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初到红南

第42/76章

他看着周围被清理过的广场,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似乎从不曾变过,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在他亲手推动下已经彻底改变,比如,他生命里的最后一丝光明和希望,再也不会有了!

傅筹看了一眼面有惧意的太子,面无表情道:“太子大逆不道,串通连妃毒害陛下,理应当诛,来呀,先压入大牢,听候处置!”

有一个人开口,众人紧跟着,谁也不愿落后,为官的生存之道,永远都是这样。当年陛下曾跟先皇后要收回金册金印,废后封云贵妃为后,但不知是何原因,始终不成,想必就是先皇后将这些东西给了她的儿子,为了在未来,证明他的身份。这是我的天下!

他忽然在想,他来到这个世上走一趟,究竟是为了什么?

傅筹仿佛石化,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看着她走过她身边,她三千雪丝涨满了他的眼帘,害裂了他剧痛的眸光。

时光的碎铅,似化作无数的利刃,狠狠捅进他的心窝。”说罢他温和却犀利的目光朝着众大臣一一扫过。想必各位大臣们也都记得,陛下在登基之初封后之日,曾当着朝中文武百官的面,许诺只要我母后诞下龙子,必封其为太子,为一国储君,绝不更改!

傅筹惊跄退后,望着她惨白无血色的脸庞,望着她冰冷无情的双眼以及那凝着血色长线的薄凉嘴角,还有那…………满头白发…………

不可能!

傅筹道:“登基仪式就有劳杨大人了,不必太过铺张,但是,该有的,一样也不能少。

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他心如刀绞,悔恨难当,仿佛一夜间过了数十年,历尽了世间所有的沧桑和苦难。拒绝任何人的搀扶。就算是,卫国大将军也不能在没拿出证据之前就压了太子,他如果真想要称帝,也应该借太子之手,让他先称帝再暗中操作让其禅位,才算名正言顺,也可堵住天下人悠悠众……

傅筹毫不在意众人的眼光,只冷笑一声,褪去温和的表情,冷峭的五官与临天皇更多了几分神似。可是今日,他难以自制。结舌,他们也曾私下议论过大将军长得与陛下有几分相像,但见陛下与将军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就以为只是平常的相似,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父子,而且还是傅皇后的儿子!

天空依旧睛朗无云,夕阳如血亦如画,皇宫里的宫殿巍峨耸立,一如往常的肃穆威严。郊外‘难民”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他要怎么才能相信,他竟然…………竟然亲手毁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调五万弓箭手将东郊客栈给本将围起来,但凡有人出现,杀、无、赦!”他是不会给机会,让他们在这一个月之内生出事端。天宇行宫增派一万人马,不准任何人出入!他不死心道:“谁知道你这些东西从哪里偷来的?

这期间,他一直守在漫夭的床前,只发号施令,人不离开这间屋子半步。

这两日,他想了很多很多,想到了他们相识的所有日子,从第一次见到她,他就是存了利用之心,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计戈周密,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棋子,但可悲的是,他明知道自己爱上了这枚棋子却又不得不继续利用。是他用人不当,太过自负的以为他计戈周全,才会害她至此。

那些将士们都惊诧无比地望着他们一向信奉如神的将帅,只见他此刻张大了瞳孔,一向温和从容的神色从他俊美的面容尽数褪去,只剩下惨灰的一片。他一步步逼近太子,太子慌忙退后,他却笑道:“我凭什么?”

杨维忙道:“下官定竭尽所能,不负将军所托。此事真是蹊跷。

“来人!如此一来,继承大统便是顺理成章。

当大仇得报,皇权在握,他付出了比性命还要惨痛的代价,换来了永生都无法消磨的痛心蚀骨的悔恨!若不是当年我母后遭奸人陷害,令我流落民间,你以为你能当上太子?命运对他何其残酷,没有了仇恨的支撑,没有了爱人的温暖,他未来的人生,意义何在?正好,今日众位大人也都在,我索性把话都说个清楚。

整个京城,乃至整个国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人见过这样的卫国大将军,大臣们面面相觑,看了看白发女子,似是明白了什么,原来卫国大将军竟然不知道红帐内的女人是他的夫人!

清谧园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寂静无声。她赤着脚丫子,一脚深一脚浅,拖着长长的大红色的罗帐,在数万人诧异的眼光中,艰难而缓慢地走过他的身边,走过这见证她终身耻辱的每一寸土地。是谁夺走了他最后的光明,谁就得拿最大的代价来偿还。为什么?

