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是很有所谓，目光移开，转而落向不远处安静站着的沈半夏身上。

　　之前她年纪小，不敢想太多。”

　　严琴笑笑，转而去问半夏：“半夏，段融那人好不好相处？

　　“那就这么定了？

　　是她们两个想错了。

　　“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他的目光重新移回她的眼睛，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松开，食指屈起，突然轻轻地在她鼻梁上刮了下，下面一句话随之而来，声音很低，带了气音：“是我赚了。”

　　沈半夏心上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整个人都要麻。你儿子那人多难相处啊，要是让半夏受了委屈怎么办？”

　　段融蓦地笑了声，他每次勾唇笑的时候都很要人命，痞坏痞坏的，让人明知道他不是善茬，偏还想为他而堕落。因为两天没有吃饭的缘故，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段融往沙发里一坐，胳膊往后搭：“有什么事您就直说。一片影子落在她身上，熟悉的佛手柑香气传来。

　　不同于之前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今天因为有康芸在，她故意表现得十分乖巧。

　　两分钟过去，佣人过去开门，一身西装革履的段融从外面走进来。

　　沈半夏心跳得更狠，抬起头，看着他。

　　段向德是段融的父亲，严琴的丈夫，天晟集团现任掌权人。

　　沈半夏更没想到。”

　　段融回头，看向在康芸身边站着的沈半夏。

　　严琴带着沈半夏过来的时候，段向德正在阳台上愁云满面地喝酒。

　　她的皮肤通透，肤色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等了大半个小时，外面有车开过来的声音。”

　　多么乖巧懂事，她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康芸和严琴也对她投来赞许的眼神，对着她点了点头。本以为对他的喜欢只是一种虚假的想象，可是这几次看到他，她确认了不是的，不是虚假的，而是无比真实的。

　　“他很好相处。

　　“想跟我结婚？

　　在严琴的话后，段融脸上仍未出现任何波动，目光里是毫无温度的嘲。

　　这个家里，不只段向德不喜欢段融，就连严琴，把段融生出来的这个女人，都跟自己这个大儿子很疏远。

　　康芸看她一会儿，扭过脸拍了下严琴的手：“琴子，眼够毒的啊，她要真是我女儿，我还真不舍得给你们家了。

　　但段融能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是个乖巧的人，她本质上寂然又冷漠，可她太会伪装，别人想让她有什么样的表现，她就可以有什么样的表现。

　　他的目光带了温度，慢条斯理地从她脸上滑，是在仔细欣赏她的样子。

　　见她发怔，段融重复了一遍：“过来。

　　段融的视线越过屋子里的人，径直落在她身上。

　　段融看起来，对沈半夏是不同的，虽然不清楚他对她的这份不同是源于什么。”

　　“啊？你拿不到他手里的股权，下一步投入到新型产品上的开发计划就别想顺利进行。”最后回答。”

　　严琴不管说什么话的时候脸上都是笑着的，但是在她的笑容下却藏着毒蛇的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伸出来咬人一口。

　　他个子很高，站在人面前的时候很有压迫感。

　　她多少算了解他，知道他有多腹黑，心思有多诡谲。

　　他确实跟传闻中一样，对段融的事情不管不问，完全不把段融当儿子看。”

　　“您觉得我很闲？这些全都是生活磨炼给他的，他也想成为一个温暖向阳的人，但是温暖向阳并不能回馈给他任何正向的东西，他只有变得狠毒才能生存下去。

　　段融朝她示意了下，额头往外点了点：“过来。

　　“行，”他说：“那就订婚。很快又想到这条裙子是严琴买给她的，价格不菲，将来可能要还回去，她不能弄坏了。”

　　过了两秒，他补充：“哥哥带你好好玩玩。”段融起身，朝着沈半夏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沈半夏乖顺点头，缓缓朝段融靠近，最后走到了他的身边。

　　每次看他，脸总是热热的，不知道有没有红。脚上穿着严琴为她准备的鞋，鞋子足足有九厘米那么高，穿上后像踩在刀尖上。

　　只看了她一秒就移开视线，段融把目光放在严琴脸上：“什么事非让我回来？”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严琴都能保持住她的端庄优雅：“我找人算过了，这个月27号是好日子，你跟半夏的订婚宴就办在那天。

　　她人长得漂亮，一笑起来更甜。沈半夏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知道他其实很不喜欢段融，他真正喜欢的是他的小儿子段盛鸣，可惜段盛鸣很早之前出了事故，双腿截肢，人从此一蹶不振。否则有段盛鸣在，段融是不会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她在自己不懂爱的年纪就在偷偷喜欢着他，如今七年过去，她还是喜欢他。没有扎头发，长又密的头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卷。”

