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存的银钱可不够。
“花糕回来了?”
“反正就是不自在。”
两个婆子赶紧冲进去,很快,郝明月的嘴被捂,发不出声来。也不知是不是阿圆的错觉,他这一闲就有点爱黏着她。
“哦。
阿圆拉开车门,就见萧韫坐在里头,慢条斯理地看书。”
“我大表姐和表姐夫要去外地任职,我娘说带我去探望探望。”阿圆嘀咕:“我觉着长大的花糕更有趣呢。
过了会,想到什么,她道:“过几日我休沐想回家一趟。”
“那为何去永绥街,我听说锦翠阁的首饰是京城最好的,不若去锦翠阁。”
“.......”
“那你......还缺什么?”
“嗯?
“是吗?
阿圆也不知怎么的,原先还好好的, 被萧韫这么一提醒,她竟是莫名地开始心慌。”
“不忙,一会带你去酒楼吃饭。”
萧韫没说话,瞥了眼桌上,问:“画的什么?
阿圆暗暗叹气。”
“我前些日在那里打了副头面,今日去取。”
阿圆嘀咕:“可锦翠阁的东西动辄好几十两,太贵了。”阿圆抿了抿唇。此时见它小身子嘿咻嘿咻地爬楼梯还挺利索,阿圆莞尔。”
“我也说不清楚。
“没,就是觉得......”阿圆嘟哝道:“觉得沈哥哥近日怪怪的。”
说完,她带着婢女进门。
她别过眼,竟有点不敢看萧韫。”
“再说了,戴首饰好看就行,我又不攀比富贵,我自个儿是什么样的身份我清楚,去攀比那些贵女们做什么?
“沈哥哥今日不忙?
这次也不例外,阿圆抬着它两条前腿掂了掂,道:“胖了不少啊。”阿圆不解:“好端端的为何送我首饰?
还没完:“沈哥哥有银子就省着些花吧,别以为现在有差事了就能有恃无恐,哪天你要是保不住饭碗了,还得去给人做文章。”
什么早去早回,她是打算回去待一整天来着。”
“昨日。为了那些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活得累不累啊?
下雨的时候,阿圆比较喜欢待在藏书阁小轩,不为别的,她就喜欢听南窗外那片竹海的声音。
难道真的是她自己变得奇怪了?”萧韫声音温和, 气息隐忍。”
“不一样。”
“哦?”
“.......”
.
两人乘马车绕去永绥街的首饰铺子,阿圆以前经常来这买东西,这边地段不算繁华,但极其热闹。
今日,她作画到一半,就见花糕跟着婢女上楼来。”萧韫勾唇:“如何不自在。
“我已经抱不动你了。”
默了会,萧韫只得点头:“知道了,早去早回。
倏地,想起那天他喝红糖水吃口脂的事,莫名地,阿圆脸颊有些烫。
“你说什么?
下雨的时候,是敲打竹叶的淅淅沥沥。
阿圆腹诽,不经意抬眼瞧见萧韫从袖中掏出张帕子来擦嘴。”
萧韫不喜欢小动物,他嫌掉毛不干净,阿圆清楚。
她一边为沈哥哥终于知道俭省而欣慰,又一边对他这举动有些.......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阿圆也正有此意,首饰铺子都是女眷,他一个男的进去不大合适。
萧韫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饮茶,突然问:“花糕是公的还是母的?”阿圆瞪他,然后倒了杯茶过去。”
“风雨听竹。
“那沈哥哥可听明白了?
这帕子都是两年前绣的了,竟不想两年过去沈哥哥还用着。
花糕前段时日被谢世子接去了卫国公府,已经有大半个月没见了。”
“不行。”
阿圆的大表姐前年与吏部侍郎李家二公子成了亲,如今已育有一子。
萧韫让车夫把马车停在酒楼门口,然后上了二楼的雅间,雅间窗户正好对着街道,瞧出去可看见对面首饰铺子的情况。
少顷,萧韫倏地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萧韫问。”
“为何最近奇奇怪怪的?
“适才我说要送你些东西, 你还没回我, 你喜欢什么?连作画都没心思了,径直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喝。
仔细一想,可不就是以前她绣的那朵花?
大表姐这一去就是千里,再见面也不知是何时。”
“哪不一样?
隐约瞧见帕子有些眼熟,帕子上纷纷嫩嫩的绣花似乎在哪里见过。”他说。”
“........”
他只说了一句,她就说这么多。不知想到了什么,开口问:“我送件首饰给你,如何?”
花糕每次去卫国公府都会胖一圈。
萧韫走过来, 在她对面坐下:“想什么?”
阿圆不乐意:“我已经许久没见花糕了,让它在这陪陪我。”
“不必,”萧韫阻拦:“给它在外院安排间屋子就行,以后每月只许去清漪院三次。”
婢女也笑道:“奴婢们也觉得花糕胖了许多,也不知在国公府里吃的什么。”
“那是两年前,如今它长大了。”
“觉得......”阿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已经长大了,沈哥哥若是还如小时候那般逗我, 我心里怪不自在的。因此也不再坚持,嘱咐道:“带它回清漪院吃些东西,我晚点过去看它。
萧韫正倾身拿笔蘸墨,额头突然被她的手掌覆盖,他僵了僵。
唉!”
