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它……？

　　从高空看，原本奇诡曲折又神秘的黑市，仿佛也不过是谢剑白随手就能拆下的玩具罢了。”她低声喃喃道。

　　谢剑白本来对虞惟的这个好友没有特别感想，但这一刻，他认可了宁素仪。

　　作者有话说：

　　猫猫：啊对对对

第65章

　　虞惟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噩梦，在梦里，她切身体会了现实中从未见识过的人性之恶。她和世家联盟达成了一致，让对方暂时放弃了对她们两个动的念头。？

　　谢剑白甚至忍不住猜测，难道他有了私心，不希望天道注意到世间里还有一个越了界的凶兽后裔，所以才将她藏了起来……？

　　毕竟，谁会怕一块平地呢？

　　剑光消散之后，下方已经没有修士抵挡，就连地面甚至都被犁过一遍，之前残留的塔楼废墟也在剑气之中灰飞烟灭。虞惟是最后一个神兽，而她代表的便是煞。

　　宁素仪是为了虞惟才落入陷阱，重伤被带到这里，可是她却闭了很久的眼睛，睫毛一直颤抖。

　　有五六个修士远远地围绕着它，他们看起来都有些狼狈，神情有些惊疑畏惧地看着小猫妖。可是正如刚才他拦住虞惟一样，宁素仪阻拦虞惟并且和解的举动，也是出于同样的考量。

　　谢剑白低下头，用手指刮过猫猫的头顶，他的声音在胸膛震动，一如既往地冷冽沉稳。

　　某种程度而言，这个世间不需要神兽，归回天地才是神兽的正途，更别提是性凶之兽了。

　　谢剑白本来是十分笃定的，可是他忽然想到虞承衍，这个以心魔入道还能成功渡劫飞升的年轻人。

　　谢剑白是个没有多少情商的剑修，但是在那一刻，他却明白了宁素仪的感受。

　　可是看到虞惟的记忆后，谢剑白却不确定了。”

　　猫猫沉默地看着已经被扫荡成平地的塔楼遗址，它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的不安和反感似乎确实都烟消云散了。

　　见证了一切的猫猫向后仰，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它小声喵喵。

　　更多的细节无人能知，只不过按照虞承衍的描述，宁素仪最后实际掌握了世家联盟，甚至有一统世家的趋势。

　　那么大一个塔楼……就这么没了？

　　正如宁素仪想脱离黑暗，却一生与黑暗纠缠。

　　她心中生出的火气一次次摁灭，最后在这个冰凉的能量包裹中沉沉睡去。”谢剑白说，“还害怕吗？”谢剑白说，“还难受吗？

　　她本来生而为血祭的牺牲者，最该由她毁掉这一切，却又不得不回到宁家的身份，像是她厌恶的其他族人一样世代守护血阵，这对她本人而言应该是很残忍的事情吧。就算能重伤他们逃走，一个邪修，一个妖族，恐怕也会被修真界追杀一辈子，没人会相信真相。

　　从高处看去，一切都干净而整洁，显得十分有序。

　　男人沉默了许久，他一边安抚地轻轻摸着小猫妖的毛，神情却越来越凝重。她希望虞惟活在干净的光芒里，光明却沾染了污垢。

　　在布包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猫睁开眼睛，将自己的猫头从缝隙中挤出去——它所有的瞌睡瞬间被赶走。

　　距离最近的小猫妖听到谢剑白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对这个画面很满意。

　　她有好几次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差点因为噩梦而在现实里做出攻击举动，却都被一个冰凉却温和的力量安抚住了。

　　纵然世家家主们对虞惟做了如此残忍的事情，还重伤了宁素仪。”

　　……

　　当从虞惟的脑海里脱离的时候，谢剑白仍然紧蹙着眉毛。

　　正如生灵与生俱来的身份无法选择，虞惟是凶兽的后裔，可凶兽是外界的定义，血脉与能量没有错。

　　混乱，血腥，仇恨，这本该是凶兽最喜爱的补给品，可是虞惟只觉得从心底感到排斥。

　　推断来看，前世没有谢剑白和虞承衍的参与，虞惟和宁素仪仍然达成了灭宁家的壮举。

　　但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宁素仪没有机会从头开始，这代表她必须顶着她厌恶的家族身份，甚至仍然要与那地下血阵保持关联，用一辈子去维护这个秘密。

