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许是没忘记姜浓身上有糖,看到她,那毛茸茸的大尾巴摇的更猛了,围着她轻垂在脚踝处的裙摆直打绕圈。
等聊了大半小时,挂完电话。
两人逐渐相熟了起来,姜浓这次采访完老艺术家,就没急着走了,而是坐下品一盏茶,她听盲人绅士说起以前救援发生的故事,仿佛是换了一个采访英雄,继而,有些好奇问:“您身份看起来不低……”
毕竟家大业大的,她只是好奇:“为什么会去参加救援队?
那长指自然不过地搭在茶几沿,轻轻打着节拍,随即没听够,又点了曲牛郎织女。
姜浓来的时候,他也在,导盲犬只是换了个位置趴而已,用脸懒懒地垫在交叠的毛爪上。”
“解宜夏?
姜浓接通,声音闷闷的:“三哥。”
盲人绅士锋劲俊漠的脸孔沉思了许久,茶到嘴边没有喝:“我这辈子的挫折都败在姻缘上了,在事业上做什么成功什么,也就怪没意思的,后来有一年往寺庙住了数月,听那的大师说,多做好事能求来下辈子福报。
而采访要用的文件,姜浓想了想,只能重新联系新闻台,让冬至打开她电脑拷贝一份发到邮件。
姜浓不想在这待,才刚下飞机,每一分钟都在想念着回到傅青淮身边。
莫名的,他看上去明明五官是那种极具攻击性一挂,气质却透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姜浓离了茶楼,怀里还抱着一袋老艺术家送的糖果,她没兴趣在江城各地游玩,打了个车,就回到所居住的酒店。
傅青淮问她,是否记下了车牌号?”
他摁着茶杯盖子,短短数秒功夫,嗓子竟然跟报废似的,醇厚声音变得低哑:“你叫姜浓,是吴侬软语的侬?
傅青淮继而问她要了酒店房门号,听意思,是要远程派人给她备点换洗衣物。”
这问题很有揭人伤疤的嫌疑,好在姜浓已经看淡,提起身世就跟说一段普通故事般,清柔动听的音色里平平静静的:“我母亲去世的早,家里帮我寻了一户人家送人了。”
十分钟后。
随后,等人走远,程斯成才升上车窗,看向坐在后座的沈洐:“九叔,那位姜小姐长得真好看,和声音倒是蛮配的,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第二天还是这个点。”
“三点水的浓。
怎么快就送换洗衣物过来了?”
姜浓这才走上前,导盲犬也跟着,趴会了主人的脚边,撒娇似的去蹭蹭他的裤脚。
是傅青淮。
“叔,叔叔?”
他似想说点什么,却话到嘴边,也只是化为淡笑:
“别误了工作,回去吧。
盲人绅士笑:“看来我们老柴要出名了。”
“那你父亲呢?
半响,他说:“少犯花痴。
这个旧识,极有可能就是解宜夏了。
谁知门外不是傅青淮的人。
静几秒,他说:“你怎么会被领养?”
姜浓没想到还有机会遇到他,对于昨天的事,先是跟他道了谢。
院子搭了个小型的红梁戏台,有个皮影老艺人在演《白蛇传》,曲调清幽婉转,听上去还有几分江南那边的水乡韵味。”
“嗯,解宜夏。”
沈洐始终戴着墨镜,以前打拼生意时习惯装绅士,实则即便人到中年,骨子里也是桀骜不驯的,他嫌车厢不开冷气闷,将领带解了,质地柔滑的料子绕着指骨。”
“我算半个吧,出生在塘西镇,养父是沥城的。
盲人绅士没有去管爱犬,倒是指了指旁边:“请坐。”
那几乎是寻不到人了。
姜浓下意识轻轻摇头,又察觉是在通话,他也看不到,就抿着唇说:“没记住。”
姜浓也喝茶,清透的秋水眼无辜地眨了眨。”盲人绅士提起他也有旧识在塘西镇,院子的檐角挂着风铃,阵阵清音伴着他低沉醇厚的嗓音传来:“或许我可以帮你找——”
姜浓知道这位热心观众,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姜浓白皙的手扶着门,几秒后才回过神:“好,谢谢。
只是没想到缘分竟然巧成这样,在她还未问他名字时,他又问:“你明天,还会来茶楼吗?
隔天的上午。
而盲人绅士慢慢喝完杯中的清茶,倒是怕她误会,未了,又温声补充了句:“我和她要是有个女儿,怕是能跟你一样大了。”
-
行李顺利归还,她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两人算是初见如故,她说是来采访老艺术家的。
他是江城这边仅存不多的民间艺术家,年过七旬,却后继乏人。
姜浓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冷白手背淡青色血管突显了起来,似在克制着什么。”
“解宜夏——”他薄唇间重复默念,双目被墨色的眼镜挡着,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念了数遍,总归是容易露出一些异常状况来。”
“抱歉。
姜浓的来访,打断了他继续唱下去。
盲人绅士倒也没走,就坐在旁边听着这一问一答的,等时间慢慢流淌过去,艳阳也高挂上空,姜浓将录音和资料收起,轻笑道:“剩下的,我明天再来。
她箱子里还有采访要用的重要文件,怕得在这耽误不少时间。
从飞机场的初次见面,到如今茶楼再遇上。”
他听后,沉寂了许久,骨节修长而分明的手似想去触碰她脸,刚举起,又惊觉这个动作太不合适:“我想过。
随即,盲人绅士又问她:“你是沥城本地人?
