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是你们自己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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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衣着急拿手笔划了一道对角线,“天崇书院在城东南,离侯府这么远,我们还怎么常常碰面?

  再说郡主与沈元策是众所周知的不对付,这两人同一天进书院必然不是巧合,那么到底谁是前脚,谁是后脚,谁来找谁的茬儿?”

  见他眉梢一挑,一副混不吝模样,姜稚衣脑仁里嗡嗡地响。

  自理学兴起,古时的君子六艺便渐渐荒废,如今的读书人皆是一心研读四书五经,十年寒窗为科举。”姜稚衣望向身后。

  姜稚衣一愣,抬起眼来:“为了我什么?

  正是进学的时辰,一辆辆精致阔气的马车陆续停在书院门前,一个个世家公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随后,更多世家公子望过来,无数道声音叠在一起——

  “问姜小公子安——!又是来找什么茬儿?

  最后一排,姜稚衣身后是墙,左边是窗,右边和身前各垂了一面珠帘,两耳不闻帘外事地端坐在书案前,捏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

  元策:“这里的人不、瞎。

  不料今日破天荒的,这群世家公子不仅几乎全到了, 还丝毫不见萎靡之态, 一个个兴奋得两眼放光,瞧着比教书先生都精神。

  城东路上的积雪一早便被清扫到两旁,马蹄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嘚嘚嘚由远及近,在天崇书院门前打住。

  元策负手立在阶下,抬首望向面前这座书院,看着那面华贵有余,读书气不足的金字门匾。”

  “……”

  这些诗人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就她这张脸,这身段,谁看不出这男装底下是女儿身?”

  姜稚衣低头一看自己这身男装打扮,眨了眨眼:“所以我女扮男装了啊。

  见他语塞,姜稚衣撇撇嘴:“你为了皇伯伯去读书,意思是皇伯伯比我重要咯!

  姜稚衣跺了跺脚,气急地来回踱起步来:“你离京三年,回来才不到一月,一月之中又有一半日子在给我考验,如今还要去没事找事!

  两人便商量定,待他日后建功立业,可堪与她匹配之时,再向她舅父禀明两人关系,光明正大地向她提亲。”

  翌日天明,夜半一场小雪下过,长安城一片银装素裹。”

  左右明日过后,短时间内不会再见,这最后一面,便随她吧。

  恰此时,远远传来一道车马辘辘声,余光里落进一辆雕花嵌玉的华丽马车。

  冻手冻脚的融雪天,便是公鸡打鸣的时辰都比平日晚,更不必说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原本这种日子, 能哈欠连天来上学的已算是书院里的佼佼者, 更多公子哥儿是连榻都下不来的。

  这天崇书院面向京城勋爵高官之后, 一要求入学者年纪不及弱冠且未婚, 二须是家中嫡长子。”

  ……他分明只是来通知她这件事的,并非商量,并非。”

  “好了好了,你如此用心良苦,我怎会不体谅——”姜稚衣叹息一声,劝自己来日方长,“那这样,明早我去给你送行,这点要求总可以答应吧?

  看了看最后一排新添的两张书案,众人回过眼,头碰头地,展开了第十三回 合激烈却小声的讨论。”

  “皇伯伯爱重的人多了去,也不见满朝文武有谁过意不去,你别跟我讲那些大道理!”

第24章

  整座书院像一锅被投了生石灰的水, 很快沸腾起来。

  “天”字斋学堂内, 一众学生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一面为着什么事争得面红耳赤, 一面频频转着眼珠子朝最后一排张望。”

  “……”

  虽是一身从未见过的男装,但也不妨碍他一眼认出了这张每天在她眼下晃的脸。

  她方才说错了,他哪里是最会给她惊喜,分明是最会给她惊吓,他简直是要气死她!!

  所以便有了这么一个书院,复君子六艺之古,教授学生“礼、乐、射、御、书、数”,为防那群人堕落成纨绔,或者也为一些纨绔当遮羞布。”

  “……”

  论翻旧账的功力,自是无人比得过她。”

  “……我读书不也是为了你?”

