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巅峰碰撞

第27/219章

  旁边一个戴眼镜穿中山装的老同志看她这样,笑了:“年轻同志挺爱学习的,还记了笔记,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初挽甚至看到一件青铜尊,就那么倒在角落里,堆积着陈年污渍不说,甚至仿佛还沾染了老鼠粑粑。

  第二天,陆守俨一大早带着初挽过去了文物商店内库。”

  老同志:“不错不错,好好听人家工作人员讲,我听着,人家讲的都是历史文化,这里面能学的多着呢!”

  众人看着粉彩牡丹花瓶,一个个也是赞叹不已,确实看着栩栩如生。”

  初挽听这话,倒是感兴趣。

  他很正经地环视过桌上的大家伙:“人哪,只要有真本事,到了什么时候,别人都得高看一眼,所以你们平时都得踏实学习上进!

  吕同志一看,诧异了:“初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初挽:“我记得你带了笔记本?”

  初挽:“现在没什么工作,正打算参加考试。

  没想到,恍惚四十多年过去,堆积在这里,埋汰成这样了。

  这文物商店内库自然是宝物堆积如山,要知道北京是什么地界,元明清三代积累,多少古董老物都沉淀在这里,而自从解放后,那些老物件就不值钱了,用这一行里的人说“到了抱着金娃娃要饭的时候了”,不值钱后,又被当成了四旧,就这么一摞一摞地堆积着,这两年眼看着行情好一些了,但陈年旧物,就堆积在犄角旮旯的,谁顾得上看一眼呢。

  吕同志:“你手上仔细些。

  初挽盯着那花瓶看,却隐隐感觉不对,那胎润固然洁白匀称,不过到底欠了一些润。

  那负责接待的年轻同志姓吕,吕同志知道是上面主任嘱咐要招待的,对他们倒是热情得很,便让他们跟着政府和文艺界工作人员一起行动,他带着大家伙过去,介绍这里,介绍那里的。”

  陆守俨见此,便道:“挽挽对逛公园估计也没兴趣,她对文物感兴趣,上次挽挽在北京饭店帮了忙,当时我和陈主任提了,回头想去文物商店内库看看,今天陈主任打电话,正好有一批文艺界以及政府官员的内部参观活动,会有讲解人员,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要不明天我陪她过去看看吧?

  陆守俨见她一直关注这青铜尊,也看过去:“这个怎么了?”

  那老同志没太听明白她意思,正好要看下一个了,也就没在意。

  说白了,这年头好东西太多了,根本没人要,十块八块就能买到康熙青花瓷。

  这时候,就听得那吕同志道:“这件花瓶是解放前大文物贩子冯彬的珍藏!据说是他最心爱的几个物件之一!

  当下便笑着道:“既然初同志这么说,那我把我们经理叫来,你们聊吧?”

  她这么一圈走过来,大概看到七八件鉴定有误的,有些是正品当做了民国高仿,作为教学演示器具,或者直接扔在角落里无人理会,比如那件沾了老鼠粑粑的青铜鼎,有些则是高仿后挂彩被当成了正品放在那里大夸特夸。

  她过去仔细看了看,那件青铜尊应该是聂南圭爷爷收藏过的,据说当年在琉璃厂,太爷爷也曾有意,没争过聂南圭爷爷,就此归到了聂家。”

  陆守俨从初挽开始记笔记,就猜到了,现在见这情景,也就道:“吕同志,我对象家学渊源,鉴定文物还算有些经验,她记的这些笔记,应该有一定参考价值,你可以请经理写一个申请报告,把这一页纸给附过去,这样也不至于对你造成什么影响,上面怎么处理,由上面来做决定就是了。”

  这时候,初挽听到吕同志又在讲述一件康熙官窑粉彩牡丹花瓶,那吕同志道:“大家看,这是康熙年间的粉彩,这粉彩花瓶胎骨细腻莹润,上面的牡丹花自瓶底蜿蜒绵亘往上,画风清雅细腻,浓笔淡抹间和那带了光晕的蓝圈搭配得体,可谓是康熙年间精品!

  这时候,那吕同志还在热情地大家讲解着,这一堆是什么文物,那一堆是什么文物,什么来历,又给大家看这东西怎么好,前来参观学习的大家伙都听得津津有味。现在流行这个,咱们挽挽也不能缺,可惜你们婚期太紧了,这不马上要结婚了嘛,趁着还没结,守俨你赶紧给补上!

  吕同志看到她记得满满的,也觉得不错,自己讲的话被这么重视,当然高兴,便笑着说:“初同志,你倒是挺认真的。

  初挽觉得眼熟,她太爷爷以前给她讲古,曾经把毕生经历过印象深刻的大件都给她写画过。”

  他只是负责介绍的,更不敢自作主张,便赶紧给库房经理打了一个电话,一时便道:“你们等等,我们经理马上过来。

  不过这倒也正常,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文物,堆积如山,专家也不一定有闲工夫把所有的都看一遍,反正堆那里也坏不了。

  陆守俨见此,便又道:“或者你把你们经理叫来也行,不然的话,我们直接找了更高的领导层面,那样,对你们开展工作更不利,是不是?”

