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底要干吗？

　　哪怕少年赤全看穿了，依旧不敢和她撕破脸。

　　她是莫邪剑。

　　七情觊觎也就罢了，连“神”都在虎视眈眈。”

　　“这就是魅惑的目的。”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少年赤：“想象莫邪剑。”

　　秦步月碰触了莫邪剑的精神线，的确会沾染上她的气息，原来少年赤早就看穿了。

　　秦步月不是被吓大的！

　　只是单纯地回到《干将莫邪》的“正”面，也依旧是被困囹圄，他们要吃掉外乡人，回到现实！

　　莫邪剑都有着自己被魅惑封印的记忆，少年赤会没有？”

　　秦步月不置可否。

　　莫邪剑真的吃了她，会发生什么事？

　　“回……了……”

　　“……吃……”

　　“没……喝……”

　　“骗……”

　　断断续续的几个话语，秦步月倒是能听出来，他们果然能看出她喝没喝肉汤，这点秦步月也考虑过。”

　　“他留下的神谕，不是要助你脱离险境，而是要借你之手，终结一切。”

　　说着，他声音低沉，望进秦步月眼中：“混乱的真的是她吗？

　　自己这体质，真的毒。

　　少年赤：“感应到了吧。

　　秦步月心中蓦地冒出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难道堕神想逃出《干将莫邪》？

　　少年赤敏锐捕捉到了她的情绪，说道：“本源之主没有自我，魅惑只懂得‘魅惑’，祂靠着强大的幻术，戏耍人心，不要相信祂，更不要相信祂降下的神谕。

　　干将保护了她，却引出了更大的罪恶。”

　　少年赤：“所以你沾染了她的气息。

　　秦步月忽地开口：“你渴吗？

　　秦步月盯着这碗泡着半截手掌的血水，笑了笑：“我不渴。

　　为什么不能让莫邪喝下肉汤？

　　他们知道自己在书中，知道自己被封印在“故事”里。

　　黑色轿子停在了一个干净的木屋前，木门推开，穿着素色长裙，容貌依旧保持着二八年华的“莫邪”端着一碗热汤走了出来。

　　“莫邪”什么都没说，她端着碗中热汤，眉眼间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

　　归根结底，是人类咎由自取，却把一切罪孽推给“神”。

　　她起初以为，村子里的“莫邪”只是个幌子，现在想想，她应该也是莫邪的一部分……被堕神意志掌控的一部分。

　　原本的她，安安静静待在铁神山，不懂人是什么，更不知人心。”

　　秦步月试着想了一下莫邪剑，当那赤霞满天的宝剑出现在她脑海中时，一阵天旋地转，她猛地发现自己身处第三墓室，身下是青铜棺椁，周围是缠绕着墙壁的肉藤，腐朽气扑面而来，森然寒气如跗骨之蛆，刺得她头皮发麻。

　　她进来那一刻，立马被拉到了“反”面，只可惜这本书有魅惑的限制，堕神离不开村子，而莫邪剑作为主意志在三王冢，看这样子，只有主意志才能占据“容器”。

　　黑色轿子将秦步月放下，他们来到了木屋内。

　　捕捉到这个异常的秦步月，对不可分食肉汤的神谕，有了新的思路。

　　这条神谕缺乏主语，并没有指定是谁来分食肉汤。

　　少年赤继续说着：“莫邪不能喝柔河水，那会让她痛不欲生。

　　少年赤把三个神谕一一拆解：“回应莫邪，你会染上她的气息，与她同化；莫邪喝下柔河水，痛苦的情绪会让她吞没一切，包括你；直视我，你会死，带着莫邪一起死。”

　　他这句话，算是直白地告诉她，最后一道封印的破解之法了。

　　少年赤就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那碗热气蒸腾的“肉汤”。

　　楚王想要她，杀人无数。

第194章

　　看着这碗“热汤”，秦步月手心薄汗沁出。

　　这样就说得通了。”

　　话音落，沉默与阴冷在村子里蔓延。

　　喝了肉汤，是村里人。

　　一路无声，黑色轿子并不需要人抬，它稳稳地浮在空中，跟着少年赤的脚步前行。

　　秦步月开口了：“她……”

　　少年赤抬头，隔着黑色绸缎看她：“你见到莫邪剑了吧。”

　　秦步月：“……”

　　她不了解，对于傲慢和魅惑这两位本源之主，她堪称一无所知，然而他们毁了海城，毁了她的家。

　　秦步月却没有丁点喜悦：知道了又如何，少年赤会给她机会吗？

　　气氛诡异。

　　敖为她沉迷，家破人亡。

　　少年赤接话：“她不渴。”

　　秦步月看向他：“如何感应？

　　她不是她了。

　　从那晚血水泡手端出来的一刻，村民们的窃窃低语又整齐划一了：“肉汤……喝下肉汤……”

　　秦步月问莫邪的时候，窃窃低语戛然而止。

　　从外面看，木屋十分普通，看着还挺狭窄的，进来后却异常宽敞，十分空旷，冷不丁仿佛身处三王冢的墓室中……

　　也是，在这个颠倒的“反”面，村子对应的是三王冢。”

