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京中的贵妇们会从太后那边入手,可惜太后那个性子无人不知,谁也不敢打扰。
封岌以前也不会在冬日时睡午觉,如今为了陪寒酥,也时常在午后抱着寒酥睡一会儿。
“娘娘有事跟我说?”
不管是去年的新年,还是前年的新年,对于他们两个来说都有着十分难忘的记忆。
如今新帝登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而皇后又顶着一个接近八个月的大肚子,这难道不是向后宫送人的最佳时机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封岌并不知道自己的手在抖。
今年的除夕,因为是改朝换代之后新帝的第一个新年,理应要好好庆贺一番。
封岌比产婆和太医先一步到,他肃着脸,直奔床榻而去,握住寒酥的手,问:“感觉怎么样了?
寒酥摇摇头说不要,她问:“下雪了没有?可既然两个人都互相心悦,早日成家才是紧要事。众人正想着在今日除夕国宴上向圣上提议选秀纳宫妃,偏偏帝后根本没出现……
而烟花绚丽升空的此刻,帝后正在太后身边。
翠微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娘娘喜欢现在的生活吗?等孩子出生了,你也能放心些。
只是孕期确实容易体力不济,她每次写字的时间并不长。
寒酥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的飘雪,颇为感慨地说:“又是一年。
谢曼安走进卧房,添了一柱新香。”翠微道。
翠微捧着蜂蜜水递给寒酥,说:“您歇一歇呀。”
翠微的眼睛亮起来,她问:“我还能回来?圣上是不是说反了?
转眼从夏入了冬,到了年底。
寒酥觉得应该还没到时候,可是封岌事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稍感觉有些疼痛时,立刻派人去寻他。当皇后这件事被你说得这么可怕,旁人听了还以为咱们两个不食肉糜呢。”寒酥认真道,“而如今,站在高位才能更快更好地建学堂、颁育政。”
转眼间春暖花开,今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比以往更早一些。”
封岌立刻抬眼,道:“醒了。
宴席一切按照最高的规矩置办,可这却是帝后缺席的一场除夕宫宴。”
“烧了吧。”
“没什么区别。”
翠微想了想,默默点头。这个时候,寒酥才是需要鼓励支持的那一个,封岌很快调整了情绪。
不就是动一下吗?”翠微问。”
“我倒也不觉得我做的事情比官老爷作用小。两枚木牌上分别刻着“旭”和“溪”字。她翘起唇角,发自内心地笑了。好半晌,她轻声唤:“嘉屹。如今我这也快生了。
寒酥习惯性地将手搭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道:“原先让你走,你是一定不会走的。她令人去请太医和产婆过来,也派人去告诉了封岌一声。封岌陪在她身边,与她说说话,还喂她吃了一块糕点。
“要不要喝水,或者拿蜜饯给你?”翠微立刻站起身,“是不是要发动了?”封岌握紧寒酥的手,“休息一会儿。等过几年,小夫妻燕尔新婚的头几年过去了,你再回来我身边做事就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皆有些话不必言尽自懂得的意味。”寒酥道。不过预产期也就这两日了,寒酥并不敢马虎大意。”寒酥道。
封家大爷和三爷、四爷被封岌召进宫中,让封家人以主人身份代为招待。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唇角慢慢扬起。封岌沉默了一阵子,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他为什么不踢我?
不过片刻后,封岌又改了口,道:“还是女儿吧。
方方正正一扇窗,窗外大雪纷纷,漫天漫地的白色。
宫中的凶险来源争斗,可如今宫中根本没有人和寒酥争斗,那日子还不舒心?不不,等出了月子!
事实证明,封岌今日的话说对了。
“因为我们的孩子乖呀。
翠微刚想再说什么,就见寒酥皱了眉。”封岌道。
傍晚,晚霞将天上的云朵烧红时,小公主顺顺遂遂地出生了。”
——别的父亲可都能感受到被踢的乐趣。谢曼安叮嘱封岌和寒酥回去的路上要多加小心,又亲自给寒酥裹了斗篷。不过封岌陪在她身边,让她的紧张情绪淡去不少。”
两个人相识一笑。难道不是儿子留在身边女儿嫁去别人家吗?
“怎么了?可旁边的几个宫婢却对封岌这话一脸茫然。”
寒酥轻轻抚摸着自己耗时一年多编写的课程,感慨道:“而若我只是民女之身,就做不了这些。”
“是,我们的女儿。”
“那你打算让长河一直在外头等着你?