  初挽对老同志礼貌地笑笑:“我看着有眼熟的,就记下来。

  陆老爷子听着,笑道:“咱们挽挽就是有本事,上次北京饭店的事,上了北京日报,大家伙都知道了,那天开会,他们有人提起来,我还说,这是我好兄弟的孙女,我老脸上也挺有光!”

  初挽:“你能做主的话,就把这个给你们经理看看。”

  初挽忙道:“陆爷爷,不用,我在家没事复习下挺好的。”

  陆老爷子:“什么稀缺书?

  初挽耐心解释道:“这不是假的,这是后挂彩,后挂彩的意思是,本来是官窑正品素瓷,没什么花的,他们怕不值钱,卖不上价,便在上面后挂了彩,因为素瓷本身是正品,胎骨器型都没问题,只是挂彩是后面添的,如果挂彩的活做得好,不仔细看,就很容易着了道。”

  初挽也就拿起来,掂了掂分量,看了看落款,小心放下后,在自己笔记本上记了一番。

  这时候,大家感慨一番,继续看下一个了,初挽便问起来,这件康熙粉彩花瓶能不能上手,所谓上手,就是拿起来看看的意思。”

  大家赶紧称是。”

  那老同志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一看之下,纳闷了:“小同志,那件康熙粉彩大瓶,那个还能是假的?”

  他话说到这里,一顿,再次想起那不是他好兄弟而是长辈了,只能严肃地咳了声。”

  如果这件事惊动文物局上面领导,难免对他们工作业绩有些影响,初挽想着,在基层最小范围内解决问题,免得扩大影响。”

  大家一听,好奇,吕同志便趁机介绍了这冯彬的历史,他是如何如何在琉璃厂叱咤风云,如何将国内的文物倒卖到国外,又是如何给卢芹斋供货,偷盗了《帝后礼佛图》运到国外,解放后遭受到大家的谴责,被绳之以法,最后在五十年代病死在监狱里。”

  陆老爷子:“对对对,罗曼蒂克,这是你们的新词,我都记不住!”

  但是带彩和不带彩的,自然价值差了很多。

  就是初挽,也不好说一定全都能看对,只能说她列下来的那七八件是她很有把握的。

  再厉害的专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看一眼低一眼的都有可能,况且,这种鉴定很可能还掺杂了一些主观因素或者其它原因在里面,从而影响了他们的判断。”

  初挽却将那一页纸直接递给了吕同志:“吕同志,这是我记录下来的清单,都是我看着存疑的,麻烦你帮忙请示下上面的专家,重新对这些进行鉴定吧。”

  陆守俨便从包中拿出来,是部队写思想政治用的皮夹子本,上面还夹了钢笔。”

  陆老爷子扫了陆建时一眼,微微皱眉,也就没再细问。”

  陆老爷子:“也不能天天闷家里,这样效果也不好,要劳逸结合嘛,让他多陪陪你,出去散散心。

  吕同志大惑不解:“这?”

  初挽也就解释道:“有些觉得不太合适的,便写下来了。”

  前来参观的,到底是文艺工作者或者政府官员,不是文博体系的,并不太懂内行话。

  初挽便接过来:“我先用用。

  初挽便将那页笔记撕下来,拿过去给吕同志看。

  这么参观了大一圈,初挽笔记本上几乎记了整整一页,这时候吕同志的讲解也告一段落,他让各位同志自己看看,他自己坐在角落,拿着保温杯喝水。

  初挽听着,难免有些恍惚感慨,再看那康熙粉彩花瓶,不免生了物是人非之感。”

  这时候,那位戴眼镜老同志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溜达着过来看,好奇起来:“小同志,你这记得到底是什么?

  他们几个这么说话,周围一群参观的,也陆续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有人便凑过来看初挽那笔记,见她用字迹娟秀,写了满满一笔记,记录着某某号文物是什么什么情况,当下诧异不已。

  旁边乔秀珺笑着说:“可不是么,说起来,最近建时也是长能耐了,他跟着人家学着看看那些稀缺的书,慢慢也上道了。至于存疑原因,我上面都写了理由,如果你这方面申请鉴定有问题,可以先把这张纸拿给相关专家或者库房经理看,请他们参考下我记下来的这些。”

  吕同志想起这是陈主任特意交待要好好招待的,虽然觉得怪异,不过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陆守俨说得有道理,如果有问题,肯定在他们这边解决,对方直接往上捅,那他们工作首先就失职了。”

  陆守俨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是那种丁是丁卯是卯的笃定感,倒是让吕同志一愣。”

  旁边乔秀珺正要细说,陆守信道:“爸,也没什么,闹着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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