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价值

第39/63章

”

  “还不太懂,你再详细讲讲嘛。

  还是…去校门口的文具店看看吧,她那支羊毫笔用了一年多呢,也才30块而已。”

  迟鹰将书包挂在了自行车把上,挑眉道:“说说你的心理价位。”

  苏渺感受到少年炽热的呼吸拍在她耳畔,某种深深压抑的情绪,呼之欲出了。

  这时候,秦思沅身边最好的闺蜜杨依依戳了戳她的手肘,提醒她毛笔顶端的刻字。”

  苏渺好奇地踮脚望去,隔着参差的笔排架,她和迟鹰锐利的黑眸撞了个正着。

  只是……

  “谢谢推荐。

  最便宜的基础款羊毫笔,都要一百二。”

  迟鹰接了丝绒盒,直接放进了黑书包里。”

  “得,有您这份信赖,我肯定给您挑最好的。

  苏渺的心跳顿时慢了半拍。

  喜欢一个人啊,每时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老娘把你肠子都扯出来!”

  “不用,你这里我放心。

  “迟鹰,有的是人想请你吃饭。

  挂在车把手上的校服鼓了风,猎猎作响。

  迟鹰去了班级储物室,脱下了校服外套,随手塞进柜子里。”

  “才不是。

  分明她哥就会剪视频,但她偏要去找迟鹰请教,增加相处的机会。”

  “没有。

  他将写了公式的草稿纸撕下来,递了过去,教材28页例题3:“一模一样的原题,教材上有常规解析,带入这几个公式可以得出运算步骤。

  果然如秦斯阳所说,这闲云堂的毛笔都是品质绝佳的好玩意儿,三百四百的比比皆是,还有上千的。”

  卢思思显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问题和他亲近来着,用娇滴滴的嗓音道:“学委,你再给我讲讲吧,我想听你讲呢。

  苏渺指尖细细地摩挲着这锐利的字体,眼前似浮现了少年那张桀骜不羁的脸。

  一切都要量力而行。

  “还能用,扔了浪费。

  那段时间,秦思沅努力学习剪视频,时不时便要找迟鹰询问相关的技术操作。

  她愤怒地回头,正要拿出山城女孩的气魄,娇柔的普通话迅速转换成泼辣的方言,破口大骂:“哪个龟儿子活得不耐烦了咩!”卢思思嗓音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时不时地鼓起腮帮子,扮可爱。

  秦思沅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宁可他不搭理她,这样…至少她还是特殊的。你绝对在勾引我哥!羊毫太软,撑不起这份气度。”少年漫不经心地说着,抽出一只狼毫笔,递到她手里,“试试这支。

  “走好嘞,欢迎下次再来。

  “懂了?”

  迟鹰不再多说,手里的毛笔挂回了排架。”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从教室门口飞了过来,迟鹰扬手接住。

  秦思沅心情一直不太好,即便秦斯阳约了迟鹰去打球,她也恹恹的,提不起兴趣去看。

  苏渺用余光也能感受到这男人挺拔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特别能给人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笔杆尾部用行书刻着一个字——

  鹰。

  迟鹰接过了她递来的可爱卡通笔,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了几个公式。

  苏渺连忙将刚刚用过的毛笔装回书包里,准备离开,避一避风头。

  他里面直接是一件鲜红的篮球衫,透着一股子盛夏的燥热气,篮球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旋转着,脸上挂着懒散的笑,跟几个少年说着话,一起朝操场走去。

  再勤加练习几天,应该能在语文课展示上,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

  卢思思吓得“啊”地大叫一声,差点被篮球砸到,幸好他及时接住。

  他背着黑书包,校服外套悬在山地车头,单薄白衬衣下,隐约可见他挺拔的骨型。

第7章 愤怒

  迟鹰的毛笔真的好用,苏渺将这支笔写出的字和之前的字进行了对比,高下立见,明显能看出很大的区别。

  迟鹰轻佻地看着她:“怎么,刚刚摸了你,你还要摸回来?”

  说罢,他又用羊毫笔在她柔软白皙的皮肤上勾勒着,“能感觉到区别?

  这时候,店主走了过来,将装着毛笔的丝绒盒递到了迟鹰面前:“您看看,这是您定制的闲云堂毛笔,要不要试试墨。

  是他?

  她气势汹汹地朝着苏渺走了过来。

  这时,店主恭敬礼貌的声音传来:“您来了,这不就巧了,刚刚还有客人看中了您的墨宝,正和我说着呢。

  这只狼毫笔同样也是顶级毛笔品牌闲云堂的定制款,笔杆子虽然看得出有岁月的痕迹,是使用了很多年的,但笔尖仍旧锐利有韧性。

  练了这么多年的羊毫,想要精进,她应该试试更有难度和挑战性的狼毫笔了。”

  苏渺一言不发地接过笔,试了试笔尖,比她平时用的羊毫韧度强了很多。”

  苏渺心头一阵失落,却见他爽快地将毛笔插进了她的书包侧兜:“请我吃饭。”

  “……”

  她似乎也知道自己这样太过分了,但这就是她能承受的最高价位了。”

  苏渺迟疑几秒,咽了口唾沫:“我只能出到三十。

  “我不太用的惯这种,我用的都是羊…”

  话音未落,少年竟然翻过她的手背,掀开了袖子,在她纹身的鹰翅处,轻轻用笔尖软毛勾勒轮廓。”

  他的手背体温比她高一些,微烫,皮肤也很紧实,隐约能感觉到皮下骨骼的硬度。

  中国的文字由象形演化而来,每个字都有属于它自身的骨气和风度。

  迟鹰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篮球从左手飞到右手,旋了个圈儿,离开了座位。”

  “放屁!