眼前浮现封旭和女儿的眉眼,谢曼安柔和地笑起来,她轻声呢喃着:“嘉屹说要我再等一等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眼下最是忙的时候……其实我在哪里都没什么区别。”寒酥弯唇浅笑,眸底有流动的幸福光影。
翠微赶忙扶着寒酥到床榻上躺下。
寒酥点头说好。娘家牺牲她一个,后来从族中送了别的女子结亲……
谢曼安摇摇头,不愿意再想过去的事情了。”寒酥轻拉了一下翠微,让她在自己对面坐下。
穗娘也不意外,将那封信拿走。寒酥午睡醒过来,转过头望向封岌。寒酥已经有了七个多月的身孕,如今孕肚不小了。”封岌起身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
他将手中的奏折放下,起身去扶寒酥起身。
屋内的银丝炭烧得很旺,不同于外面的寒冷,屋内温暖如春。她视线落在自己的肚子上,她有预感也就这一两日了。”封岌问。只要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他们两个人的女儿在寒酥的一整个孕期都很乖,到了生产这一日也很乖。可是娘娘当初想要在边地的假死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出了烽火台的事情……
“翠微,与山水为伴教书育人的日子确实很好。
她还如以前一样,早起读书,偶尔作画。”
翠微皱着眉头想了想,问:“这……就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她将桌上的两枚木牌握进手中。”
寒酥被她逗笑了,道:“哪里有你说得这么严重?我一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
“当然。
寒酥偎靠着封岌,问:“你希望是儿子还是女儿?穗娘无声轻叹一道,说:“谢家的来信。
“不能哭,伤眼睛。
纵寒酥产程很顺利,人也虚脱了。
产婆和太医还没到,她的疼痛感再一次来临。力道让封岌的掌心颤了一下。
寒酥无奈地摇头,道:“别傻了,一直待在我身边一辈子不嫁了?
寒酥一会儿疼,一会儿又像没事人一样。
寒酥轻颔首,道:“你也不能日夜守在我身边端茶倒水,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寒酥这才看向封岌,她弯眸,声线低弱:“我们的女儿。
这可让京中很多人家失望至极。若是没遇到中意的,我留你一辈子也不错。
原先她只有夏日才会有睡午觉的习惯,可自从怀上孩子,身上总觉得犯懒,这睡午觉的习惯一直保持着。”
“我不……”翠微眉头拧起来。
寒酥轻呀了一声,赶忙去拉封岌的手覆在自己的肚子上,她说:“动了,动了!
翠微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去看看。”寒酥问。再说了,其实如今在宫里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家大了些而已。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深了,窗外的烟火也烧到尾声。”
封岌面无表情,没说什么。
“那等娘娘生了我再走。”
睡前,她看外面的天色阴沉沉,曾与封岌打赌下午要下雪。
寒酥反手握住了封岌的手,对他微笑着,说:“刚刚有些发动的迹象,现在没什么反应,也不疼。
只是这样望一眼,寒酥的眼中立刻浮出一汪泪来。女儿可以带在身边,儿子却要早早分别。他在她身边坐下,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没事,我们的孩子一直很乖,今日也不会捣乱,会很快平安出生。他弯下腰来,轻轻将吻落在寒酥的眼睛上。
翠微想了想,点头称是。
翠微轻咬下唇,不吭声了。小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都会乱动。
是拳头还是脚朝着他的掌心用力?她软惫地躺在床榻上,偏过脸来望向身边的女儿。
寒酥整个孕期也没有闲着,她编了一整套适合三至八岁孩童启蒙的书籍,涉猎各科。
封岌立在窗前,被这窗外的雪景惊到。
“过来坐。
谢曼安走到佛像前,望着佛像下的两个牌位。
不同于前面宴席上的珍馐,三个人的年夜饭则要简单许多,这最重要的一道,是太后亲手包的饺子。”
寒酥没说话,她转过脸望向桌上高高的一摞启蒙套书。
当初那个男人为了地方支持将她推下马车时,她的父兄也同行。
穗娘从外面进来,双手捧着一封信放在谢曼安面前的桌上。原先不觉得怕,可真到了这一日,她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忧。
寒酥望着封岌专注批阅奏折的神情。终于将最后的内容收整完毕,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充盈在寒酥的心口。就出宫嫁人去吧。”
寒酥有些惊讶地望向封岌握过来的手。那一日,她不仅被夫家抛弃,也同样被娘家放弃。
小小的一点,承载着她与封岌两个人的血肉。”封岌谨记坐月子的一百项注意事项。可是我能教多少人识字?”
寒酥微笑着点头。
封岌伸出手臂来将寒酥揽在怀里拥着她,说:“今年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她立在檐下目送儿子儿媳相携着离去,直到他们的背影看不见了,她才转身回屋。若他说不着,就在窗下翻阅各地送来的折子,正如现在。
封岌将手覆在寒酥的肚子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肚子里的小家伙有什么反应。”谢曼安道。娘娘,您要是男子,一定是个两袖清风的官老爷!”
封岌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翠微总觉得若娘娘想要设计假死,就算是英明如陛下也未必能赢得过娘娘。哪有像您这样都快生了还整日埋首在书案前。
翠微眼中浮现困惑,她闷声道:“都说皇后是女人堆里最大的,可我知道娘娘并不喜欢这些头衔。”
翠微目光躲闪,闷声:“我哪也不走。娘娘喜欢山水为伴的日子,还喜欢在乡野间教书!
子时,窗外的烟花爆竹一股脑点燃,霎时各种高高低低的炸响。”
寒酥的肚子刚刚突然疼了一下,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