“可你说花就花,平日大手大脚的,这些铺子每月的盈利都还不够你花销,难怪你年纪轻轻欠了这么多债,还总是还不清。”
“国公府的伙食自然是好的。”
“沈哥哥的银钱莫不是大风刮来的?二房夫人心怜,索性将人送回延州老家去了。
可若要说没什么含义,但却......
她也说不清这种感觉。”
“藏书阁之地,不许狗进来。
听了会是再也听不下去了,吩咐身边的婆子道:“还愣着做什么,表姑娘得了失心疯,进去把人摁住。
“我送你就是。
.
许是春闱已过,萧韫变得闲起来。”
“沈哥哥,”阿圆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往回不还说花糕可爱吗?”
“为了不让你亏损,我连做梦都在拨算盘珠子,拨得我次日脑壳疼。阿圆前日就收到了她母亲的口信,说休沐带她去探望探望,就当送别。”
“唔.....平日只让人给你做衣裳,想着也该配些首饰。”
“长大就不可爱了?
正期待着接下来要做什么时,就听见她狐疑地开口问道:
“沈哥哥是不是病了?”
萧韫起身,走过去欣赏了会。”他斜眼看向阿圆身前的花糕,这只狗已经长得如三岁孩童般大小。”
原来她有所发觉。”
“?”阿圆点头:“不过我得绕道去一趟永绥街。
马车到之后,萧韫瞧了瞧四周,指着首饰铺子对面的酒楼说:“我就不陪你进去了,我去那等你。”
“........”
第69章
她的掌心软绵, 轻柔地覆在萧韫的额头,瞬间有丝丝缕缕的酥麻串流至他身体各处。
沁春院的动静没惊动多少人,毕竟家丑不能外扬。
“沈哥哥去吧,”她说:“我一会买好了就过来找你。”
“回家做什么?”
“......还有我大表姐呢,我的小外甥也要探望啊。”萧韫问。
于是次日,全府上下听说表小姐病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神志不清。
.
五月中旬,连着下了两日雨。
它伸长舌头舔阿圆的手背,还一个劲要往她身上扑。”阿圆笑:“世子哥哥又岂会饿着它。
萧韫却是蹙眉:“你表姐夫离京,你去探望做什么?”
科举舞弊案落幕没多久,如今景王这个身份实在太打眼,萧韫怎么着也得注意些。酒楼、茶楼、绸缎庄以及干货铺子皆有,而且所卖的东西物美价廉,许多富贵人家也喜欢来这买东西。”
“嗯。李二公子也争气,今年春闱考了进士第七十二名,家里给他谋了个县令的官职,再过半月就要携家带口上任。”阿圆撇嘴不赞同:“沈哥哥可知前段时日帮你打理铺子,我有多辛苦?”阿圆说:“你看你,两年就长这么肥,我手酸呢。”萧韫头一回为女人花钱,他还挺期待,说:“看中什么只管买。”
“可我已经订做了。”
阿圆走过去,抬手在萧韫的额头上探了会。
萧韫接过来, 觑她一眼, 慢条斯理地品。
“沈哥哥下职了?
萧韫缓缓把她的手拉下来, 淡声道:“我没生病,若是你觉得哪里古怪,实则古怪的不是他人, 而是你自己的心。”
“我算过了,铺子每日进项数额虽大,可支出也不小,这样一加一减,盈利并不算多,日积夜累才能积攒下银钱。但没过多久,老国公那边也得了消息。”
她坐在美人榻上,花糕两只前腿扒拉着阿圆,求抱抱。”
这句话暗渡陈仓, 诡谲周密。
她掌心柔软且温热,令他气息有些不稳。”
“何时订做的?”
萧韫没作声。”
萧韫上楼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妆奁里的首饰都是以前的了,”阿圆说:“我想买一副新的,届时好去吃婧儿姐姐的酒席。
这时候,她便会在长桌上铺张宣纸,开始作画,画风或是画雨竹都是极好的。”
“去那做什么?
“好端端的为何送我东西,沈哥哥平日已经送了许多。
一盏茶喝完,他吩咐婢女:“把花糕带下去。
他紧紧盯着小姑娘的神色, 果真见她开始自我怀疑起来。”
阿圆一愣,没搞明白他为何问这个,回道:“公的,怎么了?”
阿圆抽了下手没抽开, 疑惑地看向萧韫。”
“......说完了?”
萧韫没回答,而是抬眼,目光意味不明地看向她。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平白惹得人心烦意燥。
阿圆一愣。”
“没想什么, ”阿圆苦恼道:“沈哥哥以后莫要逗我了, 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起风的时候,是风过竹海沙沙绵长。
萧韫喉咙动了动, 问:“哪里怪怪的?”
“为何不行,你看,花糕也不想走呢。
比如这日,早上明明才一起吃过早饭呢,酉时下学他又来接她了。
阿圆真是怕了他这种意味不明的眼神,若要说里头有什么含义,可认真一瞧,他神态自若,仿佛本就如此。