  他溜达到了笔排架边,和她并肩站立着,挑选着排架上的毛笔。

  ……

  苏渺从来不会像其他女生一眼明目张胆地望迟鹰,只在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十分小心地瞥一眼。

  烦死了。

  偏偏迟鹰就是一视同仁,无论是对秦思沅还是对别的女生,都一样,礼貌中透着遥远的距离感。

  抽回视线的刹那间,眼神和秦思沅撞了个正着。

  路过垃圾箱,迟鹰按下刹车,从书包里抽出一只用旧的毛笔,随手便要丢进去。

  一直惦记着请他吃小面,又不敢主动约,想着不然还是把钱给他,但一直没机会。

  秦思沅知道她哥是故意在帮她,打散迟鹰的烂桃花,但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这笔我买成六千,闲云堂的上乘货,就算用了很久,你出三百是不是过分了。”

  迟鹰递给了她。

  秦思沅烦闷转过头,却见苏渺好像也望着少年经过窗边的身影。”

  却见秦斯阳懒散地倚在门边,淡淡道:“迟哥,打球。”

  “用了很久,该置换了。”

  “不是,我自己的。”

  看到是秦斯阳,她顿时收敛,讪讪地撇嘴离开。

  秦斯阳对这次语文作业完成的质量要求很高,但苏渺绝不会买这么昂贵的毛笔。

  “写王羲之的字,最好用狼毫。

  少年嘴角勾了勾:“这笔……我私人用过,多少钱也不会卖。”苏渺脸颊泛起盛夏特有的潮红,赶紧松开手,“我只是想问,这笔是不要了吗?

  苏渺眼尖,赶紧跑过来牵住了他的手腕:“别、别忙扔!

  苏渺很爱护这支笔,将每一根狼毫都洗得干干净净,挂在窗边,自然风干。

  秦思沅顿时感到被冒犯。”

  迟鹰看出了女孩眼底的心动,淡笑道:“你怎么总爱捡我不要的。

  不像班级里其他男孩,多喜欢和女孩开开玩笑,说几句让女孩嗔骂“讨厌”的段子。”

  迟鹰附在她耳畔,意味深长道:“那要看…我想跟谁吃。”

  “能给我看看?

  终于有女生壮着胆子来向迟鹰请教问题了。”

  苏渺矜持地抽回手,摘下袖子,瞥了眼他手里狼毫笔的价格,低声道,“就逛逛而已,我不在这家买。”

  女生们本来都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了,听到教室有动静,立马又折了回来,立在墙边看好戏。

  卢思思俯身贴紧,紧张地倾听着着,嗅着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

  他全然未曾察觉女孩绯红的耳垂,自顾自道:“行楷草,都以飘逸为主,简洁遒劲,尤其是王羲之的行,飘逸恣意。”

  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骑上了车,一路驶下了缓坡。

  迟鹰指尖一转,卡通笔飞到了桌子边缘,她连忙接住。

  还真是重度社恐症患者。”

  苏渺知道他在影射那天蛋糕的事,脸颊微烫,从书包里掏出小钱包:“你出个价吧,别太高,都用这么旧了。

  秦思沅眼疾手快,夺过了她手里的笔:“闲云堂的毛笔啊,不便宜吧,我哥给你买的?”

  苏渺想了想:“最多…”

  他看到女孩对他比出了三根手指头,指骨秀气又小巧。

  迟鹰情绪平淡无澜,也不怎么笑,说话语调也是四平八稳,公事公办。

  迟鹰见小姑娘像只土拨鼠似的,一看到他,赶紧将脑袋缩回去。

  那副极有风骨的“好风凭借力”,竟然是他写的!

  的确,只有细腻的皮肤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两者间细微的差异。

  周遭气温在升高,她不由得加快了呼吸的频率。”

  走出了闲云堂,俩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下坡路。”

  柔软的笔毛如电流般在她皮肤表层掠过,酥酥痒痒,漫入肌骨。

  一开始女生们也因为迟鹰和秦思沅cp的缘故,不敢明目张胆地找他说话,但慢慢看出来,即便是当了同桌,他对秦思沅也丝毫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看有什么用,看他的女生那么多,他正眼都不会给一个。

  少年侧脸轮廓犀利如削,骨相近乎完美,眸子如崖上孤绝的顽石绝壁,黑而亮。

  女生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眼神,任何心事昭然若揭。

  她稍稍有点信心了。

  其他女孩就算了,她怎么敢……

  长久以来积攒的怨愤,再加上这几天心情的烦闷,一下子像找到了喷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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