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因为,你们都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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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声色不惧,他咧嘴笑道:

  “你阿娘叫珺君,对不对?她没有等我,没有……她,骗我……是她骗我!你想嫁哪一个?”

  男人劲臂一挥,陡然甩开了陌刀,竟缓缓屈膝半跪下来,双手抱住了头。结果到头来,她却嫁给了你们大唐的皇帝。听他缓缓道:

  “当年,她明明答应我,待她年满出宫,我便接她来回鹘王庭,许她可敦之位。

  宴海猛地转身,大步朝和亲队伍走去,厉声道:

  “清河有危险,即刻改变计划。”

  清河见他状若疯魔,心生一计,故意刺激他道:

  “我阿娘贵为妃嫔,对我们大唐的皇帝忠贞不渝,不侍二夫。他摇头晃脑,深深埋首在胸前,紧闭着双眸,似在沉湎,又似痛斥。”

  “有趣。”

  长风脚步不停,向面前挑衅的胡人男子走去,衣角被扯住。

  玄赤二色在夜色下重叠又分离。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虽有巧劲,剑术精妙,但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已眼见着渐渐败下阵来。

  “忠贞不渝?

  掖擎警觉之时,已来不及全身而退,利箭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臂,割破了他身上的玄袍,鲜血涌出,浸没在一片黢黑的墨色中。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死生之际,像是有一股热流自心底漫溢上来,涌入了她窒涩的喉间。她艰难地启唇,高声反驳道:

  “我的情郎,只有一个。

  少年在他身前立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又道了一遍:

  “她的情郎,就是我。”崔焕之吼道。你胡说!”

  男人一愣,转而暴起怒吼道:

  “是她自己要寻死的。”

  可敦帐外又响起一阵兵戟相斗之声,这一回,比之前的都要激烈。”

  “否则……”掖擎阴恻恻地笑着,举刀指着人群,道,“否则,大唐公主,仍旧是我的可敦。”他声音低沉,似是被挑起了兴致,幽声问道,“你有了情郎?他抓她不得,眼睁睁望着那一角翩飞的衣袂迅速地没入兵阵之中。尤其,一双碧眸深陷在眼窝之中,狼一般地,死死盯着不断后退的她。只要单打独斗你能赢得了我,我们便认输。不需要你去送死。

  宴海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掖擎武力高强,远超你们中任何一人,且他的精兵忠心耿耿。

  心有灵犀地,一支迅疾如风的飞矢,破空而来,如约而至。”掖擎笑了笑,似是毫不在意,又紧了紧手臂中圈着的女子,反手用陌刀刀尖反复擦拭着她的小腹。”

  男人的眼眸悄然爬上了几缕血丝,利落的下颔先绷得像要裂开来一般,说道:

  “等我打到长安皇宫,你阿娘宁愿死也不愿和我走。

  只见少年飞身从帐顶一跃而下,赤红的袍边翻涌,在夜色中如同烈焰燃烧。

  她被他擒住,耳边响起他沉闷又骇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大唐的公主,我的可敦,你这是想跑,不愿意?

  她蜷曲在侧的身子抖了一下,被那男人看在眼里,换来一声嗤笑。他声音朗朗,带着豪气万丈,似是在昭告众人,又似只是在说与她一人听:

  “擒住掖擎,就是制住了回鹘。竟敢擅闯可敦帐!他这是在激你,别中他的计,长风。”

  清河裹在喜服里的身体已开始发颤,她极力克制着音色:

  “你胡说,你不是!我,言出必践。”

  阒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鸣。

  ***

  可敦帐中,轻摇罗帐映着一双火烛熊熊燃着,又闷又热。”司徒陵拉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地摇了摇头。”

  “你怎知我阿娘闺名?他回眸,看到她从一群亲卫中探出身来,面容带着娇怯,眼神却笃定万般。

  “果真是你,李清河。”她望向草原浩瀚无垠的夜幕,一时间,仿佛有万千星辰落入她的眼中。

  “你娘欠我的,你来还。”男人一只腿跨上了矮榻边缘,手臂支在膝上,捋了捋下颔,忽而大笑道,“这一回,我没选错人。人群纷纷为他让开了道。”他一把将手中的陌刀刺入柔软的衾被中,恶狠狠道,“你们汉人,一个个,都是骗子,骗子!

  谁让此人的一招一式,他都太过熟悉。”

  清河被他健壮的小臂卡着咽喉,尽力喘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不愿意,我和我阿娘一样,绝不侍二夫!是你逼迫她,是你害死她的。

  陌刀与长剑,不断交错,短兵相接,铿然作响。

  或许今世掖擎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清河。”

  长风不语,薄唇紧抿,寒光一凛,已倏然拔出了腰际的长剑。

  一双手猛然撩开了纤柔的纱帐。

  清河目光下移,才注意到了他手中的陌刀,还在滴着血,淌了一路,没入了鲜红的喜绸中,才不见踪迹。挟持女子,算什么男人?

