐浴,未央宫就捎来了一句话。
那美人说罢,竟挣脱宦官的束缚,将头往直柱上撞去!
危吟眉踩着池边的石头,小心翼翼出去。
少帝手撑着额头,望着她离去的身影,胸膛里怒气未曾消去,耳畔忽然传来安公公的话。他回寝宫要经过太液池。”
闹哄哄的声音逐渐远去,危吟眉侧开脸望了一眼,见宫人们压着一衣裳不整的女子。”
他站起身来,双目空空地看着前方:“戌时三刻外面还在下雨,直到最近半个时辰雨水才停。
危吟眉打发了云娥去给李美人送药,又询问身边的人:“九公主怎么样?
她声如泣血一般,泪珠一颗一颗砸落:“臣妾不似叶婕妤有圣宠,也不像皇后身份尊贵,就巴望着殿下从指甲缝施舍的一点怜惜,可陛下您几个月才踏过臣妾的寝殿一回,臣妾在宫里的一日不如一日……”
谢启道:“这就是你私通的理由?”
有些事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心头的阴影就再难消去。”
危吟眉侧过身,朝身侧人做了一礼,柔声道歉。
危吟眉拉住他,让他别动。”
作者有话说:
知道大家催进度,不用着急,下面走的都是很刺激的剧情了。
安公公走出来道:“回禀陛下,李美人和侍卫私通,就在太液池边荒废的楼阁里,奴婢们闯进去的时候,那侍卫刚好从破窗跑了。那地方还结着蜘蛛网,在那里就苟合了?
少帝看他神色极其满意,手背在腰后,大步往外:“明日去椒房殿找皇后。
危吟眉起身行礼告退。殿下身子不行,不能人道,难道也要臣妾守一辈子活寡?
危吟眉坐在窗边下晒了一日的太阳,傍晚时分,她听到殿外一阵脚步声,是云娥走了进来。
“娘娘,您快进去吧,陛下已经动怒了。
危吟眉是皇后,不曾短过宫里任何一个妃子的吃穿用度,但她管不住这宫里见风使舵的宫人们对妃嫔们的冷眼。
少帝脸上神情微凝,嘴角抽动:“危吟眉,不是吗?
“是引路的宫女。兰香过于浓郁,不是他爱用的。转折点就在后面了。
可紧接着,少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能让摄政王身上染上兰香的女子没几个。
云娥去了一趟掖庭,将打听到的事说给皇后听。
“放开我!”
摄政王做她的“奸夫”吗?刚刚给孤引路伞。”
安公公举着灯笼走近了,垂手做了个礼。
第15章、下药
“爱用兰香的妃子,朕知晓有几个,除了危吟眉,太后也爱用兰香。”
少帝皱眉:“七叔?
说起这九公主,那是摄政王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说一句,谢启面色便白一分。
李美人被拖下去的那番话,再次在少帝脑海中回响:“殿下这样薄情待后宫众人,早晚还有别的妃子私通!”
“将她先捉了,送到陛下面前。”
安公公回忆了一下一惊:“娘娘确实头发没干。”
安公公点点头,不知为何总觉得那宫女有些熟悉,朦朦胧胧看不清,强烈的预感驱使他朝前走去。”
危吟眉垂下头,做宫女状跟随在侧。
在他们眼里,不得宠的妃子比奴仆还下贱。
危吟眉将湿透的宫女衣裙褪下,换上了一件雪青色的宫裙,外面披一件厚实的白狐毛披风,便往未央宫去。
“什么?殿下这样薄情待后宫众人,早晚还有别的妃子私通!”
少帝面色冷寒,抿了口热茶:“若还不交出你的奸夫是谁,便先将你这个淫.妇拖去掖庭杖责二十下。”
“回娘娘,摄政王前几日将九公主接回燕王府住去了。少帝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一句话,皱眉继续审视下方。
谢启站起身,冷笑连连:“妃子通奸?”
少帝道:“今夜她真的好好待在椒房殿了吗?好,朕看看后宫还有哪个妃子敢做这样的事!”
李美人固然有错,却也实在可怜,她不得圣宠,又家世微薄,在宫里常常受人排挤。”
云娥一怔,摇摇头:“这么做叫陛下知晓会不会不太好……”
危吟眉轻声:“没什么好不好的。”
少帝说完,气喘吁吁回到座位坐下。
谢灼没看危吟眉,只冷淡地点了点头。先前奴婢走到摄政王身侧,闻到了他身上的一股女子的兰麝香。
她侧开一步躲过,走到少帝身边坐下。”
安公公闭了嘴,低下头。
耳畔一阵滴答的水声,她循声望去,漆黑的山洞里好像有什么地方有水声,她示意谢灼往里走去。”
冷雨下了一整夜,翌日天气晴朗。
脚步踩在草丛,发出橐橐声。良久之后,少帝挥挥手,让众人离去。危吟眉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垂了垂眸,回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天空又飘起细密的雨丝来,安公公赶紧让人上来给摄政王撑伞,却看到摄政王身边立着一个宫女,诧异了一下:“您身边的这是?
小路更加逼仄,二人一前一后挤着身子前行,过了这一段路,出了狭缝,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小池塘。”
“臣妾不会交出那人是谁……”
李美人双目如血,被拖着起来,眼睛睁圆看着少帝。”
被点到名的危吟眉,头垂得更低。”
少帝让他靠近,贴着他耳朵低语了几声,安公公听着,一双眼睛慢慢睁圆。”
宦官承喜低下身,双手接过危吟眉膝上的猫。
少帝问:“你说,皇后会不会暗中反水,与摄政王勾结?”
“奴婢的意思,不是摄政王是李美人的奸夫,而是摄政王的行迹有些奇怪。待出了假山,回头望去,侍卫们停在远处假山外,宋武正在和人交涉,火把影影绰绰,照亮黑夜如白昼。”
少帝不重欲,对后宫所有妃子都不冷不热。叫朕发现,必定要让她和奸夫一同处以极刑而亡!
危吟眉将脸偏过去,身影藏匿在黑暗中,在那脚步声快要靠近时,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找到了——”
“人找到了!
他笑道:“叫殿下见笑了,夜晚时突然有宫女揭发说有妃子和人在外头私通,陛下特地让奴婢出来找找。
“殿下,奴婢今夜在太液池湖畔见着摄政王了。”少帝没听清。
谢灼道:“才从未央宫出来,回寝宫刚好经过这段路,听到动静便驻足,派了手下去看看。若真称得上薄情对待的,只有一个危吟眉。
叶婕妤上来轻抚少帝后背,“殿下,您喝口茶。”
他说得面色从容,不见慌乱,衣裳也是整洁,若是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全然不是这样。
她不便回过头去看,只听到背后一阵喧哗,有女子的抽泣声隐隐传来。
此前七叔说对皇后再无半点旧情,少帝信了,可难道他二人就没有一点旧情了吗?
“陛下请娘娘过去一趟,处理私通的妃子一事。
她背后出了一片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