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胥立即命人在营中警鸣,所有将军各就各位,严阵以待。”
斥候有紧急军报的时候,无须通报。
他皱眉看了一眼神情凄惶的荔知,皱起眉来,取下斗笠戴在她头上,然后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帐篷。”
荔知嘴唇苍白,被冷雨打湿的衣裳紧紧贴在她身上,带来一丝丝寒意。
雨声,雷声,她的存在渺小到不值一提。”
全都是骑兵?
“他说,谢谢姊姊将我养得这样好。
谢兰胥迈进大帐,帐门落下后,隔绝了帐外的暴雨,就连雷鸣似乎也小了不少。
荔知在军议上的态度,便是坚决的主攻党。十万?
谢兰胥召开军议,听取斥候对白沙城的调查结果。
她没有想过自己能去哪里。
荔慈恩用官话介绍他的时候, 说贵族少年名叫阿奢奇, 来自草原上除鸦休以外最为强大的一部吉拉,他的父亲, 是上一任吉拉首领。”
“每次雷雨夜,我总会想起她。
他们人高马大,桀骜不驯,但都围绕在荔慈恩身边,宛如护卫王女。
五万?
在他们身后,大批的草原部落族人骑着骏马,冲出密林。
头戴斗笠的谢兰胥雨夜归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荔知面前。
第二日,雷雨过后是一个艳阳天。
对他来说,什么都大不过税收。
他长驱直入,跪倒在谢兰胥等一众将军面前。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趁白沙守军疲惫的时候,便展开总攻。白沙城若继续困守,早晚会走到那一步。
此次军议,便是议是否要在近日对白沙城展开总攻。
“和你阿姊有关,对么?
他将荔知放在榻上,吩咐帐外的小兵烧一桶水来。
忽然之间,龙眼的嘶鸣声打破了混沌的雨夜。
虽然帐中的燕人和部落人语言不通无法交谈,但军中之人本就豪爽,听不懂话也没什么,只要能喝,大家便能做个朋友。
昨夜的雨露仍有些许停留在草片之上颤抖。
草原上的人,除了善骑射以外,喝起酒来个个都是高手, 哪怕是那佩戴狼牙饰品的贵族少年, 即便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也是一整坛酒放在桌上, 动辄便单手举起酒坛痛饮。
白沙城粮食告罄,仅剩的口粮被鸦休贵族霸占,城中百姓空望着城外等待秋收的稻田,腹中饥饿难耐,零星的□□已经在城中上演几回。阿奢奇不气不恼,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冲荔慈恩明晃晃地笑。我到访吉拉后, 阿奢奇的父亲拒绝效忠,还欲将我吊起来烧死——”
荔慈恩正在讲述她在草原上的游说经历, 这一段惊险的故事让荔知听得心里忽上忽下。她躺在那里,到最后血流而尽都没有闭上双眼。
荔知发现她耳垂红红的,却当做没有发现小女儿的心思,笑而不语。我也逢凶化吉,成功说服了阿奢奇投靠大燕。
在荔慈恩身边,除了荔象升,还有一名年纪相仿,部落打扮的少年,胸前戴着一串狼牙,似是部落中的贵族。
难道是趁虚而入的罗刹国吗?
营中灯火通明,杯觥交错。
“西南方向二十里,有一支全都由骑兵组成的大军来袭!
毗邻燕军军营,荔慈恩率先下马,大步走到军营前。
又一声惊雷打响,荔知再也忍受不住,胡乱抓了一件外衣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帐篷。”
荔知闭上眼,沉默不语。涣散的瞳孔里依然滞留着生前的恐惧和悲伤。
宁愿血流而死,都耻于求助于他人帮助……阿姊死前最后那段时间,该有多绝望啊?