她有点懵,这会儿下楼怕是已经寻不到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略有一丝无奈,这时手机响起,白皙的手拿起看,是傅青淮来电。”
-
姜浓是成功入住了酒店房间,想去洗个热水澡才发现,行李箱落在了车上,忘拿了。
电话里。
姜浓怔了少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求的是,能续上和他心上的姑娘一世美满姻缘。”
姜浓抿了下淡红色的唇,轻声说:“我出差行程结束,该回沥城去了。
想着,这难道又是她的“热心观众”
好在酒店到了,车子缓缓停驶在大门口,外面没了雨,她先下车,一身墨绿色的长裙站在外面跟车内的人轻声道谢。
盲人绅士倒是半玩笑说:“我这人,跟你一样,喜欢助人为乐。
他显然是等她公事办完,不远千里来接人的,一袭浅灰色的西装坐在沙发,气质格外沉静,似等的无聊,随手拿了本杂志在翻。
她揉了揉脸蛋,重新振作起来,换了个姿势趴在蓬松雪白被子里,指尖刚点开微信,房间的门铃声倒是及时响了起来。
姜浓是来采访皮影戏的非遗老艺人,她往深处走,恰好看到一只导盲犬欢快的跑了出来。
姜浓去摸它脑袋的白毛:“真巧啊。”盲人绅士跟她致歉,低声说:“我不该这样问。”
“我没有父亲。”
姜浓身上带着江南水乡的柔美,说这话时,没注意到他听到塘西镇这个地名时,神色微微变了下,就连握着茶的姿势都不对了。
边走边拆了个糖果吃,还未放唇间,就陡然睹见酒店的大厅坐着个人。”姜浓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在人生地不熟的江城就更别提找人了。”
随着皮影戏唱了起来,姜浓就安静在原地,不自觉看的入了神,直到嗓子痒,轻咳了声,也瞬间引起了盲人绅士的注意。
姜浓看着水池里的锦鲤略失神了会,直到听他说:“你的声音,和她很像,在机场我听到时,却知道不是她——”
他守着电视机,没有错过倾听的每一期节目,自然是能分辨出姜浓声音。”她略有迟疑,不知该怎么唤人:“您还好吧?
倒是酒店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给她送还了行李箱,莹白色的,还有一份豪华的海鲜晚餐:“姜小姐,这是有位先生为您准备的,祝您用餐愉快。
姜浓看到他就笑了,是从眼里一直弥漫到心上。”
姜浓倒是笑了笑,白皙的唇边弯着弧度:“没关系的。”
这次,她依旧是跟这位盲人绅士简单交流不过几句,就先离开。”
皮影老艺人姓柴,叫柴承弼。
姜浓闻见他身上熟悉的冷欲梵香,不知怎么眼尾就红了。
他看不了,却不妨碍用耳朵去听。
她没有想过去寻亲,轻声婉拒后,想了想,又说:“我母亲叫解宜夏,夏天的夏。
姜浓循着地址找到了古色古香的万卷茶楼,是在巷子深处,茶馆匾额积了灰,走进去,触目所及的装修有些年头了,来喝茶的客人很少,后院隐约能听见皮影戏的声音。”
“我在机场碰到一个好心的盲人大叔,他送我回酒店的,但是我把行李箱落他车上了。
他听觉堪称一绝,简单的咳嗽声,就把人认了出来:“小姑娘?”
姜浓隐约是猜到,这位,说有旧识在塘西镇。”
姜浓卷翘眼睫下是茫然的,听着他苍白面色,低语着说:“这些年一直在想,如果有个女儿的话,小名就叫侬侬。
姜浓暗暗讶异,雪□□致的小脚沿着床边落地,一路踩着地毯走去开门。”
导盲犬领着她进了院子,远远地,便看到那位盲人绅士就坐在藤木椅上,树影斑驳照着他肩膀,将白色衬衣也照得有点苍青色似的,看上去异常的干净。
原以为跟那个盲人绅士只是茫茫人海中一次意外相逢,往后,他或许还会听她的节目,但是绝无再见的可能了。
老艺人站在白色幕布后面说他:“如今也就你这瞎子是识货的。
想走过去偷拍他肩膀的,那白皙的手还没触碰到,就让傅青淮给逮住,连人都被拽到了怀里去。”
姜浓的倾听节目也帮助过不少社会上的残疾人,从某种性质上看,倒是跟他差不多,这样说,也挑不出一丝毛病。”
傅青淮那边环境很安静,察觉到她情绪,低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