  “所以——我这不是来跟你辞行了?”

  “雪天路滑,姜小公子当心脚下——”

  元策:“……”

  姜稚衣回头看向元策,一扬下巴:“但他们可以装瞎。怎么想怎么奇怪。

  元策似有所感,靴尖一压,偏头朝路口望去。

  “……你要读书可以去女学,这书院是为男子设立,你一个姑娘家来这里,成何体统?

  元策闭了闭眼,耐性所剩无几:“那你想怎么样?

  姜稚衣扬首冲众人挥了挥手:“各位同窗早!

  一早听说永盈郡主要来书院念书, 他们这些人又惊又奇, 瞌睡全跑了个空,有些路远又不愿住学舍的人连马车都没坐, 用着并不娴熟的骑术一路紧赶慢赶, 就为着来迎接郡主。

  她本以为他如今胜仗归来,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但他若能在她舅父回京之前重返书院,再临时抱抱佛脚,即便只是做个样子,的确能在她舅父那儿攒下更好的印象……

  话赶话说到这里,元策正思索这脱口而出的一句如何解释,一抬眼,见对面人缓缓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元策皱了皱眉头:“不是说了不必送行?

  元策点了下头:“行。

  一阵静默的对视过后,元策确认了,她是认真的。”

  “是吗?

  不承想到了地方,郡主是迎接到了, 却还迎接到了另一个“饶头”——

  沈元策怎么回书院来了?

  “你——”元策试探着看了看她,“明白了?”

  “那诗里还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通身金翠的马车一路行驶到书院门前停稳,一位内穿男式圆领袍,外罩白狐裘的小“郎君”搭着随行“小厮”的手腕,踩着轿凳走下马车,抬眼看见他,松了口气:“赶上了!

  想着,元策靴尖一抬,往里走去。”姜稚衣笑得十分“不好意思”。

  马上一身玄衣的少年一勒缰绳,袍角一掀翻身下马,将手中马鞭随意抛给随从。”

  一位离得最近的世家公子循声扭过头,一愣过后立马想起今早出门前收到的消息,朝姜稚衣有礼地作了一揖:“姜小公子早!

  元策脑仁隐隐作痛:“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我在京既无公务,严于律己修身养性也算不辜负圣上爱重。

  昨晚临时下了场雪,今早他让青松去永恩侯府传了个话,叫姜稚衣不必冒雪送行,省得这一冻又是一场麻烦的风寒。

  从前的兄长便在这一行列之中。”

  “?”

  话一出口,看着他哑然模样,却忽然想到了什么——

  从前她与他之所以暗通款曲,便是因他在学业上毫无建树,成日逃学去斗鸡走狗,四处招惹是非,在长安城风评极差,若当时公之于众,只会被她舅父棒打鸳鸯。”

  “……”

  “我身为郡主,比你的俸禄可多多了,成日闲赋在家,不做实事,实在过意不去呢!”

  “……”

  “我、我那只是随口一说,你怎还当真了!

  也不是什么正经育才的书院, 教书先生们对此司空见惯,多年下来早已心如止水。”

  “我不是来送行的呀,”姜稚衣昂首阔步走上前来,扬手一指那块金字门匾,“我也是来天崇书院读书的。”元策轻咬了咬牙。

  这座天崇书院并非为科举而设。

  沈元策三样都符合,来这儿倒也没什么毛病,可已是带兵打过仗的人了,出走三年, 归来仍旧上学?

  古有皇太后垂帘听政,今有永盈郡主垂帘听课。”

  “好吧,我明白了……”姜稚衣苦兮兮叹了口气,眼巴巴瞅着他,“可明白归明白,我还是舍不得跟你分开……”

  元策默了默,轻咳一声:“诗有云,‘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但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实在不是科举这块料,却又必须读点书的人——尤其在这“五花马,千金裘”,世家子弟遍地走的长安城。”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我在京既无公务,严于律己修身养性也算不辜负圣上爱重——不是阿策哥哥你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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