荔知靠在谢兰胥温暖的胸口,不知不觉镇定了下来。只不过到那时,城中不多多少百姓要死于饥饿,多少嗷嗷待哺的孩童,会被易子而食。”荔慈恩向荔知解释道。
正当这一回的军议就要落下帷幕时,一名神色慌张的斥候忽然闯进帐篷。
谢慎从不死,她永远也无法走出那雷雨交加的一夜。”
111 ☪ 第 111 章 ◇
◎“想办法堵我的嘴。”荔知感叹道。”荔知说,“一想到我至今还未给她报仇,罪魁祸首仍逍遥法外,我就痛恨自己的无能……”
谢兰胥揽住她的肩膀,丝毫不在乎她身上的雨水会不会浸染到自己身上。
守在大帐外的两名小兵见状吓了一大跳,连忙追了上来。
“都是有惊无险。
那空无一人的左半边榻上,好像时时闪现出一个人影。
“阿奢奇起兵反抗父亲的统治成功, 原没有继承权的他, 被众族人推选成了新一任的吉拉首领。这样便能将百姓的牺牲,降低至最少。
双生子流出的血,浸染了她的一生。
终于,敌我不明的骑军冲出了密林,打头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让荔知热泪盈眶!
她再也忍耐不住帐篷里的寂静,宛如那一夜般的寂静。
“……你现在知道了。
“报!
不攻而破,听起来倒是很好。
是荔慈恩和荔象升!”
谢兰胥拿来一张干的手巾,走到荔知身边坐下,仔细地擦拭她脸庞上的雨水。”
荔慈恩话音刚落,名叫阿奢奇的少年就提着酒坛走到了帐中央, 冲着高台上的荔知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节。”谢兰胥说,“以前从未听你说过怕打雷。阿奢奇的母亲也是被他活活打死。”她忍不住问。
“后来呢?
每次一想到她临终前的遭遇,荔知就心痛难忍。大雨藏匿了她的存在,隐藏了她隐姓埋名,苟且偷生的事实。
最后,他和荔知站上了瞭望塔,等候着这支神秘的骑军。
她遥遥行礼,朗声道:
“民女荔慈恩,携兄长荔象升,不负殿下厚望,率草原十三部俯首称臣。
有了谢兰胥的支持,军议很快便通过了择日发动总攻的决策。
“雨这么大,小姐要去哪里?
“你这一行,还真是惊心动魄。这些事情,都是从前的史书上曾经发生过的。
纵然是前朝也没有这么大的财力!
荔知刚要端起酒杯回敬阿奢奇,就被谢兰胥抢先。
唯一能让她镇定的东西不在了,恐惧和惊惶趁虚而入,顺着血液流往四肢百骸。”◎
草原十三部携族人归降, 谢兰胥在营中设宴款待。
站在大雨中被一遍遍冲刷,反而令她觉得窒息的心情稍缓。
谢兰胥的意思和荔知一样。
数月不见,荔慈恩的脸上褪去了青涩,一双乌黑的瞳孔明亮非凡,闪动着少女的婉丽和聪慧。全由骑兵组成,有如此兵力的会是谁?
“阿奢奇的父亲欺压族人,强占□□, 在部落里积怨已久。还是回帐篷吧!远在关外的鸦休王部派了几次援军,都被谢兰胥率军击退。
阿奢奇开口说话,荔慈恩在一旁翻译:
“听说你是恩的姐姐, 恩是我见过最聪明, 最坚强的女子, 她说你们中原女子, 以长姐为母,她母亲不在了,你一手将她带大——”
荔慈恩翻译了一半,似乎是觉得阿奢奇闭口张口都是她的名字,换上吉拉部落的语言小声呵斥了两声。
谢兰胥颀长瘦削,身上的肌肉却像豹子一般精壮,抱起荔知,轻而易举。
这是多少人?
世界多么喧嚣。
“我们二人合力,世上再无难事。”
荔知充耳不闻,两个小兵也不敢上前拉扯,只能面面相觑。渐渐的,荔知听到了从大地传来的颤抖。”荔慈恩笑道。
再等下去,白沙城迟早不攻而破。
山林密布间,腾起的云烟不断朝大营移动。
“这是怎么了?
冷雨,寒风,如绵软的银针,从天而降。
他推开荔知面前的酒盏,拿起一坛还未开封的美酒,对台下的阿奢奇说:
“我是荔知的未婚夫,也是荔慈恩的姐夫。随后举起酒坛,在荔知和谢兰胥面前一饮而尽,席间一片叫好,吉拉部落的人用力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