　　“莫邪”：“……嗯。

　　从少年赤的态度可以确定，外乡人一定不可以喝肉汤，否则他不会如此殷切。

　　不，她是秦步月！

　　秦步月微喘着气，额间有豆大的汗水落下，大腿的剧痛传来，她心更乱了，刚才她连腿部的痛觉都没了。

　　眼见秦步月蹙眉深思，少年赤又道：“你很强，身上有着无可撼动的意志，你也很好，有着罕见的坚定自我。

　　回忆下少年赤的话语，他最初的时候说过：“你是唯一来到‘真实’的……你只有杀了他，才能回到世界的另一面。

　　秦步月坐得稳稳当当，趁机恢复着体力，她至少要赖在村子里一晚上，这一晚她得找到分食肉汤的线索，更得想办法揭了少年赤蒙着眼的绸缎。

　　秦步月坐在了一张木椅上，阵阵寒意传来，木椅好像一块尘封地下的石板，透着浓浓的潮气。”

　　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只是《干将莫邪》的“正”面吗？

　　少年赤也笑了，他道：“那就渴了再喝。”她问的是莫邪。

　　这是彻底不装了，直接逼她上投名状？

　　少年赤话锋一转，忽然问她：“你了解魅惑吗？

　　进到村子，秦步月只觉脑袋嗡得一声，那窃窃低语再度想起，村民们的声音太杂太乱，吵吵闹闹到一起，反倒让她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别管人还是神，只要有所图，就得“求”人。

　　少年赤要舍弃她这个外乡人了吗？

　　倘若不是人类贪心不足，会有这些事情发生吗？”

　　秦步月：“……”

　　少年赤声音放缓：“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困在这里数千年？”

　　秦步月：“我回应了莫邪。

　　不过被看穿也没事，她反倒不慌了。

　　分食肉汤，果然指向的是莫邪。

　　这其中的关键是什么……

　　秦步月想不通，当然了，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毕竟她只是随口试探。”

　　少年赤：“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看来自己这个独一无二的“外乡人”，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如果不喝呢？”

　　秦步月：“！”

　　秦步月视线移动，落到了那雪白瓷碗上，碗上热气腾腾，缭绕白雾下是一片猩红血水，半截手掌泡在“汤”中。

　　这念头刚一升起，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坐在了那冷冰冰的木椅子上。”少年赤用着清润温和的声音徐徐说道：“你想打破封印，毁了这座村子……”

　　秦步月心提起，她手按在大腿上，用剧痛来保持清醒。

　　给人间带去混乱的，真的是铁神吗？”

　　秦步月听了他的话，却一声不吭，少年赤轻叹口气：“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你可以感应一下，开始与莫邪同体化的你，可以透过莫邪剑，看到主墓室。

　　这里的确是墓室。

　　秦步月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进到《干将莫邪》，就来到“反”面了，估计藏在《干将莫邪》中的堕神，等“火种”等了不知道多久。

　　“你能够通过三王冢的考验，见到莫邪剑的回忆，足以证明，你是和干将一样的人，是打动了她的人。秦步月虽然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其实心跳得快蹦出胸腔了。

　　秦步月面上不见丝毫慌张，她盯着少年赤，眼睛不眨地盯着。

　　秦步月被这想法吓了一跳，可她细细思索后，又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秦步月想到了莫邪。

　　她声音柔和：“累了吧，喝碗热汤。

　　秦步月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少年赤挺拔的身姿，他穿着素白长衫，黑发铺在背后，不像轻盈的发丝，倒像泼洒的黑墨，染黑了白袍。

　　在这个“反”面的世界，与堕神意志格格不入的只有莫邪。

　　秦步月定了定神，应下了：“嗯。

　　彼此已经看穿了对方，却不肯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谈话到此结束，少年赤没有勉强秦步月，也没有撕破脸。

　　所以……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逃出《干将莫邪》。”

　　秦步月蹙眉。”

　　秦步月抬头，双眸漆黑，只是瞳孔极深处，有些许慌张闪过。

　　她没有伤害任何人，也没有干涉过任何事，她只是一块美丽宝石，沉睡在深山之中，直到被挖掘。

　　她现在是那个光脚的。

　　少年赤似乎是懒得做戏了，他没了第一次相见时的慌张迫切，姿态从容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铺设的网中，只是不急着收拢罢了。”

　　少年赤转头，蒙着黑色绸缎的俊美面庞对向她：“渴了吧？”

　　看过莫邪剑的回忆，很难不去思索这一点。

　　她毕竟面对过傲慢分身和半圣“人间世”，一个被压制着的堕神，也、也就这样！”

　　少年赤轻叹口气，继续说着：“人类唤醒了她，却又为了争夺她而陷入厮杀，最后又怪她将混乱和污染带到了人间。

　　莫邪站在少年赤背后，视线一直落在“肉汤”上。”

　　少年赤又道：“她没招惹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