　　兽化的小猫妖将其中一个低修为的家主的内丹吃掉，雪白的毛发沾红鲜血，如此不讲道理的威力震慑住所有人。

　　“拆了。

　　看向惊恐不已的家主们，她压下心中的杀意，缓缓勾起嘴角。只要不犯下邪恶的罪念，虞惟便不能被定义为凶兽。

　　但是……前世为了自保，虞惟吞食修士内丹来增进修为，做法明显已经越界。

　　它发现自己位于半空中，风猎猎地将它的耳朵吹得翻动，似乎比以往都要紊乱一些。

　　不，绝不可能。

　　谢剑白很清楚，自己对虞惟如此上心，一则因为她诞生在万骨之地，让他认为自己有了责任；二则虞惟心思干净纯白，世间罕见。

　　宁素仪愿意自己变得肮脏，可是必定会希望虞惟一直干干净净。

　　宁素仪深吸一口气，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需要好好休息，却仍然强撑着自己，阻止了虞惟。

　　纵然有些人认为修魔修妖是坏的，只有修仙才是好的。可是对于谢剑白而言，自然能量并不分善恶，人才分。

　　她一定做了许多努力，矫正长时间‘营养不良’的小凶兽，希望她不要被凶兽的危险一面影响，世家的参与却让这一切都功亏一篑。

　　虞惟在他们不断地刺激下完全野化，她撕碎靠近她的那个人的身体，吃了他的内丹，以这样直接的方式补充能量，挣脱锁链。

　　她们一个重伤，一个是濒临精神崩溃的兽型，很难百分百将八个世家家主都灭口，并且在塔楼外面，不知还有多少人知晓她们二人。

　　斗篷下，他一直抚摸着小猫咪，做过噩梦之后，在谢剑白的不断精神疏导下，它终于沉沉睡去了。只不过这似乎并不是最好的发展。

　　世家人尖锐的尖叫声响起，而宁素仪已经不忍在看，她背着身子，听着野兽撕咬的声音响起。

　　按照虞承衍之前的描述，谢剑白起初认为自己将虞惟和子嗣安顿在与世隔绝的空岛上，是为了他们的安全。

　　仅仅靠着这两个片段，再加上之前从虞承衍听来的内容，他能简单勾勒出前世的一点框架。宁素仪的隐忍和果断是十分珍贵的品质，如此逆风翻盘之下数年甚至数十年吃过的苦与泪，恐怕也只有本人才有体会。”宁素仪静静地说，“谈吗？

　　……他还是觉得不可能。”它听到谢剑白的声音响起，他修长的手指轻抚它的下巴，关心地问，“还不舒服？”

　　猫猫刚想回答，却只觉得四方白光大作，它转过头，看到如月华般耀眼冰冷的数道剑气浩荡地向着下方扫去。

　　现如今所有的神兽都已经消散在寰宇之间，将自己化为自然力量的一部分。

　　“我说了，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她就像其他宁家人一样，只能不断被血祭吸血，却无法退出。它冰冷的兽瞳看着所有人，危险地低吼着。

　　“睡醒了？

　　所以宁素仪只能谈，不论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很明显，宁素仪成功了。

　　宋雪深和另外两个弟子立刻围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零元购而救下来的兔妖少女和小少年。

　　下方暗市的中心，塔楼已经变成废墟。”

　　猫猫：……

　　它忽然发现自己的储备粮，似乎有点了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小猫妖忽然察觉外面震动，与此同时，包围着她的冰凉气息似乎变得冷冽许多。

　　如果她手上沾染鲜血，做了凶兽所为，触犯秩序，他就算不击杀她，也不可能与虞惟有深交的想法，更不可能包庇她。

　　“怎么了？

　　宁素仪付出了代价得到力量，看起来深陷邪术的控制无法脱身，而虞惟在没被煞气补充过的不完全状态下凶兽化，看着她吃内丹的熟练程度，或许在宁家地下，是她第一次沾血。

　　至于虞惟……谢剑白的神情变得更严肃了。

　　“塔呢？

　　世家联盟的想法实现了，可惜一切与他们想要效果相差甚远。

　　得到小猫妖肯定的回答，谢剑白这才降落回地面。

　　猫猫慢了半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它仰起头，只看到谢剑白雕刻般的紧绷下颌线，他那总是规规矩矩束着的长发被风吹动，有一缕刮过它的鼻尖，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