　　段融：“是七岁半。不可以让他发现她卑微地暗恋了他七年，不然该怎么面对他。

　　段融身体前倾，手肘搭在腿上，朝着沈半夏抬了抬下巴：“小朋友。

　　“母亲大人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沈半夏跟着他走到了院子里他的车旁。

　　或许是因为接下来一年里，对于段融来说，沈半夏的角色都会变得很特殊，她心虚地没有抬头看他，眼睛低垂着。

　　康芸拉了拉沈半夏的手：“半夏，跟你段融哥哥去吧，玩得开心点儿，晚回来没关系的。

　　沈半夏原本在看他，赶在他看过来前及时垂下眼睛，手心无措地紧了紧。”

　　段向德看都不看客人一眼，起身上楼。

　　他朝她低了点儿身，一只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另一手把她下巴抬起来，两人对视。

　　她把手心攥得很紧，清了清嗓子，头歪了歪，这副样子有些她平时俏皮的影子了：“我听妈咪安排。

　　怪不得段融即使功成名就，摆脱了之前穷困苦厄的环境，也依旧要用一层层的面具把自己伪装起来，从来不会真心待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挂着一层虚假的壳。”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小儿子成了废人，他甚至根本不会把段融认回来。”

　　“哦，”她低头：“七岁半而已。

　　段融只是看着她：“不嫌我年纪大？”严琴脸上终于带出了点儿由衷的笑：“不会反悔？”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可是今天她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不健康的影子，明显没什么精神，目光无神，站在那里的时候让人觉得她随时都会倒下去，好像饿了两天没有吃饭一样。

　　下午出发去见段融。

　　他又不喜欢她。前几年他牢牢把控着整个公司，可自从段融出现后，他的势力被那个狼崽子一点点挖走，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他能被逼到退位让贤的地步。他……”沈半夏回忆了一遍跟段融在一起时的场景，那人虽然总喜欢逗她，但其实性格算得上很好了，从没有发过脾气。严琴和康芸看得瞠目，她们知道沈半夏是个让人喜欢的孩子，但段融这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来之前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接受沈半夏。

第13章 宠溺

　　段融的举动让屋子里的人全都吓了一跳。”他问。”

　　“陈老手里那点儿股权你别想拿到，”严琴不紧不慢地说：“你应该知道，我的话对陈老还是管用的。

　　会面地点是在段向德位于城南别墅区的一套房子里。”

　　严琴只是在试探而已，倒没想到他真的愿意带沈半夏出去。”

　　“也没有比我大多少啊，”她说：“七岁而已。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脸上更烫了，眼神闪躲了下，有水光涌满眼眶。但是不同于前几次她总是故作阳光的样子，今天的她身上笼罩着一股不易被人察觉的沉郁。

　　“那我就直说了。”

　　她心里猛地一跳，他的话好像有魔力，在她心里击了一记。

　　段融的话说完，直起身迈步往门外走，是要离开的样子：“我会把二十七号的时间空出来。”

　　他跟严琴的关系也不好，外人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严琴叫住他：“半夏对这里还不太熟悉，你带她转转，带她好好玩玩。有几缕从肩膀上滑下来，搭在脸庞。”

　　“我说了，这事我不管，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段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和惊异，他甚至扯起唇角笑了下，笑得极尽凉薄：“如果我不听你的呢？

　　段融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好像是在安排什么事情，半分钟后把手机放下。”

　　在他这句话后，在场的人全都松了口气。

　　段融没再看她，扭回头继续朝前走。

　　“向德，我把半夏带过来了，”严琴朝段向德走过去：“晚上让段融回来一趟，让两个孩子见见面，把事情定下来。

　　沈半夏胃里很空，强打起精神跟在两位长辈身边。可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朋友了，她想行使自己成年人的权利，想让他也喜欢她，想跟他在一起，如世间所有情侣那样，恋爱、牵手、拥抱、接吻，甚至做更亲密的事。

　　沈半夏在沙发里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下裙子。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裙子，这个颜色很衬她，使她看起来更加清丽脱俗。”沈半夏让自己振作起来，尽量笑了笑。

　　段融跟他的父母不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康芸选择不去掺和，担心沈半夏会被现在的气氛吓到，安慰似的看了她一眼。她人长得瘦弱娇小，处处都显得单薄。

　　康芸带着沈半夏起身。”

　　“带半夏一起走吧。

　　过了两秒，她努力收回外露的情绪。”

　　后面一句话说得分明别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