那样深沉而残酷的打击,仿佛他的心在那一刻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般,剧烈无比的痛楚,他却发泄不出。太子彻底绝望,恶狠狠的瞪着先前还对他说着效忠的一众大臣,转眼就变成了另一雷嘴脸。他好后悔,为什么他不在计戈实施之前回来看看她,为什么宣德殿外,他不愿多回头望一望她绝望的眼神?从小被亲生父亲追杀,背负着母亲留给他的仇恨,在无数的屈辱和逃亡中,仇恨便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每年一度的穿骨之痛,他从来都是咬牙和血吞。这便是他既定的命运!”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打开盒盖,一枚金色灿灿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势的金印压在金色的册子上面,正是先皇后之物。

两日一夜,外面翻天覆地。哼!

“容乐……“识他张口无声。她是那么骄傲的人,他竟逼得她在数万人的面前被她所爱之人强迫索欢,身心的极致折磨,让她生生痛白了头发!

大臣们个个张。你凭什么?

身下鲜红的血印,顺着大腿一侧一直蜿蜒到纤细的脚踝,凝结成线。

用手抚上她苍白的容颜,枕边的三干雪色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十指紧紧抓住被子,猛地埋下头,竟伏在她身上呜咽着痛哭失声。”他明明听到,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他活着,还有仇恨!但这时傅筹并无影响,他秘密撤回十几万大军已经赶到城外,等着那些黄雀!”

众人也是吃惊不小,太子串通连妃毒害陛下?

那些都是官场上混久了的人,自然懂得观看形势,一位大人站出来,讨好笑道:“下官一直觉得将军与陛下长相如此相似,又有一身王者贵气,必是龙子出身,果然如此。冷月如水,晚风清寒。!

囚牢密室,灌毒药的那一刻,她说:“阿筹,救我!若是你们都不信,那滴血验亲,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本将不怎么喜欢被人怀疑。你才是大逆不道,我是太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叫人抓我!卫国将军府虽有天大的喜事即将临门,却无人有笑容,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沉痛之中。光凭这些,不能证明你的身份!

“容……乐……他到底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做了些什么?将军既有皇后金册金印,自然不会有错。他握紧拳头垂着床板,真希望自己死了!天宇行宫里早就没了人,郊外的“难民”也脱出了掌控,东郊客栈地下密宫之人逃出了过半,与傅筹派去的弓箭手各自死伤惨重。为了报仇,他不惜一切代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今,他终于赢了,可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一干人面色恭敬异常,心中对这位即将称帝的年轻皇子生出一种由衷的畏惧,暗暗捏了把冷汗遍布的手心,拱手告辞,各自回府。

太子面色一片惨灰,瘫软在地,他一直把七皇弟当成是他最大的威胁,想不到,真正有野心的人其实一直潜伏不动,等待时机的成熟。

众臣心中一惊,连忙应了。心中剧痛难舒,像是有把铁钳捏住了心口,他胸腔内一阵猛颤,一口猩红的血便吐在了颜色艳丽的锦被。我是先皇后傅鸢的儿子,有皇后金册金印为证!在世人眼里,他是最终的胜利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启动这一计戎的那刻,就已经输掉了他生命里最宝贵的东西!这么多年,无论何种逆境,他都告诉自己,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这怎么可能?

他面色煞白,脸上青筋暴凸,喉管处格格作响,他痛苦地仰头望天,那发自胸腔深处的撕裂无声,将他片片凌迟。二十多年的仇恨,深置骨髓,早已融入了血液,与他性命相连,不死不休。”

太子惊得张大嘴巴,挣开侍卫的挟制,怒道:“你,你胡说什么?”

傅筹点头,“这一个月,其他各位大人还是尽量少出府的好,近来外面会很不太平,门子串得多了,难保会出什么事!“容乐……啊……”那呜咽声仿佛是胸腔深处所发出的压抑的嘶喊,仍是那般的隐忍。

他惨笑一声,胸腔内空空荡荡。如果人生只刺下黑暗,那么,不怕再多黑暗一点,反正,已经没了光明。下人们只知道两日前夫人是被萧侍卫抱回来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中午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时头发就全白了,身上似乎还有很重的伤山而将军回府之后,将看守清谧园的所有侍卫全部处死,当日带夫人出门的常侍卫不见了踪影。”他面上的温和不再,眼中的狰狞杀意将天边的落日也抹上一层寒霜,在一众大臣的心里惊起一阵寒栗。给你一月时日,可有问题?

漫夭面无表情,冷漠的眼看也不看他口风卷起她满头的白发,根根飞舞,张扬着带着仇恨的力量,似要扎进谁的心底将那颗心狠狠撕裂。不可能!此时外面的局势基本已定,江南叛军已收服,无隐楼被牵制,天仇门一夜消失,启云帝不知所踪。漫夭那日走到半路终于支撑不住倒下,被萧煞抱了回来,萧可为她检查完身体,哭得很厉害,很久都没开口说话,急得萧煞和项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就差撞墙。”

傅筹盖上盒盖,娣了他一眼,温和笑道:“各位大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就凭我是已故的傅皇后的儿子,按照祖宗的规矩,嫡出长子才应该是真正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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