  大步走来的男人已拔出了陌刀,向她投掷过去,刀尖穿透了她飞散的裙裾,将喜服卡在了地面。

  似是满意她胆战心惊的神色,男人忽然俯下身,凑近她。

  掖擎挥舞着刀尖,毫不留情地向眼前的少年砍去。”

  清河瞅准了时机,趁他失神,从矮榻上一跃而下,用尽平生力气疾步朝门外冲出去。

  男人擒着她甩开了帐门,来到外头。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下意识地往后逃去,躲进了嫣红的帐帘之中。

  在转瞬间,锋利的箭尖已掠过她的脖颈,向挟持她的男人刺去。

  清河闻声猛然抬头,心念一动,忽地一侧身。

  一句嘹亮的男声,响彻辽阔的草原:

  “我就是她的情郎。

  清河坐在铺满赤布的矮榻上,听着帐外莫名响起的兵戟之声,心下生了几分忐忑。!”

  掖擎浓眉一动,扫视过眼前形容各异的男人,干燥的唇微微拂过她的颊侧,低低笑道:

  “你的情郎,还真不少。

  一股血腥气涌入她的鼻尖,陌生的气息挑动着她紧绷的心弦。不是旁人,就是你!他不慌不忙,抬腿用靴尖将地上的一把陌刀踢起来握在手中,刀尖指着朝他走来少年,冷笑道:

  “萧长风,别来无恙。他是谁?

  崔焕之看得心惊肉跳,目眦欲裂,从一个倒地的甲兵身前拔出了带血的利剑,厉声道:

  “你放过她。”

  “我答应过你,会将回鹘王庭作为聘礼。”他在漫天飞雪中朝她伸出手,想要将她从榻扶坐起来。从今夜起,你做我可敦。”

  “你倒聪明。”

  清河被他掐锁着喉,吐息困难,睁不看眼,余光中并未看到那个少年的人影。”

  男人哼哧了一声,扫了她一眼,打量猎物的眼神,贪婪又狠戾,道:

  “我乃回鹘可汗,掖擎,正是你今夜要嫁的夫君。”

  他蜷起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笑得依旧张扬。

  “不要去。”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数十个河西亲兵将毡帐团团围住,异口同声道:

  “速速放开公主殿下。

  稳稳落地后,他迈着沉定的步伐走来。她的目光明晰而清亮,口中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心有所属,非他不嫁。

  男人在她摔地之前将她一手提了起来。

  就快要摸到帐门的时候,身下陡然一沉,她失衡倒下,被绊倒在地。”掖擎眯着眼,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道,“你敢不敢,按照我们草原人争夺女人的方式,像个男人一样与我光明正大地单挑。

  闯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胡人男子,一身玄色胡袍勾着细金描边,腰系蹀躞革带挂有各式利器,走动时琅琅作响。……”她抑制有几分颤抖的手,昂首凛声问道,“你是何人?

  “萧长风,你是当我们陇右军无人吗?”

  “哦?”

  “只有我。不是我,不是我!我们的人已不多了,若他负隅顽抗,我们未必能擒得了他。你的兵都已被你父汗反杀了。”

  衾被被锋利的刀尖划出一道口子,从中飘出来的棉絮纷纷扬扬,在二人之间像飞雪般蔓延。

  清河回过神来,重重打落他摆在她面前的手臂,吐出一句:

  “就是你,你害死我阿娘,你休想!”

  三个男人立在那里,本是神色各异,闻言齐刷刷地面色骤变。”

  “你是?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阻他,只是小声道了一句:

  “你,活着回来。你们唐人竟会帮我父汗。

  薄纱之外,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向矮榻逼近。”清河震惊,停下了匍匐的动作,一时忘了退却。他力大无穷,刀刀致命,逐渐占据上风。”

  掖擎鹰视狼顾一圈,忽然笑了一声,继续道:

  “我的兵,仍有一战之力,若是与你们拼死一搏,你们死伤只是更重。”他喃喃道,“我为她千里出兵,都打到了长安城下。回鹘大可汗年过半百,绝非你这个样子。

  赤袍猎猎,墨发飞扬,融进了苍茫的夜色中,英姿勃发,有如天人。”

  ……

  朔气烈烈,狂风大作。”

  “或者,都杀了。

  司徒陵手执银枪,将最后几个玄羽兵干翻在地,朝他喊道:

  “掖擎,束手就擒吧。

  帐外已躺卧着不少玄羽兵的尸体,鲜血浸野,哀嚎遍地。”

  似是被他坚定不移的话语所鼓舞,人群中喊杀声四起,此起彼伏,在为少年将军呐喊助威。”男人眯起了碧眸,面色阴郁,审视着她。

  掖擎撩起眼皮,举头四顾,寻觅那个向他放暗箭之人。”

  掖擎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毡帐顶上,一片浓墨重彩的红绸中,高高立着一个手执弓箭的少年将军。我就杀哪一个。

  掖擎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后,意识到已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在他失防捂住手臂上伤口的当口,身前的女子已趁机跑回了自己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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